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睡在屋顶的黑猫

19、本章白幸 猫咪大爷短

　　十九
　　第二天上午，白石礼貌地向幸村的家人告别。他和幸村都主动忽略了昨天晚上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爱情的诞生都是有条件的，情感因素固然不可忽略，但是时间因素也很重要。时间，他和幸村需要的也只是时间而已。
　　白石回了东京，幸村却选择留在神奈川，虽然每天要奔波两地，但是没看到妹妹完全摆脱阴影之前幸村是不会回去的。相比较而言，这点辛苦也算不上什么。于是白石便开始了独自一人的新的生活。白石没问幸村需要多久才会回来，他能体谅一个兄长的拳拳爱心。只是，只是真的不习惯了。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事情，换做半年前白石肯定不会相信自己对一个广告设计师产生情感，也肯定不会相信自己会为这个人每晚留一盏灯。他想打电话过去问问情况，但是每次都将通话键给按掉了，白石明白自己在回避，犹豫和躲避从来都不是他的处事风格，可现在涉及到感情他却踟蹰了。他有心重新投入一场新的爱情当中，但是勇气依然不足。闭上眼睛，白石又想起那个令自己痛苦不已的梦——那人目光炯炯，嘴里嚷着要把心给他。是，心是给了他，可是也有很多人都收到了他的心。自己算什么？！
　　那天白石早班下路过一家寿司店的时候比平时多买了一份寿司，他总觉得幸村今天会回来。算算时间，有七天了，白石重新体味到了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这思念不焦灼却教人为之难耐。刚回到家，猫咪阿长便迅速地蹲坐在玄关门口扯着嗓子嚎叫。幸村曾说白石太过溺爱这只猫，白石却依然像宠自己的孩子一样宠爱这只美貌不再的猫咪。
　　【来了，来了。别着急！】白石来不及换鞋连忙在阿长的碗里倒猫粮，一眼瞥见幸村房间门口的块毯上有阿长的呕吐物，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你又这样！怎么说了都不改呢？】
　　然而阿长充耳不闻白石的教训，埋首于猫粮当中以过分的热情来填满其实并不空瘪的胃。白石无奈了，扬手欲打，然而手落到那光滑的毛皮上的时候就改成了半恼半爱的抚摸。
　　【什么“你又这样”？发生什么事情了？】幸村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
　　白石怔怔地看着，这个人似乎瘦了一点。哎呀，这人在家里居然也会瘦？！看来事情进展得不顺利——他得打电话问问小春。
　　【你怎么啦？不认识我了？】
　　【不是，不是】白石连忙摆手否认【就是觉得你瘦了些，你回来了？】
　　【不回来我来这里干什么？什么叫“你又这样”？】幸村瞧见了块毯上的污秽，“哎哟”了一声心下顿时了然，转身拿了清洁工具将阿长的呕吐物给清理干净【你说什么阿长都不会听的，在它的世界里你才是低等动物。你又不是第一天养它怎么这个道理到现在明白？】
　　【我怕你不高兴，你本来就爱干净，对了，你妹妹怎么样？】
　　【现在好多了。】幸村的脸上一片明朗【那混蛋没了我妹妹的照……资料之后还找上门来说要来道歉，我可是毫不客气地给了那家伙一巴掌。我没拿棒球棍把那家伙给揍个半死已经算是我手下留情了呢！走走，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白石谦让，幸村对这谦让嗤之以鼻，直接将人拖出门还对那两份寿司的命运做了安排——当明天的早餐好了。
　　他们去了一家以牛排和奶酪出名的西餐厅。幸村知道白石喜欢吃奶酪焗饭便替他点了一份，自己则要了菲力牛排和通心粉。两个男人一起吃西餐有点奇怪，况且这俩人坐的还是情侣座，顿时引来纷纷侧目。幸村从未受到过如此眼光，当即有点坐不住，白石却很淡定还叫了服务员又来一份意大利面。
　　【你怕什么，我们只是吃东西又不是在公众场合亲嘴打炮……】
　　【我以为你也会怕的。】幸村讶异——毕竟白石虽然活泼随和可是一贯很遵守大众默认的那些规则。
　　【我们应该去“我们”的地方，不过既然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没做违背社会公德的事情为什么要害怕？你是不是之前从来不和你的朋友逛街吃饭？】
　　【一个是他不喜欢，另外一个我的确不太喜欢别人用不一样的眼光看我】“他”指的是真田，他和初恋那会儿在学校，逛街都是呼呼啦啦一大群人，两个人独处的时光都在图书馆和游戏机上面。
　　【你和我见过的学艺术的人不太一样，他们都不喜欢被同化，无论哪方面都喜欢标新立异……】
　　【标新立异在艺术作品上就好，至于其他方面……嗯……我更喜欢平淡些，生活应该是一首舒缓的歌而不是一出鸡飞狗跳的狗血剧不是么？】
　　受教了。白石一本正经地点头，然后两个人一同喝掉了高脚杯中的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