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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一抹烛光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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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烛光从窗上透出,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窗外断断续续传来的滴水声,在寂静的夜里也显得格外清晰。
是啊,初春了呀。雪也开始慢慢融化了呢。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才冷,此时虞苓却只穿着白色内衫坐在蜡烛前发着呆。乌黑的发丝随意披散着,就连冷得身体在轻轻颤抖她也好似不在意。柔软的烛光打在她清秀明媚的脸上,倒显得脸色越发苍白。
春晓从背后将一件大袍披在虞苓身上,这才令她回过神来。
“小姐,子时都已过了,天冷你还是先歇着吧。”春晓睡了一觉后醒来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鼻音。
“不,你且再去睡吧。阿爹去往玉兮村都已二十日了,我也得不得任何消息,我越想越不安,这如何能睡。”虞苓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小姐莫要想得太多,前往玉兮村的路不好走,也许是路途上耽搁了时间。”
虞苓继续坐着又陷入了发呆,好似春晓的话一点也没听进耳。
“小姐,小姐?”春晓有些担心地叫着虞苓。
“千万别是我担心的事才好。”虞苓低声说道,倒像是自言自语。
这一夜,对虞苓来说注定又是不眠夜。
玉兮村,坐落于魏国信陵一带的虎丘山的山腰上,是一个人数仅四百余但却覆盖上一层神秘面纱的小村落。虎丘山地势险要,且山林浓郁,常年透不入阳光,多有阴邪巨兽出没,所以这偌大的山脉只有玉兮村这一村落,大有遗世独立之感。
据说,玉兮村里的人不轻易出村,而村外的人也不能随意进入,当然也很少人会踏入阴气极重的虎丘山这一带。
可是近两年这玉兮村却闹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原是上一年的暮春村里竟染上了奇症,结果不到半年时间村里的人只剩下一半不到。且这病极为蹊跷,得病者一般不会过早死去,而是挣扎上三五个月最后落个死相惨烈的下场。要问死相有多惨烈,那还真不好说,因为除去村里的人外人也没见过。
村里死伤惨重,不堪重负,最后派人上报朝廷请求救援。魏国大王也高度重视,连夜召集数十位宗室大臣商量对策。奈何虎丘山令人闻风丧胆,这连夜讨论出的结果便是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魏公子。
魏王也发话了,这虎丘山既在你魏公子管辖的封地范围内,那就由你派人往玉兮村一探究竟吧。
魏公子名叫魏无忌,是先王魏昭王的幼子,也是当今大王魏安王同父异母的兄弟。魏无忌天资聪颖,很受魏昭王宠爱,足以和太子,也就是现在的魏安王平分秋色。魏无忌非正妻所出,所以不能继位,但大王的遗诏中表明将一片肥沃富饶的疆域——信陵,封给了他。先王去世那年,年仅十二岁的魏无忌便成了信陵的诸侯。
到了信陵后,魏无忌广招天下贤士,也以他温文儒雅,礼贤下士的独特魅力,赢来一批又一批的勇士投靠,信陵的百姓也亲切称他为“魏公子”。
如今,年方十八的他不仅深受魏国百姓的爱戴,在诸国也是颇有名气。
关于玉兮村,明知道大家都不安好心,但是这个烫手山芋,魏无忌也只能忍痛接着。虽然他门下的数十位食客表明愿意前往分担,可毕竟是去医治村民的,怎能少了大夫呢。
于是他广招民间的各式名医,开出极高的报酬请求前往玉兮村为村民诊治。可是即使报酬再高,愿意去的大夫仍然不多。
然而令魏无忌意外的是,他等来了城南的一位名医——虞冀离。这位名医他当然听说过,他医术精湛不说,心肠也极好,上门求医的贫苦人家分文不收,所以他在民间的声望很高。
虞冀离来的那日,田文正巧匆匆赶到魏府。前几日得知玉兮村的事,他即刻就从齐国出发。
田文是齐国的公子,其父郭君田婴是齐威王幺儿,因其父爵于薛地。数年前,魏无忌曾救过田文一命,他们也因此结交,也许也因为他俩有着相似的背景,如今他们早已成为无话不谈,共谋对策的兄弟。
“这玉兮村太平了将近两百年,他们还是按捺不住了。”田文坐着喘着气说道。
魏无忌饮了口茶,脸色凝重,道:“如今玉兮村出事,各国蠢蠢欲动了吧。”
“这倒是。就像齐王那样,表面虽不关己事,暗地里十年如一日的搜寻着记录当年事件的帛简。他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现在玉兮村出事正是时机成熟之时。”
“那要是再加上其他几个国家,这个天下倒是热闹了。”
各诸侯国割据混战长达数百年,通过讨伐兼并,如今天下剩下七雄,乃齐、楚、秦、燕、赵、魏、韩。
“你怎么会愿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呢?”田文不解,这里面的浑水可是牵扯到几个国家。
“这可由不得我了。他早已疑心于我,借着玉兮村削弱我的势力,又能达到他的目的,一箭双雕。”
“那这前往玉兮村的大夫人选?”
魏无忌并未回答,只是皱着眉头陷入思考。田文知道这才是魏无忌头疼的问题,没人愿意去,他总不能逼着人家吧,况且别人也是吃准了魏无忌不干这种事才有意为难。
此时有小厮来通报,说门外虞冀离求见。
魏无忌和田文都有些惊讶,“快请虞先生进。”
魏无忌只听闻过虞冀离的名,却从未谋面,今日见到不禁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虞冀离是个上了年纪,具备一头花白头发和胡子形象的老头,谁知却正值壮年,从相貌上看绝对不超过三十五。他面容清秀,个头虽不大,但腰杆笔直,且周身散发着一股铮铮铁骨的蔚然之气。魏无忌暗自叫好:难怪年纪不大却已是民间声望高的大夫了。
魏无忌收起端详的目光,朝虞冀离作揖,待虞冀离也回了个揖,才道:“不知虞先生光临,在下有失远迎。请坐。”
“魏公子客气了,”虞冀离也大方的坐下,“那老朽就开门见山了。听闻公子招募大夫前往玉兮村,不知老朽能否前去。”
魏无忌听到后倒是没有多少惊讶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想想也只有这事了,只是他疑惑,“前往虎丘山凶多吉少,不知先生为何会请缨?”
“老朽实在不忍玉兮村的百姓受苦,想前往救治。也知公子为此事为难,正好能解公子的燃眉之急。”虞冀离淡淡的说道。
魏无忌听完心里觉得一阵好笑,将如此官方的理由说的理所当然倒也是令人佩服,他自然也配合道,“路途凶险,先生可做好准备了吗?”
“当然。只是还有一事请求公子。”
“先生请说。”
“老夫自知此事的凶险,可唯独放不下的是家中的小女,”说到这里,虞冀离脸上才露出了难掩的不舍之情,“小女下个月也将满十五及笄之年了。如果老朽一旦出了意外,还望公子代为照劳。”
“先生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这就更令魏无忌疑惑了,这算是托孤?看得出虞冀离对女儿的宠爱不是假的,那到底是何种缘由使得他愿意放下女儿甘愿冒险?且虞冀离明摆着不想说实话,魏无忌也不能硬逼着他说,不能将人逼走了。
“是的。不瞒公子,老朽也算是慕名而来,公子为百姓尤其是穷苦人家做的种种都令人钦佩,发放粮食衣物,还自己买下田地给贫苦百姓鼓励他们种田生产,这样的气概不是一般人能有,因而是绝对相信公子为人的,所以才冒昧请求。”
既然人家都把你夸上天,还表明如此信任你,魏无忌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给他承诺:“先生放心,在下定当尽心照料。”
虞冀离走后,田文方从屏风后出来。
“魏公子可真是好气概呀。”田文嗤笑了一声,随意坐下了。
魏无忌没理他,好像习惯了他的调侃,说:“你觉得虞冀离冒险是为了什么?”
“他不是说了吗?不舍得你为难,想解你燃煤之急呗。没想到你魏无忌不仅老少通吃,如今连男女也不限了啊。”田文悠闲的打趣道。
魏无忌撇头剐了他一眼。田文知道他是急了,这才正经起来道:“我们对虞冀离根本不了解,何从得知他的想法。为今之计,只有先解眼下的难题,将他送往村中,说不定日后还能查出他与玉兮村的关联呢。”
魏无忌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这声嗯表示他同意田文的看法还是仅仅表明他听见了他的话。
三天后,到底魏无忌还是安排一批精良的护卫将召集的数位食客和虞冀离护送前往玉兮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