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心（原武林小职员改写版）》岑岑

7、第七章

　　真的要当秘书？说话不算数可不可以啊？上有老鹰，下有蚯蚓，大家都知道她明明就是被骗的嘛！
　　算了，她水夜心堂堂女侠，纵横江湖少说也几百年了（其实是穿越江湖还差不多），莫说是“鸡”要秘书，就是“鸭”要秘书她也不怕。
　　“夜心。帮我倒杯茶可以吗？”
　　倒茶？“好，总裁。”
　　“彦！”
　　他说什么？“燕”？“阎”？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中国话？该不会是表姐说的什么“鹰语”（英语）吧？好像也不对。
　　那么，是“盐”？应该是吧。怎么现代人喝茶要加盐的么？果然怪异。“这道了。总裁”夜心边摇头边走向茶水间。
　　知道了？知道了还叫他“总裁”？他是让她叫他“彦”啊！
　　她到底知道什么了？
　　南宫彦很快就深刻地体会到她知道什么了，因为从他嘴里喷出的茶水已经淹死了好几只蚊子。
　　“你怎么了？”加盐的茶是要喷着喝的吗？
　　“没事。你先看会儿报纸吧。”南宫彦把茶杯放在一边。的确是不能给她安排工作！
　　“噢。”这下惨了，虽然到了现代以后，她就一直努力学习简体字，可报纸对她来说难度也太大了吧。
　　夜心捧起一份报纸，打开。端详了半天，确定她没有拿反，然后，开始发呆。
　　小蚂蚁，爬呀爬，还懂得拐弯哎！夜心对着报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觉得它们很像蚂蚁。
　　“你打算让它变化石吗？” 放下手边的文件，南宫彦走到夜心身边，好笑地问道。怎么有人拿报纸当镜子似的照着？而且一照就是半个小时，连位置都不挪的！
　　“嘘！别吵，我在看蚂蚁。”夜心还没回神。
　　蚂蚁？南宫彦还来不及细问，就听见一阵敲门声。“进来。”怎么今天总有人打断他的好兴致。
　　南宫彦的眉头皱成三个大大的字：不耐烦。夜心则是用力地揪着袖口，懊恼无比。她竟然跟他说在看蚂蚁！没脸见人了！
　　穆行轩一进门就看见了两个万分不自在的人，糟糕，他是不是来错时间了？咦？原来这几天把南宫彦搞得神魂颠倒的就是她啊？果然是个美人。不知死活的穆行轩在佩服水夜心之余还给了她一个亲切的微笑。
　　原本就不耐烦的南宫彦在看到夜心同样回了一个甜甜的微笑之后，在心里默默念道：穆行轩，你完了。
　　南宫彦大步走到夜心身边，一把把她拉到身后。“夜心，你别理他，他可是十足的花花公子。”
　　还愣在门口的穆行轩张大了嘴巴。看到怪物了！南宫彦今天怎么了？把手枪吞进肚子了？他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花花公子”了。
　　“我才不是——”穆行轩刚试图要挽回形象，就对上南宫彦“灿烂非常”的笑脸，直觉告诉他——危险！
　　“那个，算是吧。”他怎么那么命苦？早知道一个笑容会换来如此下场，他刚才绝对、绝对会给水夜心一个僵尸脸！
　　南宫彦看了一眼半信半疑的夜心，决定再加一把劲。“你别被他的笑迷惑了，朝你笑的不见得是好人，他就是靠这张脸骗女孩子的。”说完，南宫彦又将脸转向穆行轩。
　　“大概是吧。”对天发誓，他玩世不恭是真，可从不欺骗他人感情，每一段感情他都很认真的。穆行轩的苦瓜脸上淌下了几滴汁水。
　　发现夜心看穆行轩的眼神变得冷淡了，南宫彦决定乘胜追击。“不止，他还是老少通吃型的。”
　　“我，是比较受欢迎啦。”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遭人诬蔑，自己却还要在一旁帮腔，天理何在啊？
　　南宫彦在确定夜心用不屑的眼神对着穆行轩之后，十分满意，这才好心地补了一句：“说起来，行轩在其他方面都还是很出色的。”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你来有什么事？”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刚觉得警报解除的穆行轩开始感到头皮发麻了。他只不过是一时好奇，想来看看传说中的机要秘书究竟是何方神圣。一个笑容就让他在十秒钟内从大好青年迅速沦落成“采花大盗”，要是现在再说他根本没事，那他还不如直接从十八层跳下去来得干脆。
　　“嗯，我，其实——”到底要编个什么理由啊？穆行轩不知所措，拿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噗。”他拿的好像是夜心刚泡的那一杯。
　　理解地递了张纸巾给穆行轩，南宫彦对夜心说道：“另外再倒一杯茶来好吗？”还没等夜心有回应，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只要茶叶加水就可以了。”
　　“哦。”夜心很快端了一杯茶过来。穆行轩接过来就要喝。“这茶怎么是冷的？”
　　何止是冷的，根本就是冰的嘛。虽然她那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就是看不惯用情不专的人。
　　“是吗？那，那你用手捂一会儿，它就热了。”水夜心扬了杨眉，状似无辜地说道。不过她眼中得逞的笑意可没逃过南宫彦的眼睛。
　　果然有个性，南宫彦投给她一个赞赏的表情。
　　穆行轩端着茶杯，放下也不是，拿着还真不是一般的冰。南宫彦竟然对那个小秘书那么温柔！太可疑了，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南宫彦啊？该不会是外星人变的吧？
　　“你还不说有什么事吗？”怎么最近总有人在他面前走神，他长得就真那么具有争议？
　　“我只是想确定是不是有外星人登陆了。”天哪！他到底在说些什么？穆行轩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他一定是神经错乱了！
　　南宫彦茫然地望向门口，莫名其妙。

　　夜心接受任命足足两天了，这四十八小时里，她一共只倒过十二次水（其中有八次是倒来自己喝的），开过三次门，做过四次蚂蚁观察日记（报纸），对着总裁工作的样子发过无数次呆。
　　说夜心活得像皇太后一点也不过分。隔壁的黄秘书跟她比起来，就像是电视里的“卓别林”，每天忙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底下人们对她的风言风语她也听了不少，她不在乎，身正不怕影歪么。可有一点，却让她不安心，原本出来工作就是为了不再当“米虫”，现在倒好，当得越发彻底了，只不过是饲主换人做了。
　　“黄秘书，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夜心见黄秘书工作告一个段落，小心地问道，她也知道自己能干的事品种不多阿。
　　“暂时没有，你先看看报纸吧，有了我会叫你的。”总裁早就叮嘱过了，机要秘书只处理机要事项，别的一概不插手。至于什么是机要事项么，到现在还没有先例，她一个小小的秘书，又怎么敢随便安排任务。
　　水夜心无奈地摇摇头，哎，身处现代都会，像她这种视电脑为神迹的古董人，知道吃饭、睡觉就可以了，还想怎样。她咬着笔杆，除了哀叹还是哀叹。幸好，这个世界不靠她运转，不对，应该说是，这个世界的运转与她无关。想起昨晚电视里放的动物世界，讲到狮子王国的群居生活，暗自苦笑：她这也算是沾了群居的光吧。
　　扯过一张废纸，歪歪斜斜地用原子笔下了几个字，水夜心满意地左看右看，已经比刚来的时候顺眼多了，简体字也不是那么难学么。一晃，又是一个上午过去了。不行！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去和总裁大人说清楚，她是没什么大用不假，可也不至于一无是处么。
　　门把手悄无声息地转过了一个弧度，门缝逐渐变大，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门后探出来。南宫彦早就注意到了周围的微小动静，嘴角有了笑意，却不抬头，敌不动，我不动，方能制胜！
　　总裁大人好像很忙的样子唉。水夜心依附在门后，很努力地做着一项叫做“察言观色”的工作，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让南宫彦的笑意不禁又加大了些。
　　“什么事？”
　　“啊！”南宫彦突地一抬头，吓得夜心惊呼一声，谁让她做贼心虚嘛。
　　“那个，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事可以要我做的。”
　　“暂时还没有。”她的工作当然是娱乐大众！不过这话南宫彦可说不出口。
　　又来了，又是这个答案，短短两天，这句话对于她可真是耳熟能详，每次都回答得那么干脆！“南宫彦！没有事做，你要机要秘书做什么？”夜心不禁放大了声音。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以后是什么时候？”水夜心这次可是下定决心要来刨根问底的，不能让自己简简单单就被打发了。
　　“空闲一点有什么不好？”
　　“当然不好了，这样显得我很没用唉。”“反米虫协会”的人一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没用。
　　“那么事实上呢？”
　　“啊？”
　　“我是说，事实上，你很有用吗？”
　　“我——”夜心高昂的气势一下子暗淡下来。
　　看着小人儿骤变的神情，南宫彦不禁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虽然夜心丰富的表情很动人，很有趣，总让他不自觉地想要去逗逗她，可这一次，显然是过火了。
　　“你很有用。只是你不知道。”南宫彦不着痕迹地兜了回来。
　　“嗯？”
　　“你来得这两天，我的工作效率比以前高很多。”假话，绝对的假话，他最近注意力越来越不集中了才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打扰我工作的人少了。”仔细想想，叶曼丽好像已经两天没露过面了。
　　“打扰你工作的人？哦！你是说狸猫姐姐？”夜心想来想去，也就只想到叶曼丽这个嫌疑人。“你讨厌她？”
　　“算不上。我和她不熟。”
　　不知道为什么，夜心有一种安心了的感觉。“可是她好像很喜欢你哎。”
　　“她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她自己。”
　　“噢。”夜心也不顾自己是不是真地听懂了，先点头再说，“那我以后的工作就是帮你赶苍蝇啰。”
　　“不错。”夜心光亮的眼神让南宫彦也开朗起来，倒也没有忘记适时地转移话题，“还有其他问题么？”
　　“没有了。”夜心在得出自己很有用的结论后，心满意足地退出去了。
　　可惜，好景从来都长不了。才半个小时，夜心才发现，又着了南宫彦的道了，说她有用不过是敷衍她，现在还不是没两样。
　　总裁办公室又不是□□接待处，哪来那么多闲杂人等，就算有个别人来访，也都是些大客户，除了叶曼丽以外，真正的捣乱分子又不会在额头上写明“我是苍蝇，任君驱赶”，她哪里分辨得出来。说白了，还不就是趴趴桌子，玩玩笔头的命。
　　快十二点了，夜心不看钟也知道，她的肚子早开始报时了。人一闲下来，自身的反应就变得格外明显，一有个“风吹肠胃动”的，她立马就感觉到了。
　　就在这时，南宫彦走出办公室，拉起夜心，道：“走，吃饭去。”
　　“可是，我要和表姐她——”
　　“我已经和她通过电话了，你中午的时间由我支配。”南宫彦提起话筒，递给夜心，胸有成竹的样子。“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问她。”
　　对着电话愣了一会儿。“算了啦。”夜心摸摸扁扁的肚子，饥饿战胜一切。吃饭就吃饭，正好，她的工作问题还有待商榷呢。
　　夜心坐在南宫彦的车上，银色的宾士开在路上很引人注目，可夜心却没什么感觉。她不懂车，车子对于她，就和驴马骡子没什么两样，每辆都长得差不多。
　　不过，也有特殊的，前面的一辆车车尾总是冒着黑黑的烟气，让夜心觉得十分的不舒服，又不自觉地往身后望去，幸好，没有看到黑滚滚的烟雾。
　　“南宫彦。”在总裁大人的极力教导下，她勉强答应工作以外的场景不再用总裁这个称呼，“前面的车怎么了？那么浓的烟。”
　　“那是因为它用的是柴油。用汽油的车子就不会了。”这小丫头，前前后后张望，就为了这个？
　　表姐是曾经说过，车子都是靠汽油才能动的，原来用柴油也可以啊。
　　“想不到烧的油不一样，相差那么大哩。可是，前面那辆车，起那么大的烟，明明就像是，就像是——”
　　“像是什么？”不知道古灵精怪的脑子里又要蹦出什么高见来了。不会是以为前面着火了吧。
　　“就像是烧柴禾的嘛。”夜心认真地说道。
　　“柴禾？”南宫彦再也忍不住了，他的开心果啊。“哈哈哈——”
　　耀眼的名车，爽朗的笑声，俊丽的男女。路上侧目的人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