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心（原武林小职员改写版）》岑岑

6、第六章

　　第二天。
　　短袖、长裙、圆领，今天是水夜心“改头换面”后“重出江湖”的第一天。
　　到公司了，夜心深吸一口气，状似乌龟地走进大门。为什么是乌龟？当然是因为她缩着脖子，低着头嘛。虽然在暴君的高压下，她被迫舍弃了原有形象，不过适应程度还是差那么一点。
　　再等一会儿，穿上制服就好了。
　　“水夜心？”是上次面试她的三人之一。
　　“有事吗？”穿得那么少，她果然还是不太习惯被人盯着看。
　　“你今天不用去后勤部报到了。”她穿着裙子更美了。
　　“为什么？我不是故意要请那么多天假的。我保证以后都会很努力，很努力工作。你们不要开除我，好不好？”都是表姐害的，硬是不让我出门！现在又要变回“米虫”了！呜——。
　　“你先别急，没人说要开除你。相反，你是被升职了，你现在可是总裁钦点的机要秘书。”赶紧把话一口气说完，免得眼前的小人儿听了一半就给急哭了。
　　“机要秘书？是干什么的？”
　　“机要秘书大概就是掌管公司机密文件的人，是个很高的职位吧。总之总裁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绝对不会错的。”其实他也不知道机要秘书是干什么的，昨天总裁突然把人事部搅了个底朝天，末了就任命水夜心这个什么也不会的打杂小妹作机要秘书了。谁知道总裁在想什么。
　　“当机要秘书有没有制服啊？（这才是眼下水夜心最关心的。）”
　　“制服？当然会有啊，是高级套装吧。”
　　“裙子？”有不好的预感。
　　“对啊，裙子。”女孩果然都爱漂亮。
　　完了！“我不要当机要秘书啦，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又不认识总裁，他怎么会任命我啊？”是裙子哎，好不容易摆脱家里那两个人，原以为到公司就可以稍稍解放了的！
　　“你们是不是没告诉那个总裁我什么都不会，让我掌管机密文件，公司早晚要出事的。不如你帮我跟总裁说说，我还是做打杂小妹好了。那么高的职位，一定有很多人争着去的。”
　　这总裁决定的事，他一个人事部小小的职员哪来的权利过问？“我——”
　　“总裁决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改变！”一个洪亮的嗓音插了进来。
　　太好了，有人帮他解围了，他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呢。到底是谁那么好心？“总，总裁？”
　　“你去工作吧。”简单地打发走了碍眼的人，南宫彦面对着水夜心，有那么一瞬间愣愣的。他越来越不懂自己在想什么了，刚才乍一看到别的男人面对水夜心时惊艳的目光，他就莫名地烦躁。仔细想想，这几天来，他好像是有些反常（其实是非常反常），也难怪行轩近来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你是，总裁？”天哪！他竟然是总裁，那个屡次遇到的人竟然是总裁！心律好像又不正常了。水夜心下意识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嗯。”她的脸又红了，不止，耳根也是红的。“你说话还是不习惯看着对方吗？”刚才疑惑的心情早抛到南极冰川陪企鹅去了，眼前的可人儿一副小媳妇模样要多有趣就有多有趣。
　　“不是，我只是——”脸好烫，好丢人。水夜心偷偷运功至手心，将手边的水汽化作冰粒，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降降温，然后强装镇定地用眼睛万分认真地“看”着南宫彦的眼睛。
　　“公司只有一个总裁吧？”她以后就是要在他手下工作？
　　“嗯。”让她说话时看着对方，也不用那么用力吧。简直是用瞪的。
　　“那就是你要我当什么机要秘书了？”眼睛好酸，到底还要看多久才算礼貌，现代人的礼仪还真累人。
　　“嗯。上班时间已经到了，我们走吧。”南宫彦迈开步子向他的专用电梯走去。
　　“唉，你怎么——”（五十分贝的音量）
　　“说走就走啊。”（二十分贝的音量）
　　“我又没有答应当你的秘书。”（只有蚊子才听得见的音量）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夜心还是很听话地跟上去了。
　　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骤然放松，南宫彦扬起一瞬胜利的笑容，看来，以后的日子若是无聊的话，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十八层。南宫彦随意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水夜心则是嘟着小嘴跟进办公室。
　　“我不当机要秘书。”水夜心开门见山。
　　“理由？”果然与众不同，要是换了别人，早乐得一步三跳了。
　　“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可以学。”
　　“我只是个打杂的哎。”
　　“现在开始不是了，理由不成立，还有呢？”
　　“我，我还失忆！”也不管失忆的到底是不是她自己，水夜心只要不当这个机要秘书就行了。
　　“那又怎样？”失忆和当秘书之间，莫说用八竿子，就算再加一竿子，也打不着啊？
　　“既然失忆，就说明我的脑子受到过一定程度的伤害，也就是说我脑子有问题！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怎么可以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呢？”水夜心现下正处于“惧不择言”状态。
　　一想到她将要无止境地穿着短短的裙装，还要面对眼前这个让她心神不宁的危险人物，她便暗自下定决心：编，接着编！哪怕把自己说成是千年女妖，也要让总裁打消任用她的念头！
　　有人那样说自己的吗？脑子有问题？亏她想的出来。南宫彦的嘴角一扯，淡淡的笑容在刹那间隐没，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好，他倒要看看她还能编出什么样的理由来。“这个不算，下一个。”
　　这也不算？难道真要告诉他自己是妖精转世？水夜心飞快地搜索着脑子里可用的理由。
　　“那个，我，我很懒的。”
　　“我不会给你太多工作的，大多数时候你只要坐着就行了。”他压根儿就没打算给她安排工作。
　　“那也不行，我会坐不住的。”她又不是庙里的菩萨，整天坐着还想升天不成？
　　“你随时可以站起来活动活动。”一会儿说自己懒，一会儿说自己坐不住，她就不觉得前后矛盾？
　　“可是，我，你到底为什么要我当秘书啊？”夜心试图反客为主。
　　“因为我是总裁，我说了算。”因为这样才可以对你实行就近观察嘛，小笨蛋。不过这话，南宫彦是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
　　“嘎？”这算什么理由？
　　夜心还想反驳几句，门外却传来叶曼丽酥软的嗓音。“总裁，你在吗？我进来了？”
　　屋里的两人愣了一下，南宫彦看了一下表：八点半。看样子今天的“时时来报到，每次十分钟”节目又要开演了。
　　“进来吧。”难得的好兴致被迫跟一群恶狼决斗——其结果当然是全军覆没。
　　“总——”“裁”字还没出口，叶曼丽就发现总裁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更要命的是，还是一个比自己更加漂亮的女人！这几天，公司上下传说总裁特别任命了一个打杂小妹作机要秘书的事，难道是真的。因为上次见面时夜心带着口罩，所以叶曼丽并没有没有认出夜心。
　　简单地对夜心点了点头，叶曼丽径直向南宫彦走去。不难发现她看夜心的眼神里满是嫉妒。
　　好眼熟啊，刚才进来的人。夜心两眼一眨都不眨地盯着叶曼丽研究了好一会儿。啊！“狸猫姐姐！”
　　当发现办公室里的其他两人正齐刷刷地看向她时，夜心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个不小心叫了出来。
　　这算什么，是叫她吗，敢说她是狸猫！好，你等着瞧，我不会放过你的！就凭叶曼丽的现在的表情，“本年度最阴毒面孔奖”非她莫属。
　　另一边，南宫彦则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刚才阵亡的兴致无一遗漏的都给医活了。他优哉游哉站起身来，强忍着笑，给自己倒了杯水。刚才她叫叶曼丽什么来着？狸猫？还真是贴切。他这次果然是捡到宝了。
　　夜心连忙低下头，十根手指不停地搅啊搅地变换着相互之间的位置。怎么办？那个姐姐好凶的！在她的脑海里，叶曼丽的形象瞬间显示为一只花斑大老虎的模样。啊？为什么是“花斑”大老虎？因为化妆品涂得多嘛。
　　“你刚才是叫我吗？”叶曼丽在南宫彦面前多少还懂得维持淑女形象，一边在心里叫自己冷静，一边用软得像水一样的语调问道。哼，淹死你最好。
　　“不是、不是。我当然不是在叫你，我只是看到你突然想到狸猫而已，也不是啦——”糟糕，好像越描越黑了！
　　叶曼丽的脸色由青变到白，再由白变到红。要不是南宫彦在一边，她早就冲上去先给那小丫头一巴掌再说。等等，这个无辜的眼神，还有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碰见过，在哪里呢？若是在公司，没有理由她会不记得啊。要知道，公司里，有这样出众姿色的女人都是她的威胁，开发部的水旋儿算是一个，现在这个丫头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噗！”南宫彦忍笑失败，水花四溅，赶紧找了个借口：“水太烫了，水太烫了。你们，继续。别管我。”真没想到这小丫头竟能把叶曼丽吃得死死的，从今往后，他不但可以摆脱叶曼丽的纠缠，还有免费大戏看！任命她做机要秘书果真是他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什么叫“你们继续”？这个总裁未免也太不像话了吧！水夜心毫不吝啬地赏了某位在一旁偷笑的同志一个放大版的白眼。
　　无辜地向夜心摊了摊手，表示收到，南宫彦放下二郎腿，正襟危坐。
　　太过分了！被冷落在一旁的叶曼丽已达到双手紧握，头顶冒烟（这里是有一点夸张啦）的境界。他们竟然在她面前眉来眼去，全然没意识到她的存在！南宫彦的笑应该只属于我一个人，现在他竟然对这个丫头——
　　“你叫什么名字？”她才不会输给这个小丫头呢！既然决定要作战，就要从知己知彼开始。
　　“水夜心。”夜心回过神来，再次将焦点放在“狸猫姐姐”身上。
　　水夜心？难道就是水旋儿介绍来的那个表妹？对于有可能成为情敌的人，她叶曼丽可是打探地十分周全的。
　　“打杂的吗？”
　　任何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叶曼丽轻蔑的语气。
　　不过水夜心也不是好惹的，脾气好不代表没本事，她要愿意，随便抬一抬手便能取人性命。
　　“对啊，未来总裁夫人。”小脸笑吟吟的，她是故意的！虽然在公关部工作只有半天，不过某些消息十分钟就可以传得人尽皆知了。
　　夜心这一声“未来总裁夫人”同时喊绿了两个人的脸。叶曼丽是无地自容，谁叫她爱现。
　　至于南宫彦则是惊讶外加气愤。“你先出去吧。”这句话时对着叶曼丽说的。
　　相较于以往的不舍，这回叶曼丽几乎是跑出去的。
　　目送叶曼丽离去，水夜心在心里写了一个大大的“胜”字。明代侠女对百变狸猫第一回合——侠女胜！
　　常言道，乐极生悲！当水夜心再次对上南宫彦冷峻的眼神时，就知道自己祸闯大了。她低下头，作反省状。不过心里在想什么嘛，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他生气的时候好像更帅了。不对，现在是要反省！不可以胡思乱想。不过，他真的很好看。
　　未来总裁夫人？要不是眼下还没打算和叶靖正式撕破脸皮，他早把叶曼丽赶出去了！这到还是其次，重要的是这小丫头也信以为真了吗？咦？这小丫头又怎么了？脸红红的。
　　“你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吗？”南宫彦沉声问道。
　　“有。”夜心表现得像一个听话的小孩。
　　“你有想过流言不可信吗？”
　　“有。”
　　好，就这样继续。“你有在反省吗？”
　　“有。”
　　“你有意识到说错话是会伤人的吗？”
　　“有。”
　　“你有觉悟下次不再犯了吗？”
　　“有。”
　　“你有想当我的秘书吗？”
　　“有。”话刚出口，夜心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很好，你先到旁边的沙发上去坐一会儿，等会儿我会告诉你都要做些什么。”南宫彦一改严肃的语气，轻轻地拍了拍夜心的头，心情乱好一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