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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苍老的手势 ...

  •   我怀疑一个苍老的灵魂住在我年轻的躯壳里,让我充满了矛盾的疏离感。我想要面带微笑,却总是莫名的沉默,总是做出不符年龄的手势,满是苍老的丑陋。
      我看着眼前异常温柔的泽,完全不似当初我认知的,我知道在那个柔和的外表下掩藏着多么不安的心灵,因为不安而变得患得患失。我看着他的背影,那些顽强意志下的坚定,黑漆漆的一片,如此高不可攀,而我却总是看到它们在转身的一瞬间,刹那瓦解,泽露出好看的微笑,是温馨,却让我看不清楚他。我总是看不见那些缥缈着的心情,那些遗失在某一处的眼泪,让人看了很辛酸。泽变了,言,文紊,我们都变了,变得狡猾,圆滑,小心翼翼,以为可以掩饰内心的恐惧,太过的在乎,却假装若无其事,以为是坦诚。我就默默地看着自己,审视周围的人群,想要用心用意的去保护他们,总是力不从心。我知道我陷进了无底的黑洞,只能随着它的离心加速度拼命的旋转,无法自拔。我看着言,看着他的时候仿佛看见了怯懦的自己,站在黑暗的角落里,观看着明亮大厅的种种,拼命的掩饰着内心的虚弱,我们满是微笑的幸福着,却总是带着些寂寞,带着点苍老,太软弱,所以无能为力。言就带着那些寂寞的眼神,独自坐在办公大厅对着玻璃窗发呆,是空洞着的安静,我就默默地走过他,裙角滑过墙边,是恋恋不舍。我总是想要上前去安慰他,那样他就可以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告诉他这样的眼神有多愚蠢,可是内心太过恐惧,所以放弃。我总是旁若无人的越过他,越过了我最后的心理防线。我离开了,因为太累了,累到肢体无法负荷内心的恐惧,所以只能离开。我就镇定的看着言,抚摩我苍白着的手臂,可以透析出血液流淌着的脆弱,然后转身离开。言,我走了,我太累了,累到无法再在一旁好好地看着你,我知道我要走远了,我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不要走远,不要走太远,走的太远就回不去了,但是,我错了,我走的太远了,远到找不到回去的路。言,我想,我真的要离开你了,我只能远远的看着模糊的你,是心伤。有些事太过残忍,却无法停止。
      我在深夜里醒来,在酷热的夏夜里,走到吹着暖风的阳台,看满天的繁星,他们眨着闪耀的眼睛,露出好看的笑容,我就不自主的流下眼泪,最近太善感,莫名的想要哭泣。发现自己变了,变得无法掌握,变得一点都不像我自己,情绪就像汹涌着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有些我不喜欢的改变只能慢慢接受,我知道我的摇摆不定的心,它们在残忍的伤害所有的人,我只能假装坚定的立场,最后才发现是错误。言的面容出现在我眼前,那些温暖的笑容注视着我,仿佛触手可及的幸福,只是隔离着太过稀薄的空气,被风轻轻地一吹就散了,散到无踪无迹,像是隔着大气层的点点繁星,那些闪耀着璀璨是我们永远触摸不到悲哀。我缓缓地行走,用尽生平最后的气力离开。有些错误永远无法避免,人们开始学会犯错,然后找尽一切借口去赦免那些罪恶,再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是自欺欺人。
      再见,言。
      平静着的生活,生活着的平静,只是一种心态。它们住在我们颠沛流离的心灵里,安抚那些破碎的灵魂,支撑起我们最后的坚强,让我们可以彼此相互取暖。我开始习惯平静的姿态,习惯面对泽,习惯面对自己苍老的心,它们让我一点一点的远离那些真切着的生活,然后假装快乐起来。我看着脚下苍苍郁郁的落叶,有着丝丝清晰的纹路,外表破碎的内心却又完整,脚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心灵断裂的声响,纠缠着人心。我就毫不犹豫的踏过它们,是义无返顾的决绝,看着它们我就想起那些破碎着的花纹,那是言的花瓶,那是言画的花瓶,他们清楚的呈现在我面前,每一道纹路,每一寸色彩,倾诉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悲哀,让人满怀不忍。我就踩着我的心碎,回头对泽微笑,站在属于泽的国度里,满是诚恳的对着他笑,在微微寒冷的冬天里。我们绕过大半个地球,去体会那些不为人知的辛酸和磨难。他们像是一页一页翻开的小说,迂回曲折的解读着泽的心灵。我知道有些事情即将发生,只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在害怕,害怕不可预知的未来和已经逝去的过往,这样的胆怯和懦弱,丢失了我一直引以为傲的冷静和勇气。我和言去他念过的大学,他住过的公寓,他走过的小路,他打工的地方,他写报告的图书馆,我们一站一站的走,宛如故地重游。我看着泽深锁的眉间,始终保持沉默,他站在所有属于过他的地方,流露出的不是欣喜和缅怀,那是一种痛苦的省思和挣扎,对过去,对将来,生活与他来说也许太过沉重。这是一个到处都充满咖啡浓郁香味的城市,古朴着的建筑,电车在行驶中摩擦着铁轨,发出童话般的碰撞声,那是不属于二十一世纪的时尚。我深深庆幸泽不是去了那些物欲横流的国家,而是来到了这里,最起码,单纯质朴的空气可以或多或少的扶平一点泽曲折的心境。那些香郁的空气让人感觉甜美,泽穿着直条纹的衬衫,套一件米黄色的毛衣,衬衫的领子就褶皱在圆领里,那些长长的衬衫边尾就安静的置在洗的蓝白的毛边牛仔裤上。泽是适合这样的装扮的,只有这时候他才会显得平和和温柔,太过深郁的颜色其实并不适合他,他和言一样有着 苍白的肤色,深色只会让他们愈加苍白,脆弱。
      我们行走在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街头,不错过任何一个在街头卖艺乞讨人,或是魔术或是唱歌,还有那些乐器演奏者,他们都让我深深着迷。我曾经幻想可以成为环游世界的背包族,那样就可以营造出一些流浪的沧桑气质,我一直平和而又冷静的心灵里其实流淌的是不安分的血液,他们不无一刻的纵容我的偏激,让我饱尝失利的苦痛。而今泽算是成全了我小小的心愿,让我亲眼目睹和体会了流浪,才发现,所谓流浪其实只是浪漫的假象,流浪是需要勇气的,我没有勇气放逐的我的灵魂,只能远远的观望着他们,扶平他们内心的伤痛。我给每一个街头的乞讨者投下或多或少的硬币,他们都是一群衣冠整洁的可爱人群,不论老少,都抱以微笑的谢谢,让我由衷感动起来,泽就笑着,温柔的握紧我的手,我想我真的是一个太容易感动的人。我牢牢的反握泽的手,他们让我感到一丝一丝的温存,让我想起儿时看过的小说,忘记了是哪位大家写的,写的是一个乞讨者和一位施舍者的故事,一个寒冷的冬天里乞讨者坐在墙角向路人行乞,一位路人走过,乞讨者向他伸出手去,路人停下脚步,他先翻了翻自己的大衣口袋,再检查了裤子口袋,发现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于是他尴尬的握起乞讨人的手,内疚的说对不起,乞讨者却紧紧地反握路人的手,“没关系,你给了我所有人没有给过的东西,是我因该谢谢你才对。”儿时的我为了这个简短的故事哭到不能自已,那时的我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哭,是为了单纯的一个感人故事,还是幼年时的我就已经觉悟到我们充满温存的周围,仔细省视其实就只留下那么那么少的一点点关怀,那些仅存下的让我们流泪,让我们善感。那些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人群,不都是相互的施舍者和被施舍者,就像我和泽,我和言,我和文紊,我和父亲,我和母亲,紧密关联,环环相扣,让人欲罢不能。
      泽最后还是说出了深埋在内心的话,它们最后还是摧毁了我的胆怯和懦弱,直攻我筑满矛盾的内心深处。我这才发现泽的异常聪颖,完全抓住了我的内心,他让我在和自己的内心决绝之后,投下一颗重量极的炸弹,把那些坚固的防备炸得七零八落,然后以保护者的姿态拯救和爱护我,让我失去了最后的底线和防备,就此沦陷。但是我不愿意这样想,我愿意把它当成是泽在向我求救,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来赦免他内心的罪恶,那么这个人必须是举足轻重的,无庸质疑,这个角色必须由来我扮演,如果今天站在泽身边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总会有一个人来完成这项任务。只是被伤害的对象是言,所以对我来说这项任务是艰巨并且困苦的,我必须花比平常人双倍甚至更多的时间去接受并且消化它。
      我对于言的过去感到震惊,那个出现在我照片里带着忧郁眼神的男孩,风吹散了他的额发,双眼充满了迷离。我不知道多年来说不出一句话的痛苦,那些长久压抑起来的情绪让言的双眼充满了情感,我却利用了他们,让他成为了我发达的工具,这样的认知让我痛苦不已。这才发现,我从未对言说过一句窝心的话,我认定了他的出现是破坏了我原有平静的生活,我一次一次的逃跑,狼狈的走开,因为害怕,因为害怕去爱,因为害怕伤害,认定了自己才是最受伤害的一方,殊不知真正受伤害的人是不会把伤害写在脸上的。言用最后的宽容纵容了我的离开,我却没有花过一分钟或者哪怕只是一秒钟去了解他。我没有做一点努力就选择了放弃,我想上天为了惩罚我,所以让我认识了泽,上天要惩罚我伤害无辜的人,要我用尽一生的时间去赎罪。我想,比起 泽,我才是罪人,而且是不能够获得赦免的罪人。
      对不起,言,在离开你之后才开始了解你;对不起,言,在放弃你之后才后悔当初没有对你好一点;对不起,言,在你受伤的时候没有拉住你的手;对不起,言,每次都是我先转身离开你;对不起,言,每次都让你一个人面对痛苦;对不起,言------;对不起,言,我想,我已经失去了爱你的权利。
      才知道,感情世界里,不是谁先离开,谁就走的最洒脱,那些都是假装出来的坚强,受尽内心的折磨还要依偎在别人的怀里找寻温暖,我们首先背叛他人,最后背叛自己,是悲哀。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存在着的伤害,无能为力,在那之前我就把言远远的放置在心房之外,如今又能拿什么去挽回,我只能假装视而不见,用我苍老的心封杀那些还青春着的欲望,做一个无谓的表情,用泪水和汗水去湮没她们。
      泽的忏悔太伤人,我不是主,却也只能选择宽恕他,可是我不能宽恕我自己。我跪坐在大教堂的圣台前,倾听牧师的祝福,我没有一刻像现在如此虔诚,我愿意相信主可以救赎我们丑陋的灵魂,为了这样的信仰,我愿意放弃自我。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祈祷,宽恕曾经那些年少无知的罪恶吧,如果罪恶需要惩罚,就让我永远爱不到我爱的人,我愿意用尽一生赎所有人的罪,赦免那些无辜的人群,要让他们幸福,幸福,幸福到死。牧师用圣水轻点我的额头,我知道,主会宽恕我们所有人的,他是那么善良和平,他不会不知道如果所有人都幸福,我才会幸福,所以他永远都不会给我惩罚,感谢主。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天窗照射在圣堂里,光辉而圣洁。牧师最后亲吻了我的额头,从此安抚我汹涌不安的心灵。
      泽在回程的飞机上沉沉地睡去,睡得像个孩子,我知道主释放了深藏在内心的恶魔,现在的泽纯净如婴儿,他终于自由了,让人由衷的感激。飞机平稳的行驶着,数小时的飞行并没有让我疲劳,我的大脑像是不能停止工作的机器,它们让我愈加愈清醒起来,我看着天边即将要落下的太阳,它的光芒就要黯淡下来,云层像是故意要和它作对似的,浓重的遮挡住它最后的光芒,我看见它散发出最后的光芒,宛如垂死般的挣扎,用尽最后气力也要放射出它的闪耀,终于在最后的瞬间,风吹过,吹散了云层,它刹时散发出它最璀璨的光辉,染红了整片天边,原本洁白的云也染晕了色彩,放眼望去,一片的沧红,这就是暮霭最后的沧远,它们沧沧芒芒的证明自己最后的存在,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那是飞蛾般的奋不顾身的英勇和愚昧,让人充满哀伤的敬佩。
      我终于回家了,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眷顾我的家,虽然只是我一个人的家,但只有在家的时候我才会感到安心,我才可以睡的安稳,我才可以抵御一切外来的袭击,让我坚强无比。我要远离伤害,远离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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