《疏影玉段横》大涯

10、第10章 来到即将要

　　来到即将要走的栈道，虞苓才知道之前走的那些斜坡根本都不是事。这个可真真正正是在悬崖边，那种看不见底的悬崖。
　　虞苓整个脸惨白惨白，不断冒冷汗，要不是春晓扶着她可能都腿软得坐在地上了。
　　就是春晓这种不怕高又是习武较为彪悍的女子，看到这种修葺在如此高的悬崖边且宽度又只能容下一二人的栈道，心里难免也有些发怵。她倒是无所谓，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虞苓从小就怕高，与身俱来很难克服。
　　春晓想去找魏无忌，被虞苓拉住了。

　　其实早在做这个决定时，魏无忌也有考虑过虞苓畏高这件事，权衡过后才决定冒险走这条栈道。
　　他是从一块秘密得到的帛书中早便知道了这条栈道。他得到的虽不是完整的帛书，只有四分之一，但从这残缺的帛书可推测出这是虎丘山里的地形图。帛书上除了密密麻麻模糊的树，还能隐约看出在山崖边露出的不引人注目的栈道，起初魏无忌并没有想明白修葺这条栈道的直接目的，但如今在山里行走多时，他知晓了，这是他们在建玉兮村时便修好的，也是村里和外界唯一的通道。如若没有此帛书，只怕大家早在山里被那些奇怪的味道迷制了。

　　魏无忌走到虞苓身旁对她说道：“姑娘，再信我一次可好？也相信你一次。”
　　虞苓本还有些没缓过来，还克制着刚看过这万丈深渊后想吐的欲望。听到魏无忌的话后，也只是一愣一愣的抬头看着他。
　　魏无忌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再接着说：“人的潜能总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激发出的。虞姑娘，从你决定随我出发时，便要做好这是一条不归路的准备。”
　　虞苓这次听清了，连同魏无忌那看似云淡风轻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飘进心里。她轻轻的笑了，带着一种释怀，她说：“如果说一开始出发时对公子是半信半疑的，那么如今，小女自是愿意全身心相信公子的。”
　　虞苓说完，两人都是微笑的看着对方，这是一种源于内心的微笑。命运将两人拴在一起，这一刻，两人都决定相信彼此。

　　魏无忌用一块布遮住虞苓的眼睛,然后紧紧牵住虞苓的手走上那条栈道。
　　虞苓的一只手被魏无忌紧紧牵着，而另一只手有些颤抖地撑着内壁的山崖。
　　在能容下两人宽的栈道上，魏无忌是站在虞苓的外侧，如果虞苓一不小心有个较大的动作，魏无忌便极容易掉下悬崖。在只能容一人的栈道，魏无忌便紧挨着站在虞苓的后方，靠向悬崖的那侧用手紧紧将她往内侧山崖压，一直护着她。
　　经过这条栈道本就很是危险，可魏无忌还将自己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可将那些侍卫吓坏了。
　　孟殷就是第一个不同意的人。他劝着魏无忌，可被魏无忌的一句“你照顾好春晓姑娘”便打发了。
　　面对魏无忌这种一旦决定便不听人劝的固执，他也无可奈何了，只能提心吊胆。
　　这种决定正是意味着，两人将完全信任彼此，甚至于将生命都托付了，也必须有高度默契去配合。

　　虞苓只觉得走了漫漫长路，也辨不清走了多久。
　　待魏无忌摘下她眼前的布时，他们已经走过了栈道，到了山林。
　　虞苓重见天日，不对，没有天日，头顶依旧被浓密的大树遮掩了，但却能看到周围的一切了。
　　她忍不住恶心起来，侧了个身就吐起来，之前高强度的压力都释放了出来。

　　又在山林走了许久，这一路虞苓已然没有闻到之前的那种味道了。
　　兜兜转转，他们来到了山顶。四周都是高山，他们所处的还是一座相对较矮的山。
　　粗略估算，他们已在山中行走了接近三天了，早已是精疲力竭。此番看到周围又全是大山，丝毫没有发现有村的迹象，士气难免开始低落了。
　　休息片刻，侍卫中有人激动喊道：“快看那边。”
　　山中不远处飘起一阵白烟，没错，那应该是炊烟。这真的是突破性的发现了。

　　看似不远，绕过这个山头便能到达炊烟飘出的地方，可实际走起来，他们又花费了将近两天的时间，其过程依旧艰险，但可幸的是没有人伤亡，所以这里边的过程不提也罢了。

　　提醒他们已经到了玉兮村的是一块用玉修造的牌匾，上边镌刻着“玉兮村”。
　　魏无忌犹豫着是否就这样贸然进村时，一位村民发现了他们。
　　他一脸震惊地大喊着：“什么人？”
　　还未等魏无忌回答他又一溜烟地往村里方向跑走了。
　　也不怪这位村民，一个近两百年没有外人踏足的地方忽然跑来一伙人，震惊害怕是正常的。

　　不一会儿，一大群村民便赶来村口，为首的是一位身材矮小，拄着拐杖的老头子，看样子是村里地位较高的人。
　　这位老头怒气冲冲，率先问道：“你们是何许人也？闯我玉兮村是何目的？”
　　魏无忌此时毕恭毕敬的先朝他作揖，再道：“在下魏无忌，奉魏王之命前来为村民治病。”
　　“治病？”听到魏无忌的话，这位老头好像有些不解。
　　老头看了看魏无忌身后的那些侍卫，复又低下头思量着什么，只是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很用力的握着拐杖，似乎隐忍着什么。
　　随后，老头抬起头，平复了心情，朝魏无忌摆了个请的姿势便说道：“公子有请。”

　　进了村是一条长长的小道，四周仍是大树，和村外没什么区别，直到来到了一个拐角处。
　　拐角过后，一幅豁然开朗的“春作图”便展现在他们脚下。
　　虞苓也惊得张开了嘴，因为她眼前的景象和刚刚在山中对比起来，简直难以形容。

　　原来玉兮村是在一块平坦的盆地上，四周被大山包围中，而中间这块平坦的土地则有数十亩农田和院落，小溪流贯穿其中，梅花到处可见，完完全全是一个小型村落。
　　他们随村民从旁边的一条人为修筑的土楼梯往下走，这才来到这块土地。

　　有些在耕作的妇人和在玩耍的小孩童，看到这群生人忍不住害怕躲闪起来，老头便对他们劝说道：“莫要怕，大家莫要怕，这些是客。”
　　这位老头乃是玉兮村的村长，叫吴光，他将魏无忌请到自己的家中，虞苓也一同跟来了。

　　村长的家很简朴，一眼望去，好像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
　　吴光招呼他们坐下后便倒水给他们喝。
　　魏无忌喝了一口后，便觉得这水很甘甜，不同于一般的山泉，他忍不住发出感慨：“好水，胜茶三分。”
　　“虎丘山泉，味道自然不同于别处。”吴光仍是臭着一张脸回应道。
　　虞苓可没魏无忌的闲情管什么好水不好水的，她要确认一件事，所以直接问道：“老村长，前些日子玉兮村可有大夫来过？”
　　虞苓虽然这样问道，但是从村民们看到他们的到来震惊的样子，其实不难想到虞冀离没有到过村里，但是虞苓又不甘心，一定要得到证实。
　　果然，村长冷哼了一声，道：“除了你们，我们村可从没外人来过。”
　　得到结果后，虞苓还是忍不住难过起来，阿爹逃过了“巴蛇”，难道没有逃过山林的天然屏障吗？阿爹究竟在哪呢？

　　魏无忌看着虞苓难受的样子，他不忍心的叹了口气，他其实一路上都在暗示她不要抱大的期望，就怕她得知不好的结果时无法接受。
　　魏无忌站了起来，问村长：“能否让我们先看看那些病患？”
　　可是村长低头咳了几声后，才将他那张臭脸挤出一些微笑，然后拉着魏无忌又坐了下来，说道：“不急不急。天快黑了，两位一路上必是困难重重，定也累了，不如先吃饭。我这就去帮我老婆子弄些菜来。”

　　待吴光走后，虞苓用手肘碰了碰魏无忌，对他道：“这个村长有古怪。”
　　魏无忌听后弯腰凑近她的脸，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虞苓先是因为魏无忌的脸突然离她那么近吓了一跳，随后想到是不是因为自己过于大声紧张得环顾着四周，看看是不是村长回来了。
　　结果她听到魏无忌低沉的笑声，她便幽怨的看着他道，“我是说真的。”
　　“嗯，我知道。”魏无忌还是笑着看着她，然后转过身后才慢慢收起笑容接着说：“但愿他只是提防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