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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皇商(中) 狱中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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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男子正要回应的时候,牢房外头传出打斗的声音,待他回过神来,地上那个黑衣少年已经不见,适才的对话如同一场梦般,叫人难辨真假。
少顷,腥风便扑至眼前,几个黑衣人持刀如入无人之境,一瞬间便破开牢房大门,举刀意欲砍向赵南山。正当他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之际,少年的预言实现了,只见紧随其后的两个黑衣人突然变节,手中长刀直直朝那举刀的黑衣人身上砍去。那人虽是及时闪避,却依旧免不了挂了彩。
“大王口谕,尔等还不速速就擒!”两个黑衣男子趁乱把赵南山扔出牢房,再把剩下的几个黑衣人挡在牢中。
一听是穆图的人,几个黑衣人深知自己没有胜算,一时之间竟然准备咬舌自尽。情势转变太快,那两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就已经死绝,只余下适才被砍伤后昏迷的那个无虞而已。
“尸体全部带走。昏迷的那个务必救活他。”其中一男子对尾随而入的一队兵将说道。
“领命。另,赵南山如何处置,请常将军示下。”
“依旧收押,今晚这样一折腾,不会再有人前来打扰公子酣睡了。”黑衣男子朝赵南山点点头,便率队离开监牢,狱卒也重新关门上锁。
正当稍稍稳住心神的赵南山正想着坐下休息之际,适才与之对话的黑衣人却突然从屋顶上矫捷跃下,脚尖轻轻点地,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你到底是何人?”虽是惊讶于他的出现,却也知道他不会下手害他。赵南山的声音不由得压低了几分。
“若公子此时还未猜出我的身份,那未免是谦逊过头了。”
“知悉是王公子,可是王公子费心隐匿的,又是另外一个什么身份?”
黑衣人盈盈一笑,扯开脸上黑纱,声音轻轻,却是肯定十分。“汴梁关铁西驻将韩四。”
却见赵南山听到她的话,脸色骤然间却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四...四小姐?”那份由心迸发而出的崇敬之情不似作假,却叫韶平疑惑不已。
“我们之前见过?”
“三年前,陉阳城郊,小姐是否路过救下一双落难母子?”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韶平却是灵光一闪,八年前,陉阳城郊,她救下的人,不正是小谨之母子吗?莫非,他的身世有异?
“是又如何?”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冷。
“如果是,那小姐便是我赵家的救命恩人。”
往事总是不堪回首,残忍至极。当他温润的声音说出这些家难变故之时,叫人唏嘘不已。
韶平的心也是为之动容,可是当日陉阳城郊,她确实是没有救下如此的一队商贾人马。
“外人大概是缪传了。当日我确实是在陉阳城郊救下一对母子,却非赵夫人与小公子。不过若是先生信得过在下,请容在下回去后与这母子详谈一番,看看是否有线索。”
“如此便谢过小姐了。”虽然对此事失望不已,韶平接下去的话却是叫他重燃起希望。
“好说。那么与先生既然如此投缘,那么我便把我的目的开门见山与先生诉说一番。”
赵南山皱皱眉头看着韶平,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贫弱书生,确实不知道有何能让这位让晋军胆颤几分的冷面罗刹为之孤身涉险。
见他如此表情,韶平也就笑笑在他身旁的草垛坐下。
“我希望先生,在我离开乌苏之日起,全权接手我作为皇商王离的全盘生意。”说完还肯定地看着赵南山。
赵南山却是一愣,旋即有些大惊失色道,“小姐这是取笑小生吗?怎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正儿八经的,没有半点取笑的成分。”她把玩着手头的一把钥匙道,“若是我有日须南上征战,那么我需要一个绝对忠实可靠的人来帮我运筹这一盘生意。先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且,若是到了那日,那么时机必定是已经成熟的了,那么这一盘生意如何斡旋,我必定也会在此之前帮先生整理疏通,先生要做到的,便是只是如何按照我的思路经营下去而已。当然,你若是能从中变通,获得更大的牟利,那么我也是乐意之至的,毕竟商人图利,这一点是亘古不变的。”
在选定赵南山之前,她确实是为了留谁在乌苏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选定他,不止因为他对赫连家的鞠躬尽瘁,更为了他与肃帝不共戴天的杀家灭族之仇。只有如此,他才能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之上替她张罗生意。原先的旧部,个个都是精锐虎将,论排兵布阵是个中好手,若是在这铜板子上转门道,却都是外行之至。何况,还有个马帅杜毅从中周详坐镇,乌苏这边,她倒是放的下手的。
眼下就看这赵家公子,敢不敢挑下这根大梁,啃下这块硬骨头了。
“小生实无过人之处,未知小姐何以如此委以重任?”这个担子与责任太重,他确实不明白韶平为何能如此信任一个陌生人。
“不瞒先生,我看重先生的正是先生的耿直与忠诚。即便受刑累累,仍然是磊落光明地保护着你的旧主。而你性子里的厚道与实诚,就是胜任这个位置的最好人选。不急于你的答复,你可以慢慢考量。反正如先生般的公子谦谦,这朋友我是交定了,势必护得先生周全,如此,方不枉费相识一场。”说完作作偮,便离开了牢房。留下一脸凝重的赵南山。
接受与不接受,让这个深受名利所苦的落拓士子再度徘徊在选择的风口浪尖。前进或者暗涌起伏,杀机频现,可是这是唯一报仇的机会,也是唯一扬名立万的机会。后退,或者宁静平安,可是人生碌碌也将就此而过,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
在韶平赶回去营帐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老窝,被人端了。
一望无际的库里牧场,星星点点的帐篷燃起了冲天的巨火。干草垛被夜风吹拂下也惨遭波及,啥时间人仰马翻,好不热闹。救火的救火,骂街的骂街,没人注意到韩四小姐那眼中升腾而起的怒意。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红羽见黑口黑脸的韶平杵在牧场的门口,不由得喜出望外地跑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你走后,有刺客暗中闯入你的帐篷,企图暗杀于你。见你不在,似是故意纵火行凶,要逼迫你现身,所以烧了咱们的牧场。”
“可查出谁是幕后黑手吗?”倒不是心疼烧掉几顶破烂帐篷与几垛干草马料。而是在这乌苏地界,居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干如此愚不可及的蠢事。
“大王带着的精兵闻风而至,已经扣下那匪首,据说,是皇廷里的人。”红羽说到最后已经越来越小声了。
“穆图。呵。”她冷冷一笑,这家务事倒是殃及她这条池鱼了。此事,若他识相处理协商好,那还罢了,若是不好好给她处理,看她怎么收拾他。
“阿羽,给我收拾一顶新帐篷,本公子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公子你这是?”
她不理会红羽,却是带着郁怒看着红羽。
憋屈的红羽只好前面带路,心里好不委屈。
第二日的清晨,天甚至才蒙蒙亮了一点。睡梦中的韶平便被红羽摇醒。揉着惺忪睡眼,韶平不满地问道,“天塌下来了么,那么早叫醒我作甚。”
“小姐,大王在前庭等着你呢,眼下已经茶过三巡了。”
一听到穆图,韶平睡意就退了一大半。
“都这个时辰了啊。”她懒懒地起身开始更衣。
“适才,我欲遣人来报,是大王说今日是负荆请罪而来,不要大清早的扰你清梦。今天的大王,与往日,有些不同。”红羽若有所思地说道。
韶平笑着摇摇头,知道却不道破。撒手不管,愤而离场,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派人前去探查皇廷的动态。既然知道事态的发展,对于穆图的驾临,她倒是并无多大的意外。
待擦脸漱口后,她紧了紧外衫,这才走出帐篷。这鬼地方,也无一处像样的地方能作为府邸,这终日与牧草牛马作伴的,居然也是习惯了。时间真是一个会改变人的东西。
走进前庭帐篷就瞧见主位上的穆图,与往日无异的勃发英气。这位硬朗的汉子却在今日显得与那发上象征皇权的毡帽显得格外契合。她抿了抿嘴唇,穆图,到底是没有让她失望。
“公子离。”见她进帐,穆图倒是礼貌地呵出她的名字。
“草民见过大王。”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她微微躬身行礼。
“今日本王前来跟公子赔个不是。倒是早早搅了公子的好梦了。”他摆摆手,示意韶平坐下。
韶平也是却之不恭地一屁股就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