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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今日天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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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还是降起了毛毛细雨。这雨下了有好几日了,断断续续的,时而大时而小。雨带来的清新,令人觉得万物似乎都在表达着对这世间浓浓的爱意,且春雨贵如油,百姓自然更欢欣雀跃,喜儿乐见。可还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信陵府。
魏无忌和田文正坐在庭院中的凉亭里品茶。绵绵细雨,微风吹拂,带来阵阵白玉兰的香味。这缓缓飘落的细雨不会伤害所有滋生着的植物所散发出来的柔和的芳香。再在品一壶好茶,此样别有一番韵味。只是在如此美景之下,两人的眉头似乎并不舒展。
田文自从得知了玉兮村的事来到魏无忌府中后就不曾回过齐国,而是一直住在信陵府。他的母亲出身低,所以他也不得到封爵于薛地的父亲的宠爱,连父亲的宠爱都得不到就更得不到齐国国君的信任了,所以离开半个月以上最多被父亲和国君责骂,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两人各坐一端品着茶,并无交流,各自思考着一些棘手的问题。
良久,田文才开口道:“这派去的第三批人今日也没了消息,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离虞冀离出发已有整整二十日了。起初,魏无忌派去的护卫们每日都会通过飞鸽传书来汇报行程,一切也还算顺利,只是十天后,按行程他们应当踏入虎丘山一带时,却没有飞鸽传来,就此断了消息。魏无忌知其中的变故定不简单,隔日马上派另一批护卫快马加鞭赶去搜寻,结果也断了消息。今日也没有等到本应到来的鸽子,这意味着第三批人也失败了。
魏无忌嗖一下站了起来,说了句没错,就径直走出凉亭。田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后才忙跟上去,“你干嘛去啊?”
魏无忌不顾这绵绵细雨大步行走着,“我要去虞大夫家,和她女儿说明一切。”
“你疯了吧,这节骨眼你还惹什么麻烦事啊。”在田文眼里,女人就是麻烦事。
“不是你说的么,不能坐以待毙,或许这姑娘能帮我们大忙。”
“什么忙需要个小姑娘帮啊?”
魏无忌没再回答他,却也没停住脚步,田文只能一边跟在他身后一边骂他。
虞苓从得知虞冀离要去玉兮村就一直不安,虎丘山的危险人尽皆知,且她有一种直觉,玉兮村里面的浑水很深,不是一般人能淌的。可是阿爹根本不听她的,一心前往,她也不知道什么促使阿爹做得那么决绝,甘愿抛下她去冒险。
她也执意要跟着他去村里,尽管他不让。可是他走的前一晚竟将她迷晕,等她醒来早已是日上竿头,他已经走远了,只留下刻有几句话的竹简:好孩子,阿爹对不住你。阿爹有不得不去玉兮村的原因,有些事必须要弄清楚。你定要好生照看自己。另外,阿爹相信魏无忌魏公子的为人,如若你有困难可前去找他帮忙。勿念。
虞冀离走后的头几日,虞苓每日都寝食难安,伤心、生气、自责、思念、不安各种情绪都有。消极了几日后,虞苓深知不妥,她必须要振作起来。虞苓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但从小就在阿爹的羽翼下备受呵护,也不曾干过什么粗活累活,但她如今每天和春晓一起将院落打扫干净,也好好照看着阿爹种的那些药草,不再伤心胡闹,她想着到她就快满十五了,是该长大了。
今天本是虞苓十五岁的生辰,可是一起床她就感觉身子不爽,呼吸不畅,胸口有些闷。她觉得是这阵子感染到风寒,便叫春晓去院子里摘些合欢皮用来煎水喝。
喝完后身子倒是感觉好点了,可是右眼皮却一直在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院落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虞苓大喜,飞奔过去开门。
“是阿爹吗?”因为阿爹走后是没有人会再上门求医的,所以她下意识以为是阿爹回来了。
可是开门后,却是两位男子。其中一位她认得,是魏无忌。
她之所以认得,还要追溯到去年。那天,他随阿爹到城北郊外为贫困百姓义诊后已是夕阳西下了,且正碰上暴雨来临前,天空暗得发沉。虞冀离赶紧带着虞苓沿着山路回去,却还是在半路上遭遇了暴雨,只能进路边的破庙中躲雨。虞苓从小身子就弱,况刚刚来不及还是淋了一些雨,所以进了庙后便冷得发颤,浑身不适。虞冀离正巧在供奉菩萨的石台侧发现个小坑,便让虞苓躲进去暖和些。没想到看似小小的坑里面空间却很大,石台中间都是空的,于是虞苓让虞冀离也钻进来。虞冀离也随着她胡闹,父女俩在坑内也其乐融融玩笑着。
突然虞冀离虚了一声,虞苓也马上停止了笑声,屏着气。此时,两个全身湿透的男人走进了庙里。因为来人走进庙里后就在石台的斜对面坐着,因而和虞苓所在的小坑形成了视觉盲角,他们并没有发现虞苓父女俩。虞苓看虞冀离没有要惊扰那两人的意思,反而是靠着石台闭目养神。
虞苓偷偷打量起那两个人。
他们背着她,她看不到相貌。随后那两人突然脱起上衣来,虞苓嗖的红了脸。她偷偷看着阿爹,看到他仍是闭着眼,又忍不住看向那两人。只见他们已经脱好了上衣正光着膀子。其中一人肩膀身形宽壮,皮肤黝黑,而另一个身形倒是较为瘦弱但却纤长,看着也并不单薄,他的皮肤很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旁边人的衬托下才这样。
她听到他们的对话。
“公子,大王已经在全国颁布通缉令了,你不能再保全秦娘了,会引火烧身的。”
“不可。说秦娘通敌,这摆明了是诬陷。”
“可是大王说是便是,我们如今还反抗不了。大王要除秦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你说说大王为何容不下秦娘”
“当初是秦娘保全了公子,她知道太多宫中的事情了。”
“亏你没忘记她保全过我。孟殷,你在宫中就开始跟着我了,是我身边的老人了,我做事你应该了解。秦娘,我定是要保全到底的。”
“是,公子,我知道怎么做了。”
之后,便是一片沉默,只剩下屋外的沉闷的打雷声和雨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虞苓感觉脚都麻了的时候,才听到了那两人再次出声。
“公子,雨小了。”
然后他们悉悉索索穿着上衣,准备离开时,那个身形较高的男子突然回头看了石台上的菩萨一眼才踏出门槛。虽然只是一瞬且他还背着光,可是虞苓还是看清了他的样貌。
虞苓从小跟着阿爹到处义诊,所以并不像那些养在深闺中的姑娘,她见过的人不算少了,可这个男子和她所见过的很不同。一袭淡蓝色长袍,虽然刚刚经过雨水的浸泡还没干透,显得很皱,却仍凸显出他挺拔的身姿,也丝毫不影响他超然脱俗的气质。外加俊俏的五官,虞苓不得不承认,他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她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她才撇过头,结果吓了一跳。虞冀离正好笑地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撒娇道:“阿爹什么时候醒的,也不叫我?”
“我可一直没睡。看着一个女娃娃一直盯着男子看呢。”
“我,”虞苓有些害羞又有些不服气,“我只是好奇信陵魏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你怎么知道他是魏公子?”虞冀离也来了兴致,好奇虞苓如何得知。
“白净的面容和双手可看出他不是常年耕作的农民,穿着的纯色长袍也说明他是个贵族。再则,听他们的对话知道了他是从宫中搬出来的,那么就不难猜出他是谁了。”虞苓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的说道。
虞冀离确实感到意外,他觉得他不应该再将她看成一个小姑娘了。虞苓自小就聪慧,他一直都知道,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她的聪慧愈来愈能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但是这并不是他乐见的。聪慧的女子一生注定不是一帆风顺,正如她的母亲。想到这,虞冀离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扭在了一起。
“阿爹,我说得难道不对吗?”虞苓看到虞冀离的眼眸暗淡下来时问道。
“不,很对,”虞冀离回过神来,“那你知道魏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吗?”
“我觉得,呃,他是个重情义,知恩图报的人,坊间流传的倒也不假嘛。”
虞冀离不可置否的微微一笑。熬过苦,懂谋略,知报恩,系民心,实乃国之栋梁,虞冀离在心里对魏无忌做了一个很高的评价。
“雨停了,咱们也走吧。”
今日再见到魏无忌,虞苓自己也没想到她竟然会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
魏无忌对这个姑娘的第一印象也是挺深刻的。她很漂亮,即使他见过的漂亮女子不少,但他还是认为她很漂亮。她身上有其他美丽女子所缺乏的清丽,她的美貌不是靠粉黛和服饰妆点出的。相反,她很朴实,梳着后垂发的发式上除了一根白玉簪外别无他物,当然这块白玉魏无忌一眼便看出不是普通白玉能呈现的色泽。一件淡青色上衣和一条白色长裙,更是衬出她的淡雅。魏无忌觉得她和虞冀离虽然都是长相出众,但细看之下五官虽说不上相像,却又让人觉得他们高度神似。
两人各自将对方打量了一番,心里又暗自揣度着。
过后,魏无忌才开口,“在下魏无忌。想必你就是虞姑娘吧。”
虞苓点了点头,然后眼里闪烁着光芒,又焦急问道:“魏公子,可是我阿爹平安无事?”
魏无忌没想到虞苓会问得这么直接,这倒叫他不知如何说出口了。他有点无力的看了站在他身后的田文一眼。
于是田文嬉皮笑脸的朝虞苓说:“虞姑娘原来生的这般美貌啊。”
虞苓这才注意到魏无忌身边还站着一人。此人比魏无忌还高一些,却比他黑一些,相貌也是及其出众的,只是相较与魏无忌柔和一些的五官,他的倒是更为俊朗。
“你是?”
“在下是”
还没等他介绍完,刚从灶间出来的春晓便赶紧冲到虞苓前面,挡住了他毫不遮掩的盯着虞苓瞧的目光。
“二位公子有何贵干。”春晓冷冷的盯着他们。春晓比虞苓年长三岁,懂的事自然也更多,她深知这两个大男人走进如今就她和虞苓住着的院落,是很不妥且危险的。
“姑娘,我们并无恶意。”魏无忌开口,“我们是有件事必须告知虞姑娘。”
“公子请说。”虞苓躲在春晓身后说,她方才太着急才没有注意到这些的不妥。
“虞先生如今,下落不明。”
虞苓听到后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
“小姐。”春晓吓了一跳,赶忙扶着她。
田文和魏无忌对视了一眼,用眼神告诉他:看吧,我都说了女人就是麻烦,应该先瞒着她。
魏无忌则回绝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不,一定要告诉。
待虞苓站稳后,她甩开了春晓扶着她的手。她愤怒的拉起魏无忌的衣袖,“怎会下落不明?”
也许是虞苓看起来太过单薄,魏无忌竟然有些心疼此时的虞苓,他转而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凉,便用他的掌心替他温暖着,然后才说,“虞先生十日前到达虎丘山下便失去联系。在虎丘山失去联系很危险,你是虞先生的闺女,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他的任何消息,也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虞苓听完脸色一下惨白起来,她不相信,她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可是她张开口后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呼吸也越来越紧促,她感觉一股气血涌上心头,随即便晕倒在魏无忌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