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睡在屋顶的黑猫

10、艺术家对感情有些任性 幸村说你在

　　十
　　告别的时候，迹部看了看白石，一脸的欲言又止。这让幸村更加怀疑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不免同情起这两个人。在幸村看来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等同于慢性自杀。是的，有时候艺术家想问题就是这样极端而任性。
　　幸村再一次地看起了最爱的《春光乍泄》，窗外正细雨绵绵。上一次看还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也是一个细雨绵绵的日子，一向对文艺电影不感兴趣的真田陪着他坐在沙发上将这部电影从头看到尾。真田看得很认真，同时也对电影的结局唏嘘不已。他不喜欢何宝荣，幸村看得出来，然而讨厌归讨厌，真田依然会去怜悯抱着毯子痛哭流涕后悔不已的何宝荣。这是真田一个比较可爱的地方。真田学着黎耀辉说“不如由头来过”，幸村却很害怕听，他总感觉自己给不了真田想要的。一年之后这种感觉得到了印证。
　　今天是和真田分手的第六十四天，似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似的。要是真田此刻站在这里说“不如由头来过”，幸村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走开还是捂上耳朵不听才好。给不了的就不给，如果不能做到就不承诺。这是幸村和情人相处的信条。真田想要什么，幸村很清楚可他就是不想对真田再付出什么了。其实真田的朋友们的指责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从某个角度来看自己的确任性而自私。幸村想。
　　若不是房间外面传来的一声盘子跌落的声音，幸村可能还继续这么心不在焉地看着电影。这声音仿佛一记重锤在提醒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关注。他起身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发现是白石不小心打碎了盘子。此人一直在忙碌：洗完了榨汁机又开始洗盘子。在幸村看来这是白石在转移痛苦——为了心中那份求而不得的爱。
　　【需要我帮忙吗？】幸村走到白石身边轻声问道。
　　【油烟机和卫生间的瓷砖都要清洗一下……我们可以一起完成。】
　　【ok，我很乐意帮白石君完成这项工作。】毕竟这也是他住的地方。
　　清洗油烟机的过程中白石除了指点幸村该怎么做之外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说，他沉默的样子有一种忧郁的美。忧郁不应该属于他。幸村想。
　　【你很爱他吧？】幸村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发问了【他也一定很爱你。】
　　【谁？你说我爱谁？】白石讶异地抬起头。
　　【迹部君……】幸村一鼓作气地将自己心中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说了出来【你不喜欢他结婚，迹部君离开之后你好几天都在闷闷不乐，你很爱惜他的房子。】
　　【景吾是直男。】
　　哦，那爱的更痛苦。幸村在心里补充道。天啊，虐恋小说的必备情节之一居然在自己身边真实上演。他不由得感叹生活是如此的戏剧化。
　　【你误会了，幸村。我虽然和他认识很长时间，但对他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也是个很好的朋友，有他这样的朋友我感觉自己很幸运。我爱过一个人，但那人从来不是他。景吾在我最彷徨最困难的时候选择站在我的背后帮助我，这样的感情用“爱情”来形容就太……太廉价了。你说得对，他是很爱我但那是对朋友的那种爱。你明白吧？至于我为什么闷闷不乐，那是有别的事情在干扰我。】
　　这下沉默的人变成了幸村。他帮着白石将洗干净的油烟机又重归原位。他们俩又去了卫生间擦洗水垢和瓷砖缝隙上的污垢。
　　【其实我很好奇你之前的故事。】白石说得很隐晦，其实中心意思很明白——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男朋友？
　　【我？我的故事很简单。我的第一个男朋友是在学校里认识的，他喜欢女人但是又很喜欢我。我问他对别的男人有感觉吗？他就摇摇头。两年多的时间我只敢和他亲嘴，万一他彻底扭转了性取向可就糟了。后来我和他分手之后认识了第二个男朋友，这个就更简单了，性格不合所以分手了。】
　　【你这样好，肯定还有更适合你的人在等着你。】
　　【是吗？那就借你吉言咯。】
　　他们都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