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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喂,小姐,你有见过大象打伞的吗?”水夜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道。憔悴的面容连将来的皱纹都忍不住提前现身前来鄙视她。
      “没有。”有自问就有自答。
      “那你有听过蟒蛇穿鞋吗?”
      “没有!”
      “那么,你有想过公鸡开车吗?”
      “还是没有。”
      不要以为夜心在现场演示“一问三不知”的经过。她只是在疑虑,不可能的事中到底有几件最终会变成事实。
      到了现代以后,夜心刻骨铭心地了解到异想天开的宝贵性。尖叫不能解决的问题,最终都会成为思想的俘虏。
      “好吧,最后一问: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个灵魂从掩埋在沙土里的身首逃脱,经过几百年的轮回,还彻底改变了性格?”这个问题有点长。
      “也许——有。”夜心更倾向于没有这个答案,并非是因为她说顺嘴了,而是彷徨。
      “听说阴间有个叫做孟婆的人,总是煮好了足够的汤等待到来的人们,一旦来人喝下了这种汤,前世的事就会被完整地遗忘。你说这是不是真的?”提问的是夜心。
      “我不确定。就算我去过阴间,也一定没有喝过那种汤,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想起历史中的事。”回答的是镜子里的夜心。
      “夜心,师父会不会也记得你?”
      这次,镜子很安静。
      “夜心,你怎么不回答?”
      镜子依然很安静。
      “算了,我换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水夜心。”
      “什么朝代的人?”
      镜子再选择安静。
      “你的问题很没有诚意唉,不想让人回答就干脆不要问啊!何必难为我?”镜子里的夜心满是愤懑。
      没有知音的她,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种自言自语的形式,美其名曰:自我交流。
      镜子是她最理想的工具,外面是她,里面是另一个她,或者,外面是现代的水夜心,里面的是明代的水夜心!
      反正,要是不说出来,她迟早有一天被憋死。都说神秘的女人很感性,偏偏,她是神秘到疯狂,疯狂到无助,无助到愤懑!
      也许,她应该去见见叶靖,就当作是给自己一个释放的机会——
      对着镜子,夜心如是下着决定。
      距离上次宴会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了,不知道是不是黑暗前的黎明或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切介于平常和诡异之间。
      没有姓叶的人前来打搅,也没有姓“爱”的人前来“探亲”,甚至连姓穆的人也销声匿迹!
      没有人告诉她鑫砾要解体阿!可为什么大家看上去都“不务正业”?
      “总裁——”
      “叫我彦!”南宫彦无奈地第二十三次申明,他的机要秘书是保守派。
      “总裁!”
      “彦!”这个小女人,怎么就学不乖?
      这样的对峙是近些天来办公室内的超高频事件。
      “那我出去了。”
      又是这一套,南宫彦无奈地选择投向。事实上,他一共也只有这一种选择。“你想说什么?”
      可以开始受理了么?每次都这样,非要在称呼上和她较真儿一通,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总裁是那么轻闲的工作?“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小夜儿。”南宫彦停下手边的工作好正视夜心。
      “公司的气氛,好像有一点冷淡,最近都没有大案子了么?连穆大哥都不过来了呢。”水夜心结束了这一长串话,才意识到:“你别叫我小夜儿。”
      不叫就不叫啰,她的名字又不是单音节。南宫彦点点头。算是对她最后一句话的答复。“恰恰相反,最近的案子很大很重要,所以行轩需要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小水儿。”
      “原来是这样啊。”夜心似懂非懂,“都说了别乱叫我,我不叫‘小什么儿’!”她的头就要炸了,总裁吃错药了吗,还是上错发条了?
      “可是我觉得这种样式的称呼很好听,而且很亲切啊,你没有类似的感觉吗?小心心。”
      还来?小心心?还小星星呢!她可没心情和他讨论称呼样式的问题。
      “南宫彦!你到底什么意思?”夜心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总有办法让她日以继夜,苦心经营的淑女形象颠覆毁灭,还乐此不疲。
      可说来也怪,她很少在别人面前肆意发泄自己的情绪,只有他,好像在他面前,可以大哭,可以大笑,一点压力都没有,甚至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我什么‘什么意思’?”小夜心好像充气气球般的样子可爱得紧,鼓鼓的腮帮把面颊撑得通红,红中带粉。他相信,古代最美丽的仕女也不过如此了吧。
      打铁要趁热。“小夜夜,或者你认为还是之前的那几种叫法好听?不要客气,有意见就提嘛。”
      “我一个都不喜欢,我叫水夜心,不要随便帮我改名字啦。”
      “小水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你要学会适应。就拿我来说吧,明明姓南宫单名彦,偏偏有人给我改名为总裁,或者直接省略后缀,唤声‘南宫’便作罢。我也很痛苦的呢。可那有什么办法。”
      南宫彦眉呈倒八。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南宫,你——”真相大白,他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不,是商人!就知道他是猫给老鼠送吃食——不安好心还□□。
      “怎么样?刚才那么多名字,你觉得哪个比较好?有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对你太纵容了,竟然给你这么多的选择。”
      夜心不搭话,撒娇中的男人真可怕。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一个“彦”字!
      “是不是选择多了,挑花眼了。没关系,那我来帮你好了。从顺口的角度而言,是小心心比较好,不过可能让人联想到其他的词上,所以,还是小夜夜好了。你看呢?”一场戏,有的时候一个演员就可以走个过场了。她不配合,无所谓。
      “就这么定了,小夜夜。”南宫彦自说自话的本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夜心的传染。
      “什么就定了?我不同意!”
      “小夜夜,做人要公平,我只是和你做一样的事罢了。小夜夜!”南宫彦很尽责地叫着夜心的新称呼,他要对得起他起的名字。
      “你。不准叫。”夜心在暴走的边缘。
      “小夜夜!这里是办公室,态度要平和。”
      “真的不喜欢?那小水水?对了,不如让黄秘书来选好了,她的眼光一向不错。”南宫彦提起电话,拨通内线,“喂——”
      高调——对于保守派而言是重磅炸弹!
      夜心及时按住电话,“好了啦,彦,行了吧!”
      “那你以后都不能改口,你能保证?”
      “我保证。如果没有外人的话,可以了吧。”这男人,存心戳她软肋。
      “可以,可以。” 南宫彦满意地收听经过四季耕种,抢鲜收割才得来的成果,浅笑着点头。“夜心,我可是真的要好好工作了,你可不能来吵我。”
      “我才不希罕吵你。”
      “对了,在我工作之前,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南宫彦一脸坏笑。
      “我不要听。”每次到这种时候,厄运的预感总是格外灵验。
      南宫彦不理睬她的拒绝,接着说:“其实,除了夜心,其他的名字我也觉得不好,才叫了几声,鸡皮疙瘩都快把地板击穿了。真的不好。总之,我们的审美兴趣还是差不多的啊。好了,我开始工作了。”
      不等夜心有任何反应,南宫彦提笔疾书。
      “你太——”狡猾了!夜心发现前方一米,有一只狐狸,它的脸上写着“工作中,请勿打扰”。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为什么到了她身上,就只吃堑,不长智?

      “南宫,为什么?我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那个打杂的丫头?”
      隔着一道虚掩的门,夜心讶异地辨认出声音的主人是叶曼丽,而她口中的“打杂丫头”好像正是说的自己。
      狸猫姐姐有些日子没现身了,算算也有十几二十天了吧。
      夜心并没有因为狸猫姐姐的恶言相向而气恼。
      “就算她长得还不错,可一个平民怎么配得上你?叶氏集团,我是唯一的继承人,你难道一点都不动心吗?”叶曼丽甩出最后的筹码。她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尽人事罢了。
      叶曼丽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低声下气的时候。
      从来不曾!
      “夜心,进来吧。”南宫彦注意到门外的小人。
      “我——不是有意要打断你们——”夜心有些心虚,无意成为躲在门后偷听的小贼。
      “哪一点都比不上。”南宫彦现在才回答叶曼丽最初的问题。
      “你!”不能哭!叶曼丽给自己下紧箍咒。
      为什么?她是千金小姐,她是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可她从来都没想过结局如此。南宫彦,不要再逼迫她了!她不想——
      “夜心,今天去你家吃饭好不好?”南宫彦动手收拾,整装待发。
      “好啊,彦。”夜心配合地挽起南宫彦的手臂,小鸟般的依偎丝毫不顾忌办公室内还有一座外来的“雕像”。
      相携而出的场面仿佛一把重锤,敲击着叶曼丽的脊骨。
      他们,竟然这样就走了?
      叶曼丽难以置信!
      她才说了两句话而已,他连这么一点耐心都不能分给她?
      父亲的嘱托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颤抖的双手伸向桌上的文件——
      “彦,我们这样对她,是不是太过分了?”夜心坐在车中,不安。
      “让她早一点看清楚,对她来说,未必不是好事。”南宫彦掩饰起心中的愧疚,若她不是叶靖的家人,他也不会刻意地激怒她。
      没错,他是刻意的。
      因为能够让叶靖信任的人,只有叶曼丽一个,她就是他的王牌!
      “叶总,没想到鑫砾的标底竟然——比我们现在出的价码还低!你说,牧江的财务会不会有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问题?”叶氏的王经理接过由叶曼丽盗来的资料,难以理解。
      叶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望着窗外变化的景色。
      “牧江的高层不是早就安插进我们的人了么?没有问题的公司是不会被拿来拍卖的,只是鑫砾的价码——”
      “南宫彦一向是个谨慎的人,叶氏也不是他可以轻易打垮的对手,我相信他不会用这么幼稚的思维来对付我们。叶总,你说,这份标书会不会是假的?”王经理是叶靖手下少数几个有头脑的人之一。
      “标书是我亲自拿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叶曼丽在一旁不服气地嚷道。她是叶家的人,难道还会帮着外人吗?
      “曼儿,王经理没有这个意思,标书的是真是假,也只有南宫彦有权决定,与你无关。”叶靖安慰道。
      “曼儿,你再说说你是如何找到机会下手的?”
      “我——我根本就没有找——”叶曼丽简要地讲述了当时的状况,南宫彦和水夜心两个人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叶总。这分明就是给咱们下的套!知道小姐是叶氏的人,故意把标底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一切都在清楚不过了。”王经理很满意自己刚才整理出的头绪。
      “小王啊,你清楚什么了?”叶靖笑得深不可测。“依你的看法,我是个怎样的人?”
      “叶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王经理思索该如何答出一个令老总满意的答案。
      “直说!”
      “老练,稳重的人?”语气中夹带着明显的试探。
      “哈哈。是个疑心重的人,对吧?”叶靖的笑容,很假。“我的个性,你能够了解,南宫彦自然也会了解。那么,你认为,他要是诚心想要下套?会挖一个深度只到脚脖子的陷阱吗?”
      “你太小看他了。”叶靖的笑容没有断过,却不给人丝毫的宽慰之情。
      “那么这份标书——”是真是假?王经理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的确,在商场上打滚的人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头脑。
      “它是真是假?”叶靖举起这张薄博的纸,扔进了碎纸机,“嚓嚓”的声响瞬间瓦解了一片黑白。“我不知道,却也知道。”
      “嗯?”
      “商人嘛,争来斗去无非为了利,没有利益的牵引,谁愿意在泥地里打滚?只要是朝着利的方向,一切就都会是真的。标书,随便他怎么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南宫彦给我们下的战书,他以为自己在牧江的案子上势在必得。哼哼,我倒要看看,他最后哭得有多凄厉!”
      “那叶总,我们的标底还是维持原样?”
      “不,当然要改,一个人只会为了自己上心的东西花费心思,南宫彦费这么大的劲,倒是让我更加确定牧江是个有价值的赌注。”叶靖的眼中放着尖锐的光芒。
      那么老总的意思就是要提价了。王经理总算是跟上了上级的思维。“可是,叶总,这样的话,风险会不会太大了点?”
      “哈哈,小王啊,你还是嫩了点,做生意的,来来去去,做的就是风险!”
      ——
      半个月后,牧江实业正式被叶氏集团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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