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睡在屋顶的黑猫

20、本章继续白幸 二十 幸

　　二十
　　幸村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再次看见那个皮肤黝黑的高个男人。按照白石的说法那是药品推销员，失败了一次就应该知趣不再登门。哪晓得白石去参加迹部婚礼的那天，那人居然又来了。虽然只见过一面，幸村却清楚地记得这人的相貌——黝黑的，狭长的眼睛只有在提到白石的时候才会闪出热切的光。那种热切简直有点吓人。
　　【你怎么又来？他说不欢迎你来，你给他惹了很大麻烦……】幸村一手撑着门，他很干脆地拒绝了此人进门的要求。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无关。】
　　怎么无关？幸村纵然涵养再好，耳朵听到这句奚落脸上也登时有了情绪。那人仿佛看不见似的，大喇喇地推开幸村的手直接往白石的房间里闯。幸村心知自己是碰上了无赖，强硬不能使此人屈服，只有冷静观察寻求新的解决方法才行。
　　【他和你怎么说我的？】那人拿出了白石的衣裤贴在脸上闭上眼睛使劲嗅着，这副陶醉其中的表情让幸村想起了传说中的恋物癖——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一个药品推销员怎么会这样？
　　【你推销给他的药差点出了人命。】幸村面无表情地答道。
　　【他只告诉你事实的一半。】男人颇有些得意地向幸村展示着自己和白石的交情【你在眼里什么都不是，真正了解他的只有我，只有我。其他的人都得靠边站，包括他的家人，当然这也包括你。】
　　【包括谁不包括谁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幸村冷漠地答道。
　　他终于明白了男人是谁。原来是前男友找上门来了。幸村不气白石却讨厌这个死缠烂打的前度——都已经分手了，何必要做出这种姿态来恶心别人？
　　他和男人一个人坐在白石的床上，另一个则坐在白石的椅子上，他们对峙得很硝烟无声。这还是幸村第一次探访白石如此私人的地方。是的，就是第一次。同一屋檐下啊，连幸村自己都惊讶。里面的装饰家具都很“白石藏之介”——简洁，却不廉价。幸村觉得自己离白石更近了一些。
　　白石依然还没回来，阿长却摇着肥硕的身躯从窗户跳了进来。阿长看见男人立刻拱起背龇牙咧嘴地朝着男人低声嘶吼。
　　【这畜生！】
　　【我提醒你，你可别叫它畜生，给白石听见他非揍你不可。】幸村有些幸灾乐祸【你还说“了解他”……】
　　【他去哪儿？】男人撇了撇嘴【他这人就是这点痴性，不就是一只猫？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最烦他这点。】
　　还敢说爱他？连伴侣的一只猫都容不下！幸村在心里面直摇头。男人说着顺势躺到了床上，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点燃。幸村倚在门上看着男人吞云吐雾，心里涌现出一股厌恶之情。他想起白石在自己家留宿那晚布满泪痕的脸。幸村忍不住猜测白石究竟在上段感情中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以至于连做梦都这样痛苦不已。
　　【你是他的新男朋友？】
　　【不是。】一提到这个幸村突然泄气，毕竟自己没这个立场来管白石的前度。
　　【他离不开我，你知道就跟嗑药一样，上瘾了就戒不掉了。他曾经在离开我之后又找了一个，结果没三个月他又来找我说忘不掉我。你看，他就是这样。】男人很得意白石对自己的痴心不改。男人正要说下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男人先是漫不经心地接通然后面色沉重地离开。走的时候连白石的衣服顺带也拿走了。真是个不礼貌的人。
　　11点半，白石满身酒气地回来了，看来今天婚宴上没少被人灌酒。值得一提的是这人喝得不少，脑子却还清楚，看见幸村坐在桌边对着电脑若有所思还知道轻声催促他去睡觉。
　　【你明天不上班？熬夜不好。】白石的语气很熟稔也很亲密。
　　【他来过了，就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个高个子。】幸村忍了忍，还是将“前男友”这个词给咽了回去。
　　【谁？】白石勃然变色【他……他怎么又来？】
　　话未说完，白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去了卫生间撕心裂肺地将胃里的东西给呕出来。幸村赶忙也跟着进去，卫生间里弥漫着一股秽气和酒气，幸村一手堵着鼻子一手拍着白石的脊背好让这酒鬼顺利地将秽物吐干净。
　　【还想不想吐？】
　　白石不说话，闭上双眼歪着脑袋。幸村接连喊了好几声也没见到反应，这才确定白石是真的睡着了。唉。幸村叹了一口气拿上钱包锁好大门下楼去药店给白石买醒酒药，回来之后看见白石抱着马桶睡得正香顿时哭笑不得。
　　【喂，吃了药再睡吧。】
　　也真是奇怪。本来睡着的人居然听到了这句话并且没费多大劲就把药片给了吞了下去，当然咯，吞下去之后又继续抱着马桶睡觉，这亲密劲儿好似揽着一位体有异香的佳人一般。幸村抬起腕子看了看手表，12点整了，往常这个时间点自己和白石都已经睡觉了。幸村有些费劲地把白石抱着马桶的手给拿开，然后架起白石往他的房间里走去。180公分的幸村架起185公分的白石相对而言比较吃力，毕竟对方也是个成年男人，就算幸村身体状况良好，仅仅二十几步的距离也让幸村累得一身汗。
　　【你说说看，你的ex就这么让你害怕？听到他来还没说话呢就开始吐了……】对于刚才的一幕“闹剧”，幸村先生一直坚信这是心理原因大于生理原因。
　　白石是在头痛欲裂中醒来，他看见穿衣镜中的自己忍不住笑了：胡子拉碴，衣服裤子都皱巴巴的，活像一个宿醉刚醒的社会青年。
　　【你昨天喝了多少？】幸村听到隔壁房间里的动静就知道是房间的主人醒了，便很好奇白石的酒量。
　　【也没多少……】白石对上幸村的眼神顿时就怯了【也就是三瓶吧。】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酒瓶的大小。
　　【有个事情，我昨天和你说过但是我估计你忘了。嗯，上次来这里的药品推销员就是那个高个子昨天晚上来找你了，还在你的房间待了一会儿。】
　　【你怎么让他进来了？！】一向好脾气的白石音量瞬间高了八度，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该冲着幸村发火【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然，然后呢？】
　　【然后他拿了你的衣服就走了。】幸村依然平静【他还说事情的真相你只说了一半。】
　　【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只是，请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白石的眼里全是恳求。幸村注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点了点头——事情的真相早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