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心（原武林小职员改写版）》岑岑

8、第八章

　　一级警报拉响，叶曼丽终于出现了，一如既往的妖艳路线，摇曳的身姿，招摇而来。
　　黄秘书无奈地摇摇头，好不容易才安分了两天的。
　　水夜心一脸的兴奋，哈哈，工作！工作！工作终于上门了！想她明代女侠，在这里守株待狸猫已经多时了，等得花儿谢了，太阳落了，明朝都灭亡了。
　　南宫彦则是一脸的无所谓，更确切地说，反而还有那么一丁丁地期待，看戏么，早知道就应该在办公室放一瓶红酒了，那才够享受。
　　“总裁。人家两天都没有来了，你不会还在为上次的事不高兴吧。”叶曼丽直接进了总裁办公室，也不管主人是不是欢迎。
　　“不会。”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黄秘书。让夜心泡杯咖啡进来。”夜心那丫头跑哪里去了，主角不上场，戏要怎么开演。
　　“上次的事都怪我不好，不小心让周围的人知道我的家世，大家才会有这种猜想的。其实，为了这事，我也很苦恼呢。”
　　柔软的声音终于让南宫彦忍无可忍地扯了扯嘴角。就凭她满身的名牌，招摇过市的姿态，“家世”？还“不小心”？笑死人了，如果说是拿着大喇叭四处宣扬的结果，那才比较有可信度。
　　唉，女人啊，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编出这种程度的说辞！真不知道是单纯，还是单蠢？
　　叶曼丽盯着南宫彦脸上的每一丝纹理，自信得竟然把那一瞬的无语当作是了解和体谅，还起了再接再厉的念头。
　　水夜心这丫头到底上哪里去了，泡个咖啡用得着那么久？不会是去扮演龟兔赛跑中的兔子了吧？
　　“总裁。”叶曼丽扭动着妖娆的腰肢，绕过长长的办公桌，才靠近南宫彦，便听闻门口一声尖叫，惊得浑身一振，手一松，一张卡片翩然飘落。
　　水夜心呆立在门口，乍一见叶曼丽就要贴上南宫彦，胸闷、心悸都上来了。她不喜欢这样的画面，连想到都觉得可怕，真的不喜欢。
　　南宫彦给了夜心一个赞许的眼神。
　　她是故意的，故意挡在自己和南宫彦中间，叶曼丽对水夜心充满了恨意，就连牙齿都很不得咯咯作响。
　　“总裁，您的咖啡。”职业化的表现。夜心的眼神没有分给叶曼丽一丁点，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怎么当了这么多天的秘书，还是这么不懂事。有客人在，连咖啡都不知道多泡一杯，也太失礼了吧。”
　　从小便是公主、孔雀、明珠的叶曼丽自然不能接受空气的待遇，骄傲的语气，慢悠悠的语速，掩盖不了的硝烟味一股脑儿地朝夜心砸去。她不能忍受，南宫彦竟然把这样的一个丫头留在身边，却无视自己。
　　南宫彦当即皱了眉，有些后悔自己那夜心当挡箭牌。但是，这样的担心很快就被夜心的反击打散了。
　　懂事？她还懂“五”勒？
　　“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叶小姐会在这里，要是叶小姐想喝咖啡的话，我现在就去泡。对了，泡完后是不是应该帮你送到公关部去？”说完，便作势离去。公式化的应答让南宫彦大有鼓掌称快的冲动。
　　什么意思！这个时候怎么了？虽然是上班时间，可大小姐我爱上哪儿就上哪儿，死丫头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竟敢话中带刺。总有一天，我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不必了。”叶曼丽当然没有胆量当着南宫彦的面找茬，只好将话头一转：“总裁，我今天过来可是有正事的呢。”
　　叶曼丽优雅万分地低头、寻觅、弯腰、拾起，一连串动作之后，方才落地的卡片终于又回到了手中。
　　水夜心站在办公桌的另一面，看着慢动作一般的过程，脑中显现出两个字：假仙。恐怕连明朝的大家闺秀都没有这般忸怩吧。她菱唇微张，表情中显现出些许不可思议的意味。
　　南宫彦回报以一个“同感”的淡笑。
　　水夜心的姿势并没有维持太旧，因为叶曼丽如箭的眼神让她感到灼热。她知道，那是让她早点滚蛋的表示。
　　只是可惜，她是一个非常“不懂事”的秘书，这么高深的暗示她可是很容易误会的。可能、大概，是嫌她不够勤快吧。
　　于是，夜心开始动手收拾起办公室里用废的纸张、文件来。
　　恶作剧的意味让夜心的脸上充满了光彩，她刚刚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她不喜欢叶曼丽，更不喜欢叶曼丽和总裁在一起。
　　“不是有正事要说么？是什么？”南宫彦不曾停下手中的事，更没有拨空给叶曼丽一个询问的表情。夜心在干什么？废弃的文件为什么还要四处摆放？
　　“噢，是这个啦。这周六，我爸爸的五十大寿，要举办一个聚会，到时候商界名流都会来，所以——”叶曼丽将手中的邀请卡递给南宫彦，像个献宝的孩子般。要不是早见识过了她的骄蛮，夜心还真有可能为了此刻南宫彦的冷淡对她投以同情的态度呢。
　　“我会去的。这种事让手下的人通知就可以了，何必劳烦你亲自做呢。”
　　很不巧的，南宫彦的不愿理睬很快又被叶曼丽理解为关心。“都在一起工作，我亲自送来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很方便的。”
　　你是方便，可我不方便。南宫彦真的是彻底佩服这女人的智商了。“还有其他正事？”这女人丝毫没有要走的迹象。
　　“嗯，关于宴会，最好要带女伴出席的。”叶曼丽在心中呐喊，邀请我啊，只有我才配得上你。
　　“我会的。”没有再多的话。
　　“我是说，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你的女伴。只可惜，后面的话，叶曼丽没机会说了。
　　夜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花瓶硬生生地打翻在南宫彦的办公桌上，略带点土色的水溢了满桌，桌上的电话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地，电线扯到了笔筒，一大堆的原子笔、钢笔更是为桌上的复杂度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灾难降临的时候，水夜心不失时机地偷渡了一个眼神给南宫彦。
　　随后，一声咆哮很有默契地响起：“水夜心！你在干什么？”话虽然是吼给水夜心的，可方向却是朝叶曼丽而去的，着实吓着了这个幸灾乐祸中的女人。
　　接下来，夜心不停地道歉，手忙脚乱地与桌上的洪水作斗争。
　　南宫彦维持着盛怒的表情，一边抢救文件，一边对叶曼丽说道：“你回去吧。”不等对方回答，又顾自数落夜心的不当心。
　　道歉声、责骂声、纸张的声响等等所有的声音都在叶曼丽高跟鞋声远去后骤然停止。
　　刚才还正用干布擦拭的文件，被夜心一转手扔进了纸篓。
　　两人在办公室里不禁笑出了声，好一会儿，才歇下来。
　　明代侠女对百变狸猫，第二回合，侠女胜！
　　“你什么时候把电话机搬到地上去的？”南宫彦好不容易才止了笑。
　　“她让你记得带女伴的时候。”夜心把被水淹过的文件、纸张统统发放纸篓。都是些废弃的文件，让她不着痕迹地垫在了最底层，权当了防水层。一张办公桌很快就恢复原有的地貌特征。
　　“鬼灵精，点子还真多。”
　　“那当然了，以备不时之需嘛。”夜心把电话机捧回桌面。“这电话线要是再短一点，就只能挂在空中了，差点就被那狸猫发现，吓死我了。”
　　南宫彦的眼底掠过心疼的影子，一把握住夜心的手，把夜心拉到怀里，低声道：“再过一阵子，我就会让她离开的，到时候你就不用面对她的刁蛮了。”
　　叶曼丽看夜心时的狠毒眼神并没能逃过南宫彦的眼睛，此刻，他是真的后悔了，他在乎夜心，不想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他不要看什么大戏，只要她开开心心。
　　温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让夜心失了心神，静静地待在南宫彦的怀里，良久，才意识到两人间的距离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夜心乱了方寸，忙推开南宫彦。血气上涌得厉害，连耳根都红了。“我，其实一点也不怕叶曼丽，每天都好空闲，她来了反而热闹一点。”
　　好不容易记起来刚才的话题，夜心直觉地想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那就好。”突然空了的怀抱换来不小的失落，南宫彦终于明白自己最近怪异的根源，因为他的心，已经交给面前的小佳人了。
　　气氛依旧很诡异。“我们，刚才——”夜心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
　　“刚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南宫彦豁然开朗。
　　“刚才，刚才，你凶我了。”话一出口夜心就后悔了，原本是想换个严肃点的话题，现在听起来倒像是在撒娇了。
　　“我凶你了？”
　　“你说我没用，说我不当心，还有——”一条道走到黑了，只好。
　　“那不都是演戏给叶曼丽看的嘛。”要知道，他数落出这些，也是经过声势浩大的心里斗争的。
　　“那，好吧，我当没听过。”夜心原本也就不在意，本来就是自己使的眼色让别人配合。她要的只是说话这个过程，随便发出点声音掩盖一下心跳的躁动。
　　“既然这样，我欠你一次，请你吃饭吧。”南宫彦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不用了。演戏嘛，我真的不在意的。”
　　“不管怎样，你帮了我，再说老板请员工吃饭，很平常的。”
　　“我——”
　　“我这个总裁当得果真是不得人心啊。”南宫彦一脸低落。
　　“才不是，我去就是了。”夜心有被算计的预感。
　　“太好了，那就周六晚上吧，我去接你。”南宫彦满面春风。
　　“噢，好。”
　　“说定了，周六晚上，由我安排。”
　　“嗯，说定了。”夜心点头，步出门去。
　　南宫彦咧嘴微笑，半倚在桌边，并不急着坐回座位，他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门被很不文雅地打开，水夜心人未到，声先到：“你刚才说什么时候？”
　　“这周六晚上。怎么了？”窃笑中。
　　“你不去参加叶靖得宴会了？”
　　“我答应过了，肯定会去。”
　　“那你怎么还——”夜心仿佛被雷击中一般，“你请我吃饭该不会就是指？”
　　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傻丫头。
　　“不是，借花献佛的事我不干，宴会也不是正经吃饭的场合。”
　　夜心舒了一口气。
　　“我们吃完了再过去。”
　　一句话把夜心打入地狱。
　　“不是说定了周六晚上由我安排的么。小夜心你一向一言九鼎，一定不会反悔的对不对？”打铁趁热。
　　“夜心，你不会真的说话不算数吧？”先发制人。
　　“我——好吧，我去就是了。”夜心轻扯着自己的头发，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那我出去了。”哎，此地果然不宜久留。
　　哈哈哈，南宫彦在心底大笑。
　　好久没把奸商的本质发挥得这般淋漓尽致了。
　　“奸商！坏人！骗子！小人！算你精明！”水夜心边走边骂。
　　第二次了！
　　又受骗了，明明就是他凶她，她帮他，他欠她的，怎么到头来会是这样？
　　苍天啊！水夜心气愤有余，却还隐隐夹带着一点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