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心（原武林小职员改写版）》岑岑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夜心，你的字好小，我完全看不清楚。”南宫彦将桌上的便签纸顺时针转了三百六十度，最后也没分出来上下左右。
　　那样看起来错误也会小一点嘛。人家可是不写简体字几百年，怎么可能像个鸡蛋一样，一根骨头都没有？夜心无奈地嘀咕着。“噢，那我重写好了。”
　　周末过去之后，夜心还是照常来上班。
　　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就姑且相信一下前人的意见好了。
　　“不用了，你念给我听不就行了。”南宫彦把便签条举到夜心的鼻尖下。小夜心怎么了？低眉垂脸，颈椎硬生生打了一个九十度的弯。
　　“嗯。刚才黄秘书和你都不在。”
　　“我们去开会。”
　　“我知道。有个电话过来，我就把它记下来了。”
　　“做得好。不过，那你都记了什么？”
　　“我看看。”夜心体会到了眼睛的酸楚——她自己也看不清楚，不过好在，她是有记忆力的生物。“噢，是一位‘爱’小姐打电话找你。”
　　“‘爱’小姐？”南宫彦在头脑中过滤着关系户的档案，很糟糕，里面没有姓‘爱’的小姐。“全名呢？”
　　“我没听清楚。她说得很快。”夜心支吾着：“听她的口气好象和你很熟，我以为一提起你就会知道。”
　　“我是不是闯祸了？”夜心小心翼翼的。
　　“没有。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南宫彦离开座位，想要靠近夜心一点。
　　“没事就好，那我先出去了。”夜心以每秒十米的速度转身，如果可以，她希望化身成为女超人。
　　“你在躲我！”以南宫彦为例，手长脚长的人在此类逃逸事件中总是占优势的一方。
　　“我没有。”没有才怪！有小绵羊见了大灰狼不跑，反而凑上去把狼尾巴当草啃的么？她都已经悲惨到就差钻进猪笼，沿河漂流了，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体谅她一下。
　　“没有？那你为什么迫不及待要出去？”以为他没看见吗？从方才开始，办公室的门就快要被她的两道目光射穿，形成两个大洞了。这和“水滴石穿”是一个道理！
　　“我不打扰你工作。”夜心试图挣脱手上的钳制，以失败告终。
　　“我没说你打扰我。”南宫彦直直地望向夜心眼里，搜捕着任何有用的信息。
　　“可是做人要靠自觉，不是吗？”
　　“夜心。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继续这种没有意义的谈话。”南宫彦放开了夜心的手腕，将她拉到座位上。“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我真的没什么。”只有嘴唇的开合，仿佛在说给自己听。随着南宫彦在身边坐下，夜心从仰望换到平视。
　　“别骗我！是不是上次的那个吻？”是他太急躁了么？
　　“不是。”夜心的脸在南宫彦大手的掌握之间，没有躲闪的余地。这个场景，除了时间和地点以外，简直就是前天在车里姿势的翻版。夜心的脸不考虑主人的意志，顾自烧起来。
　　“真的不是？”
　　“不——是。”
　　南宫彦的脸在她的面前不断放大，夜心呆愣着，正在思索这神奇现象的解释。
　　他——他——在靠近！骤然的领悟使得夜心一阵慌乱，用尽全力推开南宫彦对她的“禁锢”。
　　“夜心？”南宫彦看向自己的双手，不可置信！小夜心哪里来这么大的力量？“你不喜欢我？”
　　“当然不是。”夜心不假思索。
　　她刚才是不是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夜心遮住小嘴，她竟然脱口而出这么羞人的话！
　　没脸见人了！说一个“不是”就好了，还愣是加了一个“当然”！伤风败俗！她若是在现代再待上几年，迟早被雷劈！
　　“哦？那就是喜欢了。”一人在苦恼，另一人心里的花却是开得漫山遍野，万紫千红的。
　　“我——呜——”
　　这一次南宫彦的袭击没有再落空。
　　“哇！怎么现在大白天都流行亲热哦，法国人民太落后了。”Ａｍｙ倚在门边，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样子。
　　穆行轩站在其后，自觉地撇过头，佯装不知情。
　　恋恋不舍地离开水夜心的香纯，南宫彦把五个字送入水夜心的耳畔：“不要抗拒它！”
　　“不要抗拒它？”为什么这句话这么熟悉？夜心羞赧地保持背对门口的姿态，调整心情。
　　“等会儿记得到医院配些眼药给Ａｍｙ，针眼要及早治疗。”南宫彦对穆行轩说道。他拉过夜心，将她藏在背后，他知道小人儿现在一定害羞到不行。
　　“南宫！你很不友善！”Ａｍｙ走近夜心，给她一个甜甜的微笑，然后径自找了沙发坐下。
　　“要过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南宫彦才被打断重要的事，口气不佳。
　　“我打了，你不在！”Amy东张西望，在心底给这间办公室打了一个分——六十，勉强及格。原因：除了小夜心之外，这里的东西都与“冰”一个属性。
　　“你的秘书应该做了电话记录，没有看到？”怀疑她礼仪的周全性？罪不可恕！
　　没有。等等，记录？Amy？“爱”小姐？夜心疑惑而惊讶的表情证实了南宫彦的猜想。这个丫头，天生就是生来考验他的，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夜心拽了拽南宫彦的衣服，算作道歉。可这又不能怪她，Amy姐的语速早就超出她文字记录的极限了，更何况中间还夹几个“鹰”文！这种条件下，至少她也对了一个“爱”字嘛！
　　“今天过来有事？”南宫彦习惯直奔主题。
　　“没事就不能来串门子啊？”Amy好笑地看着南宫彦似母鸡般的护着夜心，决定了：今天说话要迂回。
　　“行轩？”南宫彦另寻缺口。
　　“行轩！”Amy喝住老弟，她才发现好玩的事情，若这么快进入沉闷的正题，会折寿！
　　穆行轩耸耸肩膀，姐意难违！更重要的是，平时他听见个风吹草动的，还不等打听就被南宫彦差遣出门，难得沾了老姐的光，乐得在一旁听听口舌，岂有自断其路的道理？
　　“南宫——你怎么一点都不念旧，好歹我们都相识几十年了，一见面就想赶人？”Amy采用哀兵政策。
　　“我们相识顶多十几年，不要把大家说得那么老。”南宫彦语气里总算有点温度了，其实他并不厌烦Amy。只是她恶意兴起的时候，选择避开是每个人的直觉反应。
　　“‘一’也隶属于‘几’的范畴内！”强词夺理是她的强项。
　　“说不过你！真的不要说？你的来意。”
　　“不急，不急！”Amy摆摆手道：“南宫，你以前最冷静了！”
　　“Amy——”
　　“南宫，做一个问题儿童可不好！” Amy自动跳过南宫彦的话题。“真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多变！想当年我不得已离开你们的时候，你还是只冷静从容的小豹。现在？啧啧——”
　　现在是只躁动的跳蚤！Amy很不情愿地咽下这段话尾。玩笑必须讲究分寸，不然等同于自焚！
　　“Amy姐，你为什么会离开？”夜心在众人即将遗忘她的时候发问。
　　“还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小子总吵架。”回答地理直气壮，其实，她只是出嫁罢了。
　　“嗯？”
　　夜心不解，南宫彦和穆行轩看起来感情很好。
　　怎么会？
　　“不是臭老弟和我吵，就是南宫害我吵。”迫于在场两位男士的压力，Amy好心地把包袱抖开，引得夜心一阵轻笑，开怀的面庞甚至中和了南宫彦的冷峻。
　　“Amy，你的笑话很冷。”南宫彦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玩笑。
　　“没错，我快感冒了。”穆行轩附合道。
　　“不可能！你们没看见小夜心笑得有多开心？哪像你们，木头人！不懂得欣赏艺术。”
　　“那是夜心心地善良。”穆行轩在不知不觉中加入战局，都怪他老姐，好端端的，把他扯进来做什么？显得他好像很闲不住似的。
　　“穆行轩！你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同胞意识上哪里去了？”Amy不满地嚷道。
　　“忘在包里了。”同“包”意识嘛！穆行轩摊摊手，形如痞子。
　　“那你动作还不快点？”
　　“做什么？”
　　“去取回来啊，我可不要人格不健全的弟弟！”
　　——
　　此时，另外两个人很自觉地把战场留给这对姐弟，对于他俩越吵感情越深的事实，大家心照不宣。
　　只是南宫彦很疑惑，不解为什么他的办公室会演变成市井菜场。
　　“南宫。”
　　总算有人想起这里的主人了。
　　穆行轩和Amy显然已经度过牙齿磨合期了，正经带笑的表情显示出两人可以开始讨论正题的诚意。
　　南宫彦和水夜心对视了一眼，各自在心底回味：一秒钟前，明明就还是恶质魔鬼两只！
　　“终于要说了吗？”南宫彦叹了一口气。
　　“南宫，你上次让我调查叶氏集团的财务状况，果真是有先见之明。他们，有大动作了！”穆行轩悠悠地讲道。
　　Amy在一旁撑着五指，关心她出门前涂上的指甲油。
　　“叶氏集团这两天似乎在调回投向海外市场的资金。此外，根据内线的消息，他们预计进入北部市场的计划也有所推迟。”
　　“哼。看来他是有标高价格，吃下牧江的决心了。”南宫彦拉住欲离开的夜心，把她按在身边。
　　“小夜心。你可不能走噢。别以为生意场上都是男人的事，女人就只有衲鞋补衣的份儿。要知道，在这个case里，你才是关键人物！”Amy扬扬指甲，光线下的色泽让她很满意。
　　穆行轩十分配合地笑出声。衲鞋补衣？“姐。你这个外国人倒是当得地道！”
　　“我累了，下次想要抬杠，赶早场！”Amy难得地拒绝嘴皮战争。
　　“关键人物？我？我什么都没做过。”她干了什么了？顶多只是参与“狸猫姐姐与猎人”的游戏。
　　“夜心，要不是你彻彻底底网住了我们的大总裁先生，叶靖怎么舍得丢掉鑫砾这个大西瓜，而去捡小芝麻牧江。”穆行轩少见的“不畏强权”，任凭南宫彦犀利的眼神层层扫射。
　　“我——不会打鱼。”夜心在害羞。也许是被Amy转染了一点迂回的作风。
　　“嘎？”穆行轩丈二摸不着头脑。
　　“小夜心是说她不用网，南宫也不是鱼。自己开的头都接不下去！跳跃性思维缺乏症!”Amy很尽责地充当翻译员。
　　“刚才好像有人说累了，谢绝抬杠。”怎么这会子又生龙活虎了？女人都是善变的动物！从古到今，不论国界，是个女人就会七十二变。
　　“刚才的结论可以用来支持现在的行为吗？连逻辑思维都不健全！”Amy的兴头又被激起。
　　又来了！
　　水夜心和南宫彦无助的四眼只有对望的份儿。
　　“要不要喊停？”夜心问南宫彦道。
　　“不用。倒是你，习惯了就好。”南宫彦双手环在胸前，脑子里却整理起有关叶靖的消息。
　　“他们，有不吵的时候吗？”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夜心很久了，不吐不快！
　　“Amy难得回来一趟。他们两个都是抱着要一次吵够本的心态，你说呢？”
　　“噢。那他们开战的时候，你都站在谁那边？”夜心始终不能把吵架与联络感情一事之间划上等号。
　　“站旁边。”这是实话！南宫彦原本生活里唯一的调味剂。
　　“不和你这没头没尾的人交流了，多说无意！总而言之，小夜心，你很重要！”Amy突然地点名打断了夜心的思路。
　　“行轩，依你看，老狐狸现在动心的程度是多少？”南宫彦适时引导话题。
　　“百分之六十，最多。现在他是一时冲动，想要跟鑫砾拼个高下。不过，以他现有的兵将，除非连保底用的老本都投进去，是不可能讨到便宜的，他应该很清楚才对。”穆行轩的头脑中仿佛有一个遥控器，按钮一受力，便自动切换频道。
　　“我看也差不多，以他在商场打滚这么多年，想要他露出底牌没那么容易，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给他添点柴。”南宫彦在心里已有了盘算。
　　“你想点火？”Amy问道？
　　“有何不可？”南宫彦道。其实，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候。
　　“你要找谁去？叶靖可不是轻易相信人的人。”安插在叶氏集团内的线人都已经是战战兢兢。虽然穆行轩和南宫彦多年的默契不能忽略，简单几个提示就能让穆行轩猜到个大概，但南宫彦手中的王牌要从何而来？
　　“行轩，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有他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