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睡在屋顶的黑猫

21、第 21 章 当爱已成往

　　二十一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休息日，幸村坐在地板上逗弄着越发丰腴的阿长。这猫咪的毛皮柔软而厚实，手感着实不错，况且吃饱喝足正在打瞌睡的阿长此时完全将往日的大爷气概丢去了一旁变得温顺可亲。幸村挠了一会儿猫咪的下巴，想了想决定还是用笔把这幅景象画下来才好。他画得认真，连白石站在他的房间门口都不知道。
　　【他从来不喜欢猫……】白石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幸村的笔一停，心想该来的终于来了，于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反正他也知道那个高个子把白石的爱猫叫做“畜生”。他实在很好奇白石是如何容忍下来的，要是真田对着自己钟爱的宠物和的花草说三道四，自己肯定毫不犹豫地让对方滚蛋。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幸村“嗯”了一声，表示你请随意。
　　白石走了进来，学着幸村坐在了地板上，望着窗外的树枝，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再度开口时声音沾染了一些无法形容的忧伤和惆怅。
　　事情得从白石上高中说起了。那时候那片街区有不少学校，因此也游荡着很多不良少年，白石本人无所谓但要命的是自家宝贝妹妹在学校的国中部念书，为了防止妹妹受到骚扰，白石开始当起了柴可夫司机天天接送家里的小甜心上学放学。有一天白石临时有事情，于是让妹妹在学校门口等自己出来，结果当他出来的时候发现妹妹被几个不良少年围堵着拉拉扯扯，想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一贯冷静的他顿时热血往脑门上涌，他顺手拿了根棒球棍往人身上揍去。原本旁观的人一见这架势哪里还敢劝架全都躲到了一旁，一个打五个的白石很快就落了下风。白石妹妹一看大哥挂了彩一边哭一边拿着自己的书包漫无目的地往一个人身上砸去，非但没能帮上忙还被弄痛的人反手一巴掌打翻在地。这可不得了，白石不但用了棍子还用上了腿，随后赶来的同学忍足谦也也加入了战团，场面一度混乱不堪。两个运动员毕竟比不过拜了飞车党当大哥的混混，忍足谦也鼻血长流，白石的状况要更惨烈一些。正是最狼狈的时候，那个人就那么恰当地出现了……
　　【他很能打，以前在冲绳的时候揍过美国兵，那五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还放话给飞车党的头头让那些人不要来找我的麻烦。后来我才知道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只不过刚刚办理转学手续还没来上课而已，所以我没见过他。他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分明就是动心了嘛，还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幸村在心里撇了撇嘴——这人还真是纯情。
　　【后来……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他是聪明人，却不大愿意老老实实地待在学校里，社团活动也是这样，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可是比赛也少不了他。我很喜欢他，恨不得每天每时每刻都能看见他。陷入热恋中的人都是那么的盲目。我姐姐知道我和人交往，但她不知道那是个男人……我对不起我姐姐。】
　　【后来呢？】
　　后来，这份感情就逐渐变味了。白石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那个人的感情太沉重太热烈，让他感觉疲惫和胆怯。天知道，他从不是一个胆怯的人。
　　【他天生是个多情的人……】白石双目平视着前方，声音平板无波仿佛在说着别人的的事情一般【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面就只有我，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是什么也不是。我的尊严早就被他踩在脚底下面碾成了泥土。我们吵过架甚至动过手，还不止一次。有一天我和他打完架，脸上的伤痕被景吾看见了，他觉得奇怪就想方设法地追问，总算给他知道了内情。他便老实不客气地骂了我一顿。】
　　迹部说：白石藏之介你是不是天生犯贱，非要和一个神经病在一起才知道什么是爱情？
　　白石一想到那天迹部气急败坏地骂自己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幸村为这个有些诡异的笑容感到背后发凉。他想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人居然还会打人？！还和一个有自毁型人格的人在一起那么长时间。
　　【你很爱他，你还为他流眼泪。】
　　【我不是为他，我是为我自己。】白石摇了摇头【我大学毕业之后为他去九州工作，后来他九州呆腻了想去京都，我没同意。他没理我，自己独自去了，有一天他兴高采烈地拿着一种药来找我说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让我带去医院试一试。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真拿了过去。当然了，小范围的试药是没有问题的，我居然就那么天真的相信了他，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那个七十多岁的病人差点因为这个药送命。我去找他，把他狠狠打了一顿，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
　　【说什么？】
　　【“谁要你那么相信我？”】想必是这句话对白石的打击太大，白石复述的时候将那人的表情和动作学了个十足十。【我的良心实在受不了，逃兵似的逃离了九州，从那时候开始我就醒了，真的醒了……】
　　白石呻吟着蜷起了身体倒在了幸村的大腿上，很快一股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裤子。白石在哭泣，幸村叹息着将这个痛苦的人拥在了怀里，将脸贴在白石的后背上。他敢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圣母玛利亚过。
　　【好孩子，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执着于过去只会让你自己痛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