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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一条线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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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卢耀堂忍无可忍之时,乔广儒回来了,几步上前,追着喜奴,朝着她脖颈一劈,然后一把抱住自己女儿。喜奴便昏睡到了父亲怀里了。
卢耀堂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司里,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惹了那个女魔头。复又想着,怪得得能从贼人手里逃脱,且毫发不损呢,敢情原因在这里。
也不晓得自己外甥是如何把那头野兽平安无事地带了回来。思来想去,颇觉晦气。
左想右想,突然想起自己家侄女,卢三娘子,那天便是世全陪她去看灯的,那天也是世全去追乔娘子的,而乔娘子的丫头,三娘子却是打过交道,不如让三娘子去问问。小娘子们之间,也会好说话一些。
转而想起那乔娘子,自己怎么就会以为她是个娇弱女子呢,早知道这样,平心静气地问上一问,现在也不至于焦头烂额。
又想着自己的婚事,真的是杀气重了?所以没有女子敢靠近?
想到乔娘子满院追他的情景,不禁抚额长叹。
招呼了手下,让他们去乔家看看,如若乔家安静了,便和乔广儒说,卢家小娘子会前去替自己道歉。
当然这只是借口,他都没问句话,就这么走了,他怎么甘心,郑世全还躺在床上未醒呢。
卢耀堂暗中咬着钢牙,想着这事毫无头绪,越发的焦燥。
现在只得从另一头去查,当铺老板。
郑世全闭着双眼躺在床上,边上祖母坐着一动不动。
好好的出去,却被人抬着回来,这种感觉,这是第二次有了。
郑世全的父亲郑王爷,原本上面还有个哥哥,年纪轻轻,和郑世全差不多大,结果战死了。
老太太想着,自己吃斋念佛,总觉得管用的很,怎么孙子就会被人刺了呢!
御医说了,生死之间,就看这一晚。
郑王妃自是去找郑王爷算帐,郑王爷还在外面吃花酒,估计也不知道醉在哪个床上。
郑王妃也想守在床边,可老太太在守着,她心里就想着,你儿子你不管,却跑来管我儿子!
越想越憋闷,又不能发火,只得一个人躲在屋内哭着,骂着。
这是怎么回事呢,郑世全怎么会被刺了呢?
原来郑世全和喜奴分手后,马上就近就找了军巡铺,把自己的怀疑说了一遍。
这事可大可小,只是怀疑,又没证实,不过,一旦出事了,官要降级,民要被徒,不可小瞧。军巡铺的人自是紧张。忙点头应着,会通知周围的伙伴。
当然贼人是早已失了踪影,既然不在视线之内,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所以郑世全马上跑到金吾卫找人。
今日他不当值,司里人员大部分都在街坊里转呢,值日的见着郑世全来了,就问怎么回事。
郑世全便说,见一伙贼人操了家伙,也不知道是劫狱,还是要放火,所以赶紧跑来,通知一声,且顺便借了人手,再去把追丢的人找到。
不管是哪种设想,都是惊天大事,更何况天子今天晚上还要亲自祈福,多半是冲着皇上去的,马上上报。
快,快,快!
上司飞奔而来,当机立断,让郑世全把贼人大概样貌说一下,并下令,凡是相像之人,皆得盘问。
宁可错查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然后叫人把不当值的能找到多少,就找到多少,全力以赴,务必平安过了今晚。
人手不够,郑世全便带了两人,一同前往宣德门查看。
宣德门前,黑压压的都是人,鞭炮不时的在空中划过,地上的人也不怕。每当空中噼啪一下,人群里就拍手叫好一次,乐此不彼。
突然郑世全看到凸眼男了,对,喜奴形容的极对,一对金鱼眼。正靠近着
他正要挤过去时,听的远处有人叫“走水了,快跑啊,走水了”
那声音一声比一声高,郑世全回头去看,果然不远处,已然冒起了浓烟。
他再转回身过去,只见凸眼男正往宣德楼前的山棚挤去。
他向同伴招呼着,准备一起去追,哪里还有同伴的身影,怕是被人群冲散了。
来不及多想,一旦山棚失火,央及的人更多,对面便是皇帝的观台,里面皇帝一家人可都在呢。
人群有许多都在看着远处,许多人在观望着,郑世全亮出腰牌,对着人低吼道“让开,让开”
可现在有几个人听命于他!
好不容易快挤到凸眼男附近,正见凸眼男伸手杵烂灯笼,取出当中烛火,就势点着山棚。
那动作干净利索。急得郑世全大吼“失火了,都快快散开”
凸眼男回头看向郑世全,随既所扭头就走。方向却是朝着圣上所在之处挤去
火一下就烧起来了,随着小风,很快火便蔓延了起来。
人群混乱,有人尖叫,有人哭喊。
宣德楼内出来一队士兵,显然是救火及维持治序。
凸眼男就在近前,郑世全一掌便劈向他。
两人混战,不时人挤到二人中间,然后飞了出去。郑世全还有所顾忌,怕伤到无辜,这一担心,便落了下风。
眼看那人要跑,郑世全急了,一个熊抱,紧紧箍住那人。
凸眼男可不是吃素的,伸手拨出一柄短刀,猛一用力,挣开郑世全的双臂,一回身,就给了他一刀。
郑世全一看刀没入了自己前胸,一个黑虎掏心冲着凸眼男便去,骇得凸眼男连刀也不要了,转身挥着蒲扇手,就向前逃窜。
郑世全却再已无力追赶了,他可以看到胸前渐渐浸出的血色,眼前一黑,耳边只听得有人哭喊着“杀人啦,杀人啦”
第二天,卢耀堂便奉命协助稽查此事。
就在卢耀堂找了喜奴的那个午后,卢静安小娘子随着安和大夫赵大夫一起来到乔家。
乔王氏一听,惊了,居然是安和大夫,那可是专给皇家看病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出多少诊金,更不知卢耀堂此举是何意。她听说保安大夫都要百两金出诊费。
卢娘子显然知道她的担心,卢娘子年方十五,正是如花年纪,满月脸,双凤眼,薄唇红艳艳,说话像个百灵鸟,穿着显然京城里最流行的褶裥裙,像极了石榴花。
她轻轻扶着乔王氏的胳膊,笑道“乔夫人不必担心,我叔父早已打点好一切,您只管安心地给小娘子看便是”
赵大夫是个行家,一摸脉,然后又让喜奴伸出舌头来瞧,便点了点头,对着卢静安道“这病本是农家才常见的,多是因着生活苦楚,小娘子又纤细敏感才易得。”
也就是说这病显然赵大夫见过,不过,只是农家才得?
卢静安看了看喜奴的房间,确实简单了一点,墙上没画,桌上没花,窗纸是白色的,幸好新年还贴了红色窗花,显得喜庆了些。
一排炕柜全是老红漆的,颜色偏黑,显然没有一点小娘子的活泼。
乔王氏急道“大夫,她以前便发过,可这许久都没有这样了,今日不知怎么地,又突然……”说这话时,她看了眼卢静安,卢静安却在瞅着炕桌上喜奴正抄的文。两相目光没对得上,乔王氏又想恨,又不敢恨,只得看了大夫。
大夫道“小时定是见了什么可怕之事才会如此,此脉显示这两日因惊恐忧思,肝气郁结,郁久化火生热,肝郁横逆脾土,脾失健运气机逆乱所致,我开药便是,以后定要清心养性”
卢静安便问“不知此症可对以后有何影响?”
乔王氏以前问过师太,师太就说过无影响,只要喜奴想得开,这病就和没有一样。
可听得卢娘子问,又觉得她多管闲事,又想听听国医怎么说。
赵大夫笑了“无碍,无碍,这副药下去,虽说不会痊愈,却也会好得八分,如若再发,再吃一次便行”
卢静安到是想问些话,可喜奴却不曾开口,只得罢了,寻思以后再来。
哪知,卢家丫头到是听得了许多。
等到卢耀堂寻问时,丫头便侃侃而谈“据说乔娘子八岁曾发过这症,被送到一个比丘尼那里,一呆便是五年。那比丘尼对其也没好到哪里,整日不是念经就是做活,甚至还要种菜挑粪,想来吃了许多苦头”
可不是,丫头就想着,自己也没受过这多罪,自己就是冬天洗衣,也还有热水。
卢耀堂又不想知道这些,但脑海里还是出现一个瘦弱女子挑着担子,歪歪斜斜,晃晃悠悠的情形。
所以便没打断丫头的啰嗦。
丫头还在说“元日那晚,据仆从说乔娘子回去之后,担心众人没有她的消息,便派家人去找,一晚未睡。待得仆从回来,又是血又是伤,家里无人做得主。又得安顿仆从上药,又得找个煎药,还要安慰哭闹的表妹,听说为此还被乔家大郎怒责。两个亲如姊妹的丫头没得消息,当时嘴上就起了个好大的泡”
丫头低着头看了眼卢娘子,也不知卢娘子会不会这样担心自己。
卢耀堂不耐烦了,这与他想了解的不是一回事啊,他就想知道,那晚,乔双喜见过什么人,或是见着了什么人?事后又有何人来找?或是出去见了何人?可这丫头连篇累牍里面,没一句是重要的。
又想起那乔娘子满院子追自己,家将还在旁边捂嘴笑的情形,恼火万分。这传出去又要如何解释!
便问道“她上午可是神智不清?”
卢静安并未知道乔家府内发生的事,只道“赵大夫说,乔娘子神智情楚,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卢耀堂腾的就站了起来,铁青着个脸。
他这一动,倒把小娘子与丫头吓了一跳。见卢耀堂背着个手,腾腾腾地走出了厅堂,像是跟谁有仇一样。
乔喜奴却是快意,卢耀堂从大夫那里知道了真实情形又能对自己怎么样,是杀还是剐?
谁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些什么,不知道什么,或者有可能说什么,又会说什么。
当她知道郑世全被刺之后,更觉得自己做的对!我就是神经病!有本事打死我!
当然卢耀堂当场打死她也不会被追究到什么程度。
但乔家可能就会成为一枚很有用的棋子,也许别有用心的人不光是想杀死郑世全了,更是想扳倒郑老将军,顺便扳倒卢家,两家哪个都跑不了。
郑家,卢家,那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说不定早就被鸟盯上了,又觉得,自己说不定就是那底下静静呆着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