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骨杂谭》月上清明

2、第 2 章 “··

　　“······”
　　蜀山，禁地。
　　实际上，在蜀山能称得上禁地的实在不多。锁妖塔自不必说，除了定期在外围扫荡小妖的弟子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而后山的禁地，好像是近年来才定下的，以前似乎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山洞而已。
　　莫非里面真的有宝物？
　　还是说，里面封锁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
　　这两种可能不是没有，不过比起它的防卫来说，显得过于夸大其词了。
　　不管是宝物还是其他什么，太武长老都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对待。

　　“君玄龄！”
　　一声清冽的呵斥将我拉回了现实，我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又走神了，连手中的剑都拿反了。
　　“苏烬师叔，今天我有点不舒服。抱歉。”
　　苏烬冷冽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你把惊鸿剑法练完就可以走了。”
　　“哎？······好、好的。”
　　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苏烬他，似乎也不是很严厉嘛。
　　“师兄，你还好吧，你的脸色真的很差。”
　　柔怜停下来看看我，有些忧郁的说。
　　真的很差吗。
　　我无意识的摸摸脸，大概吧。本来我的脸色就很苍白，看起来总是一副病态的模样，现在看起来一定更糟糕了。
　　我看向正在指导其他弟子的苏烬，认真严肃，而又负责的他。
　　啊啊，难怪这么简单地就放过了我。

　　似乎意识到了我的视线，那道凌厉的目光忽然瞥过，我连忙耍起了那套惊鸿剑法。
　　吃完早饭之后，我便无所事事了。
　　本来苏烬师叔有其他的吩咐，但似乎是因为我这张死人脸，对我说了一句“今日就不必了。”然后就解放了我。
　　明明是应该开心的事，却有种微妙的高兴不起来的感觉。

　　柔怜今天要下山除妖，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下山。蜀山弟子只有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才被允许下山。所以柔怜得知此事时很开心。
　　不仅仅是因为能够为民除害，还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得到了证明。
　　从前被欺负也好，被嘲笑也罢。无论如何，她都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了师叔的认可。她资质不算好，深知这一点的她，从来都很努力。
　　我是相当于看着她长大的，所以深刻的了解这一点。
　　本来，她今天第一次下山，身边要有老弟子陪同的，也就是我。我下山除妖已经有三年了，也勉强算是老弟子。不过很遗憾，现在看来是去不了了。

　　嘛，这样也好。让她也稍微锻炼一下。
　　更何况，她身边还是有个沈拭照看着。——虽然沈拭我也很不放心就是了。
　　沈拭这家伙，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被一贫长老看中，选作了关门弟子，也算是唯一的弟子。
　　——也就是说，沈拭将来可以接替一贫长老成为蜀山七圣之一。
　　每当我想象身边这个风流浪荡子将来要成为地位超然的七圣之一，就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沈拭虽然总是借着除妖的名义下山，逛青楼什么的，不过倒从来没对蜀山的女弟子出过手。这点缺点中的优点倒是值得夸奖一下，嘛，虽然比起缺点来不值一提就是了。

　　经过镜湖的时候，我随意的瞥了瞥湖中的自己。
　　“······”
　　虽然知道自己脸色不太好，但还是没想到到了这种程度，已经苍白到了像早上吃的白色大饼。
　　微波荡漾的湖上，映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一双如墨晕染开的双眸微眯，瞳孔微缩，细细长长的眉毛被覆在细碎洒下的散发下，脸庞偏瘦，衬得脸色越发苍白。
　　看起来，就像是吃不饱睡不暖的可怜少年。
　　脑中拂过这个想法的同时，猛的晃了晃脑袋，随意揉了揉本就散乱的发丝，抱手在脑后悠闲的走着。
　　走到一半，本应是去房间休息的脚步忽的一拐。向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开了一大片的陌上花。
　　蓝色的，小小的花，托在手心中显得更小巧可爱。
　　有温暖的阳光，柔弱的小花。真是个再理想不过的睡觉圣地了。

　　只有一点不好。
　　——会瞧见成卿练剑。
　　虽说于我睡觉并没有什么妨碍，但总是感觉不爽。
　　我和成卿曾发生过小小冲突，说起来，还是因为我不肯叫他师叔来着。
　　其实如果威望到了一定程度，自然会恭恭敬敬地叫师叔，但如果只是强硬手段逼迫，那么“师、叔”不过只是称号罢了，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当我到达那里的时候，果然看到了那个一如既往的身影。
　　还真是执着啊。
　　不管是哪一天，都能看到他在这里练剑的身影。
　　不管是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的眼中，只有一把剑。
　　不，也许那个人例外。
　　——苏烬。

　　像往常一样，我大摇大摆的从他面前经过，他仍旧是一副专注于剑的神态，行云流水的动作没有一丝顿窒，仿佛没有看到我这个人一般。
　　嘛，就他那副眼高于顶的姿态，看不到任何人都是正常的。
　　不过，托这个的福，我也能肆无忌惮的在这里睡觉，如果是苏烬的话，看到我这幅懒散的样子，一定会开始教训我的。

　　咦
　　是我眼花了吗？好像看到苏烬师叔了。
　　而且似乎在向这个方向过来。
　　一身深蓝色道服，长发被整整齐齐束在脑后，面上是一贯冷冽沉静，唇微抿，神色似乎有些郁闷，身后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剑匣，凌冽的剑意似乎要冲霄而出。身姿如苍山皓雪一般，是绝不会错认的挺拔。
　　身旁一个女子，却不是凌音。
　　“······一转眼你居然也这么大了啊。真没想到······”
　　“······可知道详情······”

　　声音隐隐约约的散去。
　　看他们过去的方向，似乎是禁地。
　　但是那个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能和苏烬走在一起，而且神色间有戏弄之意。举手投足间一派潇洒之色，并不像是被蜀山严谨的规矩拘束惯了的。
　　心中蠢蠢欲动。
　　无论如何也想弄清楚。
　　苏烬平日间明明一副认真严肃的人，偶尔露出的小小郁闷之色，让人不禁想要深究。虽然我并不是什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过——
　　等我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偷偷溜在他们身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