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睡在屋顶的黑猫

8、人缘很好的哟

　　八
　　他们并肩走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如同一对已经相识了许久的朋友——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只要一个简单的动作和眼神就能了解对方意图。幸村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现在是22:03分，这一秒，他和白石藏之介重新认识了彼此。
　　他们回到家，白石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水蜜桃洗净去皮之后放进了榨汁机里，幸村一手托着下巴观察着果肉是如何被压榨为液体。
　　【你在看什么？】白石很好奇。
　　【你不觉得果汁压榨过程也是一种艺术吗？】
　　【相比起艺术价值来，我更关心它的营养价值，喏】白石轻轻推了一杯果汁到幸村面前【请慢用。我一向主张食疗，比起药物，它们的味道要更甘美香甜。也更容易被人接受。】
　　是啊，要是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和烤鱼的味道是一模一样，幸村想自己根本不会介意一天来一杯消毒水。如果设想再大一点的话，最好医院里的陈设也要和烧烤店相似，这样医院才会是个令人愉快的去处。对不对？想到自己曾经畏惧的地方有了另外一个样子，幸村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孩童般的笑容。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白石君怎么突然变得直白？】幸村暗自纳罕——莫非是因为已经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所以此人讲话的风格也跟着变了？
　　【是我觉得我们已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朋友了，那么这一点赞美大可不必藏着掖着。如果觉得是我自作多情，先和你说声抱歉，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哪有什么“另一种意义”。我们下午就已经是朋友了。难道白石君的意思是下午是直男和gay的友谊，到了晚上就变成两个gay之间的友谊吗。】幸村看着白石忙不迭地点头同意自己，不免好笑【都是男人，至于“gay”什么的不过是人为贴上去的标签。好了，你的赞美，我就大言不惭地笑纳了。】
　　幸村的话音落下，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笑声。白石的笑声有些闷，听着似乎有人在用布袋蒙住他的脑袋让他发笑，相对而言幸村的笑声要清脆一些，还有一点微弱的少年气。他再有三年就到三十岁了，剃掉胡子之后看着就还像个刚出校门不久的学生，只有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才会恍然大悟：哦，他是个老家伙了。不二曾经说青春与美丽是人类转瞬即逝的资本而不是永久附加的累赘，人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珍惜然后正视自己的老去。幸村不得不承认挚友的那番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临睡前，他们相互道了晚安。幸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半天也睡不着，他想到了好多东西，乱七八糟得如同一堆绞在一起的线头，他甚至想到了真田——那个花了四年时间才认识到不能在一起的男人。他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总而言之收支相抵，不好不坏。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又一个星期过去了。这天休息，幸村在猫大爷的“嚎叫”中醒来，才九点半离休息日的生物钟还有半个小时。既然已经醒了，要再入睡也很困难，更何况阿长依然没有中断嚎叫。神呐，幸村揉了揉自己的头皮决定自己去厨房拿点猫粮好让猫大爷赶紧闭嘴。他蓬头垢面地进了厨房，发现白石在食材堆积得如同小山的流理台上忙碌着。
　　【你要请客吗？你的猫在叫。】幸村好奇地问了一句——他和白石说话比起之前要随意许多，在他的印象中白石还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无视猫咪无视得如此彻底。
　　【我给阿长吃过东西了，你猜对了，今天中午房东要过来吃饭。】
　　【什么？你不就是房东吗？】幸村震惊道【那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用。他人很好，他见了你也会很乐意和你交朋友。】
　　【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说话间，听见客厅里传来“哗啦”一声响，他们闻声出去查看然后发现阿长团成“球状”以一副“大爷我就是吃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嘴脸吞咽着白石刚买回的三文鱼。白石拧起眉毛，这还是幸村第一次看见白石皱眉头。看样子，他是真的很生气。只见白石伸手在阿长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也许是“轻轻”吧。白石的小惩在猫咪看来却是大戒，它一甩尾巴用胖猫根本做不到的灵活跳出了窗子，临走倒也没忘记把吃剩下的三文鱼给带走。
　　【唉，怎么办呢？用来做三文鱼炒饭的，配料都买好了。】白石懊恼【我怎么就将鱼放在客厅呢？】
　　【要不要试试别的？比如煎饺什么的。听白石君的口气似乎房东家里条件很好的样子，也许对他来说三文鱼是常常吃的东西，换个别的说不定他会更喜欢。】
　　【只能这样了。等我将手头上的事情忙好就去买现成的饺子。】
　　白石摇了摇头，加快了忙碌的速度。至于幸村，只需要帮着将纤尘不染的餐具和餐桌再擦一遍就行。等到所有食物已经就绪，白石拉着幸村光速跑向一家据说享有盛名的中餐馆里买饺子，其实出了这个街区就有一家饺子店，至于白石为什么不去，幸村也懒得探究。他很明白掌厨的人对某些食物的执念。这一路几乎是掐着时间走的，因为白石说房东先生如果约好了时间的话是从来不会迟到的。终于在11点半赶到了家，门却是开着的。听到声响，有个男人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了几双袜子。瞩目，是幸村对男人的第一印象。不同于手冢和真田的老成持重，也不同于白石的随和亲切，男人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闪闪发亮。男人的身高和白石不相上下，五官是带着点西式的深邃，男人穿着当季的hugo boss，这身行头让他看起来简直是棒极了。至于泪痣……噢，幸村打算对那个唯一可以称得上缺点的特点视而不见。奇怪，怎么有点眼熟呢？
　　【我开门的时候看见你的猫在发疯。挖出来的土我给扫干净了，还有这个】男人举起了手里的袜子【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掏出来的。阿藏，我提醒你，它是猫。】
　　【景吾，你也真是，我的猫惹出来的问题我自己解决嘛。你是来做客的，我怎么好意思让你打扫屋子。】
　　【别废话！】男人的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幸村【他就是你的新房客？】
　　【天呐，忘了介绍你们俩认识了。】
　　【你好，我是幸村精市。】
　　【你好，我是迹部景吾。】
　　原来是迹部证券的，难怪看上去有点眼熟。幸村不由得对白石刮目相看起来——这人的交际圈居然这样深藏不露。

作者有话说

　　大爷还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