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睡在屋顶的黑猫

18、看谁先说喜欢 我真的不是

　　十八
　　接近11点了，幸村全家已经休息，白石洗完澡之后湿着头发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适才吃晚饭的时候幸村父亲颇为难得的加入了他们，这位长者很精干也很沉默，幸村也因为爸爸的到来而变得颇不自在，父子二人相对无言的情状让白石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很久很久没见面的父亲。他大概也老了吧。
　　白石蜷起身体。他很想回家，他想念有草本香气的房间，想念家中那几只柔软会撒娇的猫咪更想念家中三位女性对他的关爱——但是他不敢回去，他生怕自己踏入家门一步就会引起父亲的怒火。那时候他是父亲的骄傲，父亲总是用一种不易察觉的炫耀的口吻来向别人介绍他，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都是因为那个人。白石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是什么时候呢？白石不记得了，白石只记得父亲蓬乱着头发瞪着双眼让他“滚远一些”。姐姐恳求不要生气，母亲和妹妹则在一旁哭泣，他们为他的选择而难过。那人居然也来了，那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一边盯着他一边拿起了一把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刀在心口干净利落地划了一刀，血汩汩地往外淌着，鲜红的心脏在那人的手里强有力地跳动着。“我把我的心都给你，你看呀，你快看看呀！你干嘛不要我的心？”那人帅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哀伤。
　　【我不要你的心！我不要原谅你！。】白石喊道，他睁开眼发现幸村一脸关切地坐在床边看着他，他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
　　【有什么事情？】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居然有些潮湿。
　　【你睡得不太好吧？要不要喝鲜榨的果汁？还好我妈他们睡在楼底下否则她听见你的喊声肯定会叫救护车的。】
　　【我说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说，我去拿果汁……】
　　他其实听到了，但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白石想。幸村起身去了，没一会儿手里拿着两杯果汁回来了。白石道了谢拿起果汁一口气喝个干净，冰凉的果汁流入喉管无形中也缓解了一些不适之感。
　　【你怎么不睡觉？】
　　【睡了一会儿，同事打了个电话问我工作上的事情，这一醒来就睡不着了。我难得能这么早睡觉呢，又给人搅和了……你和果汁有仇吗？喝下去的时候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不是，我很渴又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这果汁来得很是时候。芒果汁？】
　　【嗯，我妹妹不吃芒果却很喜欢喝芒果汁，所以我们家经常买芒果回来榨汁喝。老实说她一出事我都没心情工作了，我怕她想不开，深陷爱情的人通常有点执拗。要不然怎么会有“痴男怨女”这个说法呢！】
　　他肯定听到了，他这是在借妹妹说自己。白石出神地想。
　　【你是不是很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幸村轻轻拍了拍白石的手背【真抱歉，我自己睡不着还让你也跟着不能睡。】
　　【没有】白石猛地回神赶忙挽留【没事的，再多聊聊也没关系。我说，如果可以选择你还会选择喜欢男人吗？】
　　出乎意料地，幸村摇了摇头 。
　　【我才不要，太累了，我是天生的没办法，原本想压抑一辈子可是我发现压抑本性的痛苦不比这个少所以还是选择顺从本性。反正我也没害人，我问心无愧。你呢？】
　　【我也不要，可要是还让我遇见你这么个美男子也许还是会动心的吧。】白石笑言，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气氛一下子就暧昧了。
　　幸村挑着眼角笑，笑得活像一只小狐狸。媚是媚，但是一点不下流反而自有一种风流态度在里面。白石特别喜欢幸村的那双眼睛，这双眼睛和那人的眼睛一点也不一样。那人的眼睛永远很热切可是这热切更多地象征着将彼此燃烧殆尽的毁灭，幸村的眼睛则更多是自信和傲娇——“偏偏不说我喜欢你，看你拿我怎么办？”
　　白石抓起幸村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幸村满意地笑了。
　　【我不是在勾引你，你可要想好了。】
　　【我也没上钩，我只是讨一个“谢谢”，我真要上钩了的话你也差不多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