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玉段横》大涯

7、第7章 “山海经，

　　第二天天刚亮他们便赶着上路了，还有不到半日的路程就能到虎丘山。
　　天刚刚亮，下了一夜的大雨也在黎明到来前停了。
　　雨后气温并没有明显回升，吹过的风打在脸上仍是犹如割裂般的疼痛。
　　浓郁的山林被风扫过，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响声，回荡在幽静的峡谷中。
　　雨后的清晨带来的不仅仅是清新和愉悦，更是激励和向往。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美好，令人心旷神怡。
　　虽然深处峡谷，但是视野还是很开阔的。
　　上空盘旋着几只巨鹰，飞得并不高。有侍卫想要将其射下给大家加餐，但被魏无忌制止了。这里的一切都不似它所表现的美好，倒是很玄乎，他以为不可轻举妄动。
　　途中，走在队伍的最后一位侍卫渴了，便停了下来蹲到小河边，用双手舀起河水赶紧止止渴。又过了会，与他一同在队伍后的另一位侍卫发现他还没跟上来，于是回过头张望。这一看，他的心都被提了起来。他的身后哪还有人，四周连个人影都没。他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马上向魏无忌禀报。魏无忌下令停止了前进的进度，在周围展开搜寻，可是什么都没找到。那个侍卫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虞苓和春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能在一旁等待，权当作休息。春晓耐不住好奇，便拉住正从她们身边走过的孟殷问问情况。
　　孟殷本是不愿说什么的，奈何春晓死活拉着他，他只能大概和她们说了一下情况。
　　“失踪？怎么就无缘无故失踪了？”虞苓疑惑道。
　　“不知，现在人还没找到。”
　　“莫不是他自己害怕而逃走了吧。”找不到人，春晓认为准是逃跑了，便带着一丝轻蔑的口气说出。
　　“我们可都是精良的侍卫，绝不会发生逃跑这样的事。”孟殷对春晓的不屑嗤鼻道，随后便来到魏无忌身边。
　　见魏无忌一直静静的站在河边望着河面出神，孟殷轻轻唤了一声“公子”。
　　魏无忌随即转头问孟殷：“还是没找到？”
　　“没有。”
　　“传令下去，加快前进速度，午时务必到达虎丘山。且任何人都不可靠近河边。”
　　“是。”
　　当孟殷转过身要传达命令时，便看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一位侍卫不慎从岸边滑入河中，顷刻间便没入了河面，他的身体甚至还来不及挣扎。但是孟殷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他没入水前的最后一刻，脸上那狰狞的表情。
　　原来这位侍卫正是发现那个失踪侍卫失踪了的人。他是亲眼看到那个侍卫蹲在河边喝水的，结果就那么一小会儿，且什么动静都没便失踪的那么彻底，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不相信什么线索都找不到，便来到他最后看到失踪侍卫蹲下的河边，结果那块地方特别滑，不慎就滑入河中。
　　这一幕也被虞苓看到了，她还没来得及恐惧，本能却促使她跑到河边想要拉起那个侍卫。
　　“危险，”魏无忌伸手将她拦下，然后吩咐孟殷：“你们先走，照顾好虞姑娘。”
　　“不行，他”虞苓还想说不能放弃那个掉入河中的侍卫时，就看到魏无忌脸上前所未有的严肃，与他一贯以来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径庭。
　　此时的河面仍是静谧的可怕，就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快速的不可思议，根本没办法相信就那么一瞬间便吞噬掉了一个，不，应该是两个生命。
　　河水是墨绿色的，能见度极低，却让人感到了它的深不可测，无形之中透出要将所有人都吞噬掉的可怕的力量。
　　虞苓再联想起昨晚山洞里的泥迹，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便什么也没说了，只是配合孟殷跟随着他往前走。
　　魏无忌下令所有侍卫都加快速度往前跑，他自己则落在队伍靠后的地方指挥大家，并一边观察着河面一边加快速度。
　　魏无忌能感受到空气中蔓延的不同寻常的气息，好似有一场灾难即将到来。他双手紧紧撰成拳头，没想到还没进虎丘山就危机重重。
　　虽然遇到很是诡异的事情，但是侍卫们还是保持整齐的队形往前撤离，没有因此表现出慌乱和急躁，可见他们的素养当真是高的。
　　他们才刚跑没多久，河面便发生了变化，一改之前波澜不惊的表象。似乎是嗅到了他们逃离的气息，这条河被震怒了，本是平静的河面骤然出现漩涡，且数量相当多。这些漩涡向四周不断扩散，形成的圈越来越大，中心点也不断降低，可见其涡流之快。很快，整个河面的水平高度都下降了。
　　接着，河面便轰的一声，水花四溅，然后一个个龙头冒出水面，张着血盆大口，似是再也不甘寂寞隐藏于水下，向他们宣战。
　　龙可是神兽啊，看着河里不断冒出的龙，占据了整条河，侍卫们也不敢贸然前进了，龙巨大的神力岂是吾等凡人所能反抗的。
　　“这些不是龙，快走，不要停留。”孟殷大喊道。
　　是的，虽然它们有着和龙相似的外表，有鳞也有角，但却是墨绿色的，和河水几乎没有色差。
　　让他们更为确信这些不是龙的，是当它们缓缓浮出水面，并爬上岸逐渐靠近他们时。
　　它们身上都是黑色麟片，但是比头上的鳞片小很多，遍布全身，密密麻麻的，令人作呕。身长近九尺，高于一个成年男子。与头相比，它们的身体倒是显得细长起来。
　　这些完全是一种龙头蛇身的怪异生物啊。
　　孟殷和春晓很快便镇静下来，剑早已出鞘握紧在手心，和好几个侍卫围成一个小圈，将虞苓护与其中，然后慢慢后退到山谷两边的山林。
　　虞苓呆呆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怪物，又亲眼看着那些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了一个又一个侍卫。有的侍卫被撕咬得缺胳膊少腿，血肉模糊，场面异常混乱和血腥。
　　“山海经，巴蛇。”虞苓不自禁低声吐出这几个字。
　　“小姐，别怕。”春晓没听清虞苓在说什么，以为她定是害怕了。
　　然而此时虞苓却是出奇的冷静，完全没有一个小姑娘所应有的恐惧和脆弱。她跟随着他们的步伐退往山林的同时，还环顾着四周悲惨血腥的场面，并在心里冷静的分析着。
　　越来越多侍卫倒下了，消失了。巴蛇也越来越往他们所在的山林方向逼近。看着这些，虞苓方才刻意的隐忍似要土崩瓦解了。汗水不断的从额头上沁出，沿脸颊滑下滴入脖颈，她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咬紧下唇，用力闭上双眼以强迫自己再次冷静下来。
　　骤然，她睁开了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
　　“快，”虞苓拉住孟殷，“找艾草，这里一定有的，找到后直接塞到嘴里嚼烂。快去。”
　　“什么？”孟殷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艾草你总该知道的，快去找。”
　　“不行，我不能离开。”
　　“分开找才更可能找得到，没时间了，快去。”虞苓瞪着眼睛，语气很严肃。
　　孟殷楞了一下，从虞苓的身上隐约看到了另一人的影子，然后叹了口气便执行。
　　虞苓和春晓一边找艾草，一边喊给那些侍卫，告诉他们找艾草然后在嘴里嚼烂。
　　也许是因为突然遭遇此重大变故，此刻幸存的人都相当团结，一时大家都在喊找艾草，也不管这到底有什么用了，只是照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