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睡在屋顶的黑猫

9、本大爷比狗还要累 他喜欢玫瑰

　　九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迹部景吾都是令人艳羡的存在：实力雄厚的家族，闪闪发亮的教育背景更何况此人还有着媲美一流明星的相貌和身材。在幸村过往的认知中这样的人应该是很难接近的，但是实际接触下来他发现此人倒还算得上平易近人，至少他能看得出来迹部是真的将白石当做好朋友，谈话中都在说些生活当中的事情。幸村想小报记者应该会很感兴趣。
　　迹部说家里老头子不知为何很热衷给狗起名字，若是平常点的名字也就算了——关键这些名字听起来都很暴发户，一看就知道主人想钱想到发疯。白石好奇：何谓“很暴发户”？迹部顿时垮着脸把老爹的杰作数落个遍：5岁的喜乐蒂叫“现金”，3岁的边牧叫“美元”两只两岁的阿拉斯加叫“美林”和“花旗”，更让迹部难以忍受的是老爹给家里新添的一只阿富汗猎犬起名叫“高盛”。这像什么话嘛！
　　【就差摩根士丹利了……】幸村忍俊不禁。
　　【本大爷之前就在摩根士丹利。】迹部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之前是什么意思？你辞职了？】白石惊讶地问道【报纸上没消息啊，你回来是立即要接班还是再作打算？
　　【报纸上没消息很正常。本大爷的一点动静都要见报纸就别活了。老头子是想过让立即接班的，但是我不愿意，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的秉性还没彻底了解。“谋定而后动”是我这几年在摩根的最大收获。】迹部呷了一口茶【哪儿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他们吃喝玩乐整天不见踪影，我也可以和他们一样但是我不想让自己在能拼搏的年纪活得像一头猪。说实在的，很累，这种疲累和念书时的疲累完全不一样。我跟老头子说自己“365天有360天累得像一条狗”老头子还骂我胡说……】
　　另外5天呢？幸村刚想开口问，白石就代替他将这个疑问说了出来。
　　【你问还有另外五天，】迹部笑了笑【比狗还要累啊，这不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么？辞职前本大爷运作一个公司上市，两天就睡了三个小时。回家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快要臭死了，洗澡洗着洗着就睡着了，把家里的保姆吓得够呛，她甚至叫了救护车！到最后，眼睛还睁着，大脑在想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了。】
　　幸村很熟悉迹部最后形容的那种感觉。那是五月的一天，老板的小孩到公司来，其中一个就跑到了幸村所在的办公室里，还好巧不巧地来到幸村的办公桌旁。那个小孩正好7岁，恰好是破坏力爆表的年纪，还没等幸村做出什么措施来让小孩安静下来，小孩就先一步在幸村的电脑键盘上一通乱按。结果可想而知——刚完成的成品毁于一旦。他咬牙切齿，他欲哭无泪，他……他最终还是面带微笑地用花言巧语让小孩离开。不能向老板和主管解释什么，否则解释得越多挨得骂就会越多，因为千错万错都不是他们的错。为了不影响进度更为了不影响薪水，幸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地打电话给真田告诉他自己今晚要留在公司里加班不会回来睡觉。那会儿他们正在热恋，处于那种“一天来一发，一发来四次”的状态。真田很体贴地送来了换洗衣服，洗漱用具和一份美味夜宵。这是真田弦一郎式的体贴。幸村曾经很受用，但是到了最后这份体贴也成了鸡肋。不过那天忙于加班的幸村根本没多少心情去体会这细致入微的温存，他满脑子都是作品。到清晨五点钟的时候，他真的就像迹部说的那样“眼睛睁着，自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哦，这是多么痛的领悟！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两天睡三个小时……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景吾。】幸村沉溺于往昔，白石很认真地看着迹部，然后更加认真地说道。
　　【你人真好，藏之介，你要是喜欢女人，那绝对是个模范丈夫。他们都说侑士是个好情人，不要当好情人，要当好丈夫。我该跟你学……】
　　【丈夫？你要结婚？】
　　白石的口吻是这样吃惊。幸村差一点以为下一秒白石会说出“嫁给我”，毕竟白石他喜欢男人啊——同样作为男人，迹部景吾确实很优秀。白石若是爱上他，一点也不奇怪。会不会白石一直暗恋着迹部？甚至隐瞒自己的爱意住在迹部的房子里，只为能感受到迹部的气息？幸村忍不住猜测。
　　【是的，我生日那天，只许带一张嘴过来，不许带礼物，带了礼物本大爷也不收。】
　　来了，来了，会说“嫁给我”或者“我喜欢你吗”幸村的心脏就要跳出胸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为别人的故事而兴奋。
　　【喔，那真不好意思。你的未婚妻是？】没说，幸村有点失望。
　　【三井那老家伙的最小的女儿，她才22岁。】
　　【太小了吧？】
　　【她是一朵很可爱的小玫瑰……】
　　话虽如此，幸村和白石都没从迹部的表情中看出来此人将要结婚的喜悦，也没感觉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姐是“可爱的小玫瑰”。但是公众人物尤其是迹部景吾这种人物的婚姻向来是名望和地位以及财富的因素占据婚姻大部分的主导位置，至于爱情……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一时间，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吃着早已冷掉的煎饺。幸村忽然庆幸自己能够选择共度一生的伴侣，无论此人是男人还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