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玉段横》大涯

3、第3章 信陵府。

　　信陵府。
　　虞苓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晕沉沉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酸软无力。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的，她觉得自己睡了一觉，还挺长时间的，但却没做梦，或者做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梦，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春晓站在床边，满是激动的握着虞苓的手。她见虞苓呆呆的看着自己也不出声，转眼又担心起来，“小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虞苓还是呆呆看着她没有出声，春晓便只能先倒了一杯温水，慢慢扶起虞苓让她饮一些。
　　虞苓将水喝下后，意识才慢慢恢复。
　　“阿爹，阿爹，”她嘴里喃喃的念叨着，然后抬头问道：“是阿爹出事了吗？”
　　春晓从小跟着虞苓一起长大，却从未见过虞苓这般的失魂落魄因而很是心疼，但她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可出乎春晓的意料，虞苓反而平静下来。她问：“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
　　“都睡了这么久啊。”
　　“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她的视线环绕了一圈，才发现自己身居不熟悉的地方。“这是哪里？”
　　“信陵魏公子府。”
　　“魏公子？”虞苓的反应就似完全不知道魏公子和许人也。
　　“小姐你晕了，是魏公子将你接到他府中，让大夫可以方便为你治疗。”
　　她垂下眼眸，思绪不知道飘向何方。在春晓以为她又晕过去的时候，她才淡淡的再次开口，“我想见魏公子。”
　　“魏公子吩咐过外头的婢女，你一醒就马上通知他，他一会应该就会到。”春晓继续说道：“小姐，你那么久没进食，想必厨房炖的粥也好了，我去给你端来。”

　　魏无忌来得很快，到的时候虞苓只喝了半碗不到的粥。
　　他也顾不得什么男女礼节，径直走到虞苓的床边，看了一眼虞苓的脸色，除了苍白一些，其他倒还好，开口道：“虞姑娘好些了吗？”
　　虞苓点了点头，却没看向魏无忌，继续喝着粥。
　　魏无忌便转身在一旁静静的坐下，没再出声。
　　待虞苓喝完粥后，魏无忌才吩咐外面等着的大夫进来再为她诊治一番。
　　虞苓很配合。大夫瞧了一会，便对魏无忌点了点头，随后退出了房间。
　　虞苓在春晓的搀扶下下了床，盘腿坐到了魏无忌对面的一张竹席上。
　　“魏公子，可否将我阿爹的事详细说与我听？”
　　魏无忌没想到虞苓转变的那么快，从一开激烈的反应到现在平静的问出。魏无忌犹豫了一会，他不确定在虞苓刚醒来的状态下到底适不适合说。但是他看到虞苓眼神中的坚定，这让他觉得这个姑娘的内心应不似外表这般柔弱。
　　他叫房里的下人都出去了，然后看了一眼站在虞苓身边的春晓。春晓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便也要转身出去的时候，虞苓伸手拉着她。
　　“她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不需要避开。”
　　春晓听完感激的看着虞苓，眼里满含泪水。当初要不是先生和小姐的收留，她只怕早已不在这世上了，她今后定要好好代替先生照顾好小姐，春晓心里默默的发誓。
　　魏无忌只能点了点头，再将虞冀离出发到失去联系的事说了出来。
　　魏无忌说的时候一直注视着虞苓，奈何虞苓只是一直看着桌子，连眼珠子都没转，直到魏无忌讲完还保持着这种姿势。魏无忌也不知道她这样是不是伤心过度。
　　可是魏无忌还是想知道一些东西，忍不住问道：“虞姑娘可知虞先生为何会如此希望到玉兮村去？”
　　虞苓这才像缓过神来，抬气眼眸看着魏无忌，轻轻摇了摇头。
　　魏无忌深知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虞先生也算投入我半个门下了，你是他唯一的亲人，我定会护着你的。虞小姐不嫌弃的话，今后就住在这里吧，这里还算清静，没人会打扰你的。”
　　虞苓听完没有答话，只是一直看着魏无忌。
　　魏无忌也没有逼她，用温和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虞姑娘刚醒不久，还是多多休息的好。如果有什么需要派人通知我一声便可。在下就不打扰了。”说完他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当魏无忌一只脚已经踏出门槛的时候，便听到后方传来一声轻柔却又带着一股倔劲的一声“魏公子”，他顿了顿便回过头。
　　“魏公子不嫌弃的话，不如我投入你门下当你食客？”虽是建议，但是虞苓眼里透着坚定。
　　“你，食客？”魏无忌确实不敢相信。女食客这当真是闻所未闻。
　　“是。虞苓实在不好意思在你府中白吃白住，你就成全我吧。”
　　魏无忌一听，便以为是小姑娘的自尊心作祟，便笑着答了句“好”依了她。
　　虞苓微微一笑，“那公子可否再答应我，如果你们商讨玉兮村的事时我能在一旁听。”
　　魏无忌看着虞苓的笑容，暂不讨论此笑容的真伪，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
　　且说虞苓提出的请求，这次换成魏无忌不答话了。商讨的事怎么能让一个女子在一旁呢。
　　“公子定是要亲自去一趟玉兮村的吧。”
　　魏无忌眼里露出赞赏的目光，他觉得这个姑娘很聪慧。
　　“虞苓虽没什么本事，但我愿意竭尽全力帮你。”虞苓继续说道。
　　后来魏无忌知道了虞苓的本事，再想起当初她的这句话，才恍然觉得这姑娘也太谦虚了。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魏无忌并没有表明什么，只是发自内心的一笑，“虞姑娘好生休养吧。”

　　魏无忌走后，春晓才好奇地问道：“小姐，你为什么想要听他们商讨玉兮村的事？”
　　虞苓拉着春晓让她在她身旁坐下，“玉兮村的事一直都很蹊跷，我原是不关己事的，但如今阿爹被卷进，我就一定要查清楚。况且阿爹只是失联，我不相信他就这么抛下我。总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你，你想去玉兮村查？”
　　虞苓抿着嘴，重重点了点头。
　　“不可，万万不可。”春晓急得站了起来，“小姐，先生已经出事了，你要是也出了什么事这可，这可怎么办呀？”
　　“春姐姐你莫急。阿爹出事，我是做不到无动于衷的，你定也是。”
　　“但你也不能去冒险。小姐，你交给我吧，我替你去查。”
　　“不，我必须亲自去。春姐姐，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需你的支持。”虞苓也站了起来，用力握住了春晓的手。
　　春晓看着虞苓满是恳求的眼神，心里极度矛盾。她知道虞冀离对虞苓的重要性，而且以虞苓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也定是会追查到底的。她也知道此时虞苓心里的孤独，她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之前在阿爹的保护下每天都无忧无虑，可就这那么几日，她便成熟的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她的确需要有人支持她，而不是将一切的都压在心底。
　　虞苓见春晓沉默了，知道她心里有些松动了，就继续说道：“况且我们可以跟着魏公子去，有了他，会安全很多。”
　　“魏公子会同意吗？”
　　“会的。”虞苓自信的说。
　　春晓低头叹了一口气。
　　虞苓知道春晓这是同意了，便也如释重负的笑了。

　　魏无忌从虞苓的房里出来就回到了会客的偏殿。田文和吴大夫正等着他。吴大夫正是为虞苓看病的大夫。
　　“吴大夫，刚刚你瞧着虞姑娘如何？”魏无忌还没坐下便问道。
　　“公子，恕老夫无能，还是没瞧出什么。”大夫深深自责。
　　“也罢。大夫早些回去歇息吧。”
　　“那老夫就告退了。”
　　吴大夫走了后，魏无忌才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
　　“你说，这好好一个姑娘如何就晕得这般莫名其妙？”田文问出了魏无忌所想着的问题。
　　虞苓真的晕得莫名其妙，令大夫都找不出原由。那天虞苓晕倒后，魏无忌便将她接到他府中，请吴大夫为她诊断，吴大夫把了脉，除了虚弱一些脉象一切正常，便以为虞苓只是受到较大的刺激才晕过去的。可是当虞苓晕了一天一夜后吴大夫发觉不妥了，这刺激哪能晕那么久。他再一次把脉的时候脉象还是正常，他也奇了怪了。好在三天后她醒了。可他依然查不出病因。
　　“这虞冀离一家可不简单。”田文继续说道。
　　“何以见得？”
　　“别说你没发现，我可不信。”
　　“玉！”两人一同说出，随后相视一笑，彼此了然于心，并不需要继续解释。
　　“我明早要回齐国了。”田文突然跳转了话题。
　　“怎么？”
　　“听说老爷子病重了。我这会不回去，他可真会半点东西也不留给我。”田文自嘲着。
　　魏无忌是知道田文的内心的，虽然他父亲一直不喜他，可田文还是对他又恨又爱的。
　　“田文，你该为自己打算了。很多东西不是靠等来的，而是争来的。”
　　田文一脸严肃的瞪着魏无忌，突然笑了起来，说：“放心，我懂。”
　　第二日，田文便启程回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