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皇商（上） 尔虞我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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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这几日的戒备须得提高。免得某些不识趣的搅了我的局。”韶平在赫连珠走之后，对刚进帐的少衡说道。
“你是说天牢的戒备？”眼下她可是乌苏的大福星，不止有古离一干人等保护着，更是有穆图的军将保护着，周密得很。所以她提及的提高戒备必定便是说天牢的那处。
“是的，她在我这碰了钉子，病急乱投医的，指不定会干出什么糊涂事出来。”韶平微笑着说道。似乎不把这放在心上，并不感到压力。
“料想赫连珠为人，不会蠢笨至此吧。”在天牢下手，万一失手，那岂非等于昭告天下，这私相授受的罪责是她皇后所犯？即便得手，有了之前的供词，天下人更是会因此对号入座，把这一行为当做是杀人灭口。阿衡侧着脑袋，愣是想不出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功夫，为何韶平会想着需要提防。
“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还有，这加强戒备的事，你私下跟穆图交涉便可，叫他切莫走漏了风声。若他有所怀疑，你便说与他，这打草若是惊了蛇，下次要捕蛇就难了。”
“我明白了。还有，那些证词还有一些部分需要证人，是否要紧？”
“自然要紧，这事也得加紧去办。你让白岑的速度加快一些了。务必在我这边抓到大蛇之前，把这证据证人给整理出来。”蛇打七寸，此次必定要一击即中，让赫连珠再无翻身机会。她与赫连珠的恩怨，除了红羽的这一层，还有更深层次的一点，那便是利益上的分配不均。若是她在，那么乌苏的半壁江山，还是她赫连家族的，若是以后她儿子顺利登基，那么以她这贪得无厌的性子，除了会给乌苏带来灭顶之灾，更是会为汴梁及中原诸国带来无穷尽的麻烦。在这之前，她得掐灭这个危险源。
翌日乌苏皇廷皇后内殿
“母亲，这牢里的那位，怕是留不得了。”从深夜一直深思，赫连珠今晨早早便传召自家母亲赫连氏进宫商议。把详细情况说了一遍之后，她握着赫连氏的手道，“这个时候，宫外的一切事宜只有靠母亲为我周详一二了。宫里的，我设法拖住大王，叫他暂且先别去管这事情。”
赫连氏却是想了想，才屏退了左右宫人，说道，“娘娘切不可中了那王离的计谋，这个时候，老身料想他必定是故意放出这诱饵拐你上当的，只要你派出去的杀手被逮着，那就坐实了你急欲杀人灭口的动机，如此是正得他意。”
“那我该如何是好呢？若是那人受不住刑罚，把这一切招出来，那么我这么些年的辛苦筹谋，估计就全完了。”
“都怪当日我也是没过问清楚便让你与之合作。如此，你便从今日起开始称病，这天牢里的事，我自会去帮你料理。”赫连氏扶着心力交瘁的皇后坐在凤塌之上，再拍拍她的肩膀道，“赫连一族的荣耀，如此艰辛却压在你这般孱弱的肩膀之上。孩子，这么些年，到底辛苦你了。”母女连心，她在后宫刀光剑影的，她在宫外也不见得就能享清福，一样是提心吊胆，生怕这生平唯一的女儿受到伤害。
“作为赫连家的子孙，孩儿从不后悔。入宫之后，大王爱重阮氏我也无甚异议。可是他不该对那女人的孩子动了立储之念。”她的眼睛透出的恨意叫人见之不免生出畏惧之心。
“这么多年了，即便那孩子也已经不在了，你还是不能释怀吗？”
“母亲，我该如何释怀？她的大儿子保不住，世人皆疑心是我所为，就连大王也如此认为，可是狼神为证，稚子何辜？我虽是对她不喜，却从未动过伤害稚儿的念头。后来大王即便立了格儿为储，心里却仍是不安分的。”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却是隐隐透出狰狞。
“我岂会不知道，他在等待时机，把储君的位置腾出来，好给阮氏的次子。甚至我的这个后位，他不也是心心念念想要她能取而代之？”尖细如葱白的指甲因为握紧拳头，深深扎入手心，她却浑然不觉。
“原来就知道你在宫里难过，却未想到大王竟然是荒唐至此。孩子你放心，就算豁出去老命，我跟你父亲，都会帮你的。”赫连氏轻轻拥住自家女儿的肩膀，拍了拍以示安慰。
“母亲，我的后位全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格儿，他日一定要成为这草原的霸主，光大我赫连家的门楣。”
“好孩子，我们都会帮你。你便安心称病，其余的事情，交给母亲替你去办就行。”
“如此便有劳母亲了。”
待赫连氏走出宫门，赫连珠身旁的侍女才缓缓说道，“娘娘，老夫人真会为了此事与大王撕破脸吗？”
“当然不会。”她心里明白，女人在氏族里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尤其是在如此权倾一国的家族里头，她的存在不过是锦上添花。她的母亲，自然也不会关心这个女儿在宫里的处境如何悲惨，只要表面光鲜，也便达到目的。她母亲真正答应出手的原因，不过是对于储君位置的觊觎罢了。与其在穆图的手下战战兢兢，不如架空穆图，辅佐太子格摄政登基，如此才能成就赫连家的万世家业。为了赫连家族，牺牲一个皇后嫡女又如何。
“你安排一队人马，在我母亲派出去天牢刺杀那人的同时，便出手杀王离。”杀了王离，就算查出天牢那位的死跟赫连家有所牵连，为了乌苏来年的商业，穆图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了，这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王公子身边戒备森严，怕是不易得手。”
“用之前我们潜伏在皇廷里的那几人。”
“如此便再无不妥，可是娘娘真的打算如此？这一出手，若然侥幸得手可能会把娘娘与大王的情谊断得干干净净，若然失手，娘娘甚至整个赫连家都将万劫不复。”
“这是把王离连根拔起的唯一机会，本宫不想错过。”倘若错失这个机会，万劫不复的就将会是她。
“奴婢这就前去安排。”劝说未见起效，她也只能领命退下。心里却不由得暗叹公子离的手段如此高明，这是第一次，她见自家主子忧心至此，被逼迫至此。心里虽是隐隐不安，却不敢有所表露。
乌苏皇廷天牢
今岁的春雷来得特别迟缓，在雪化的第七天，乌苏国终是盼来了生机勃勃的春雷与绵绵细雨。
春的寒冷还没完全退却，又加上潮湿的雨季，天牢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之气。在牢房里的最后一排是最接近墙壁的，所以相较其余的牢房更会显得阴冷潮湿。可是在那发了霉的茅草堆上，却是一个年轻男子挺直身子盘腿而坐。身上的囚服虽是微微染血，头发也是有些凌乱不堪，可是在其憔悴脏污的脸上，还是能否瞧见昔日的光彩与傲然。虽身陷囹圄，却仍旧周身铁骨。
夜里的风有些骤然发猛，吹得那墙壁的几盏灯火有些摇曳不定，狱卒见风有点大，不由得骂骂咧咧地叫骂着，看一切无碍之后，又是饮酒去了。少顷，风势更急，油灯被吹熄了几盏，他只得起身重新点燃了去。就在起身之后，墙角有个身影贴着墙壁摸黑进了牢房。
“什么声音。”
“疑神疑鬼了吧，来来来，接着喝酒。”
狱卒见同伴如此说也就不疑有他，又是坐回去喝酒。
却见那个黑影，一直往前走，摸到最后的那间牢房才停了下来。只见他取出两根铁丝，稍稍用力，锁头便被打开。他开了锁便轻巧地走了进去，不忘把门带上。
那男子知道有人进来，也不做反应，依旧闭眼沉思，不予理会。
“先生胆色倒是极好。”那黑衣男子眉目弯弯，收回铁丝之后，也随着那男子打坐，不过却是在他前方的地上。这样两人看起来便像是授课的师生。
“你是何人？”声音沉稳，没有惊慌，甚至带着一丝不紊。
“可以是杀你的人，也可以是救你的人。”
“哦？”这个答案倒是引起男子的注意，他俯首看着眼前的人。
“南山先生，你本就非赫连家的人，如此还要继续维护下去吗？”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获罪被抓，也就不敢置身事外。”
“先生倒是好雅量。可若是那赫连家不以此为忠，还要杀先生灭口，又当如何？”
“你这是何意？撺掇离间，搬弄是非，小人也。”
“那咱两来打个赌，我赌稍事便有两拨人前来牢房，一拨来取你性命，一拨则以此为诱饵，瓮中抓鳖？”赵南山，本是晋地一个员外的公子，却因为丞相莫西河的选秀入宫，以致妹妹惨死，一家在逃难途中几乎尽数被屠，正值他出外求学生生逃了一难，被行商的赫连家主带回乌苏当个教书先生，而母亲与幼弟据说被当初与陉阳城交界的汴梁叛军所救，至今下落不明。
此次事件，他虽是不齿赫连家的有违盟誓，也是极力反对，却无法劝悉得了赫连父女的利欲熏心，身为奴仆却也只能接受东家的认命，当起了铸铁私坊的掌柜。岂料事件竟如他所料，只是有心人设下的一个局，赫连家纵横商场多年，却被一个后生小辈玩转股掌之中，真是可笑之极。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皇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