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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高山流水 “老子平生 ...

  •   “坏了,如果今天珍小主让人人都把那个簪子戴上,那我可怎么办呀?”我一脸焦急地望着绣贤姑姑,昨天的移花接木是过关了,但以后呢,谁也保不齐珍妃不在怀疑我。
      “那个我送给你了。”绣贤姑姑毫不在乎地说,继续叠她的被子。
      “为什么?那你不就穿帮了?”“我比皇上还大呢,她怀疑我干吗?”绣贤姑姑反问道。我想了一下说:“您端庄贤惠,她当然不会怀疑你了。可问题就是珍主子就会知道咱们屋里就那么一根簪子,不是又怀疑到我头上了?”她戳了一下我的额头,很慈和地笑着说:“闹了半天不是惦记我,还是惦记自己呢。小丫头片子,嘴巴挺甜,不说我又老又丑,倒说我端庄贤惠。”我说:“您本来就端庄秀美,可不是我恭维。”说着我给绣贤姑姑沏了一碗有美容功效的玫瑰茉莉茶,她喝了一口润润嗓子,道:“你光猜到是我暗中往你枕头下面放了簪子,却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可是无巧不成书,你猜怎么着?我原先就有一个跟珍主儿赏的差不多的簪子,可巧昨天打开抽屉的时候它在最里面的梳子底下收着,珍小主也没看见。等她和琼莹一心一意地查你的时候,我自然……”我眯着眼睛观察那根替身簪子,果然和我原来的那根极像。
      “谢谢姑姑。”大概找不出比“谢”字更贴切的词了。“不客气,我也是觉得你心地不错,平素又讨厌琼莹那样狂三诈四的才这么做的。你若真谢我,就也给我缝个西洋猫咪仙女吧。”绣贤姑姑笑着说。“一定一定。”一个Kitty猫绣品换一根金簪子,傻瓜才不换呢。

      也许我更适合生活在古代,性情恬静不惹事,在诗词书画方面有所涉猎,最擅长吹洞箫,对针黹女红也不抵触。三从四德的大家闺秀当不成,也能当个长于寒门宦室如董清秋一般的小家碧玉吧,可我现在偏偏在当珍妃的敬茶宫女,真真是杀鸡用牛刀了。我甚至都有几分后悔,自己提心吊胆地来了这里,就是为了过这种庸庸碌碌的生活?难道为了接近光绪就一定要低三下四?每天我都干什么了?沏茶,清洗茶具,穿针引线,翻来覆去地读几本旧书,练练书法,偶尔吹吹洞箫,教小楠读书。刚开始我还觉得雅致清闲,可时间一长我就发现自己没有多大进步,眼界也变窄了,习惯了以前披星戴月的生活,现在大把大把的空白让我觉的自己是在浪费生命慢性自杀。这样的日子太没有意义了,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筱筠姐,你又发呆了。”小楠摇了摇我的胳膊,我才回过神来,刚才我好象让他自己先温习一遍书,再讲解下面的内容。我扯了扯嘴角,对小楠说:“我今天有些乏,咱们明天再学,好不好?”小楠一手支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睛:“那我给筱筠姐解解乏吧。”“哦?是讲故事还是给我捏肩垂背?”“你闭上眼睛。”小鬼头,原来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忽而对面笛声响起,曲为《高山流水》,其势如瀑布飞泻,龙翔凤翥。我睁开双眼,一个白净少年立于亭中,横笛而吹,曲声清越动听,身后花木扶疏,一片光华璀璨。
      “老子平生,江南江北,最爱临风笛。孙郎微笑,坐来声喷霜竹。”我朗声念道,顿时襟怀坦荡,颇有豪迈之气。我无比激动地说:“小楠,咱俩一箫一笛,共闯江湖!”前路如何,有朋友在身边,我也不惧。“你说什么江湖,这可是深宫大内。”小楠笑着说,“明儿你把你的箫也拿来,咱们合奏一曲。”“没问题。清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不见不散!”我冒出这么一句超经典的台词。
      小楠离开后,我斜倚着凝香亭的柱子,对着地上跳来跳去觅食的麻雀吹起口哨,调子是周杰伦的《简单爱》,单纯明快的青葱岁月,二人骑着脚踏车穿梭于芳菲从中;太阳徐徐落下,你靠着他的肩膀安心地睡着。我想起陆婵媛每回被隔壁男生骑单车送她回家时都是一脸的陶醉,我打趣她已经提前进入婚龄只会作幸福的小妇人,她就会立刻陷入无限的娇羞中。大概是被《简单爱》感染的缘故,此刻我倒不那么鄙夷陆婵媛的小女生情调了。如果是留着辫子穿长袍的光绪同学骑单车,那会是什么情景呢?珍妃生得比较丰腴,并不适合坐在后面吧,好像还是某个正在做白日梦的家伙最合适哩。
      直到吹得口干舌燥,我才停了下来。转过身子刚要回景仁宫,却发现一个品级挺高的侍卫杵在那里,长得很俊朗有型,蛮像《新上海滩》里扮演许文强的黄晓明,个头大约有一米八。现在的八旗子弟中居然还会有这么精干的小青年,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我记得老照片上的侍卫可都是又矬又臃肿的一副猥琐像。我礼节性地冲他一笑,欠了欠身,就以最快龟速溜掉了。
      出了御花园我才发觉自己有些反常,凭什么冲他折腰啊,可能是我心虚吧,毕竟在这个社会吹口哨是件很不雅甚至会被别人认为是二流子的表现(不包括对马吹口哨)。放心啦,我很有花痴操守的——只钟情一个,那个侍卫哥哥也不如光绪电量大,虽然我不得不承认我当时确实……嗯……[题外话:都叫人家哥哥了,还嘴硬,看过韩剧的都知道小姑娘们最喜欢管帅哥叫哥哥了]
      回到景仁宫,远远就看见一小群宫女正在廊下扎堆说话,平时宫女们很少有热闹可凑的,今天还真邪门。“筱筠,过来一下。”琼蕊冲我招招手,走过去一看,除了琼蕊采薇采蘋还有跟我有一面之缘的霜红和一个不知名宫女。“我来介绍,这是筱筠,你们没见过的。”采薇拉着我向那两位很淑女地笑笑,又说道:“左边这位是服侍皇后主子的溶溶,右边这位是服侍瑾小主的霜红。她们今天过来给珍主子送东西。”我们三人互相问了好后便切入主题,溶溶红着脸先说:“今天上午我跟皇后主子给老佛爷请安回来,在东外路上看见了两个侍卫,你们不知道其中有一个长得可俊了,呃,反正就是俊得让人又想看又不好意思看。”溶溶还要说什么,就被霜红打断了:“她刚告了我,我就去问我哥,说是前儿新进了几个侍卫,里面确实有一个长得一表人才,可惜我哥也不知道他叫什么。”说着,大伙无限惋惜地叹了口气。难不成是他?于是我说道:“方才我在御花园里就看到一个长得挺俊朗的侍卫,也不晓得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众人一听便把我围得水泄不通,我咽了口唾沫,道:“他有点黑,不过不是包青天那种黑,而是很阳刚很酷的那种,就是……”“没错,我记得他并不白。”琼蕊不解地问:“包青天究竟长什么样子?我只知道他是个青天大老爷。那个‘酷’又是什么意思?”大家继续很好奇地盯着我,对呵,‘酷’是音译词,我说的包青天是电视剧《少年包青天》里的人哦。“那个‘酷’的意思呢,就是说这个人看起来不算亲切,很高傲的样子,还有些玩世不恭,感觉打架打得很棒。对,还有那么一丁点性感。你们见了就知道了。”说完之后,溶溶很激动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总之呢和戏台上那些风流倜傥的粉面小生不一样,但绝对不是李逵张飞的把势。可别人还是有一点不懂,联想能力也太差了,这让我感到很郁闷。采薇挠挠头问道:“我还是想问一句,那个什么感是什么意思?溶溶,你懂不懂?”溶溶亦摇了摇头,问题就出在这儿了。于是我低声问她们:“你们看了戏台上的小生动不动心?”这些姑娘们通通羞红了脸,低着头讷讷不语,好,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这个‘性感’的意思呢,就是说他极具诱惑,让你们异常动心,不只是想多看他几眼想和他耳鬓厮磨,而且呢还隐隐觉得如果他的胸脯稍微露出一点会更好看。”说到最后一句我也忍不住和大家一块脸红了,其实现代女孩子说某某明星很性感都说惯了,可具体一解释脸上就挂不住了,比见了真人心跳还快。琼蕊佯怒揪了揪我的耳朵,道:“你这丫头,越发放肆了,尽拿些野话来说。”采蘋怯生生地问:“那他和皇上比如何呢?”“当然光绪更好了,谁也比不过光绪啦。”我才不敢这么说呢,于是我皱皱眉头,奴颜不媚骨地说:“皇上是圣人,咱们哪能私底下议论。不过,他比皇上高半头哦。这些话,都是咱们姐妹们说着玩的,谁若出去浑说就不好了。”大家都点点头,方散了。
      过了几日,我去给珍妃交“作业”,一块豆绿绸子上细针密缕地绣着一只穿浅粉粉红二晕色共同组成的维多利亚时代晚装的Kitty猫…………我可能是为了巴结珍妃吧,竭尽全力把绣品颜色设计得古今共赏,又临阵磨枪跟着绣贤姑姑学各种针法,总算能上得了台面。碰巧琼莹和采蘋正在给珍妃梳妆,珍妃嫌那些胭脂膏子无趣,净会往红往艳里制,一点新意也变不出来。我想到现代女□□涂的一种唇釉,于是我学着袭人的口吻对珍妃说:“小主,奴婢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你讲就是了。”我说道:“叫工人把银箔碾成碎末子,再把它们和胭脂膏子搅匀了,这样的胭脂就会一闪一闪的,或许比先前的要新颖些。”珍妃听了觉得有趣,便吩咐别人照我说的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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