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妖之火》天阳

5、第二幕 假八代的异血种 林然在晚自

　　林然在晚自修铃声响起的时候才爬起身，他也不是习惯发呆，只是喜欢发呆的时候那种脑子里什么都不想的感觉，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用去思考练习卷上的习题、不需要去在乎路小陌对他的看法，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是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他也不是不愿意去做练习卷，他也想拼命的奋笔疾书、像只得了狂犬病的狗一样逮到那张试卷就不分好赖的咬上一口，什么都不管，最起码先打下自己的印记！只是呢，压力越大，林然越懒，什么都不想做。
　　林然带上门锁好，望着依旧飘着雨的天空，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晃晃悠悠的走出了教学楼。
　　他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等了一会儿，他左右看了看，没有各色豪车的校门口几乎是一览无遗，高大的棕榈树在风雨里飘摇着，可是他没有找到他奶奶。林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屏幕看了好久，一直等到屏幕自动熄下锁屏，他才重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林然心里有点纠结，他望着教学楼外渐小的雨势，歪着脖子，耷拉着脑袋，沿着屋檐一点一点缓慢的行走着，手指轻轻扫过屋檐上垂下的水滴。几乎什么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一楼高三学生所在的教室都漆黑一片，里面几乎什么人都没有。林然缩了缩脑袋，用外套裹住脑袋，一窜就进了雨幕里。他隐隐约约的听见身后有谁在叫他的名字，只是听不清，耳畔尽是风声，雨水也叫他睁不开眼，他看不清身后站在教学楼阶梯上的是谁，就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个大概，高高大大的身躯，手上拿着一把巨大的黑色罩。
　　他也想不起来会有谁还没有离开，明明他自己是最后一个才离开教室的，也不记得会有谁愿意载他一程。
　　他谁也没有告诉，明明没带雨伞，只要稍微厚脸皮一点、用略带讨好的低声下气的语气和路小陌商量，哪怕有那个冰块在，只要一开口，按照路小陌的脾气，别说载他一程，直接送回家也有可能。只是呢，林然不愿意和路小陌说这件事情，单纯的不想告诉路小陌而已！
　　傅名伸在半空中的手讪讪的垂下，他看见林然回头望了他一眼，但是仍旧在雨幕里奔跑，他跑的太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人就已经消失在雨幕里了。傅名心里有点难受，其实他也想好好和班级里的同学相处，只是有一次犯病吓到了一位同学，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就传开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又不擅长交集，结果就几乎没有任何人和他一起玩了。
　　傅名想起路小陌，心里的苦涩微微淡了一点。他在雨幕里走了很久，人行道上满是落叶，一个雷带着银色的光明晃晃的从天上直直砸下来，耳边轰然爆响，随后是一片空白，雨好像是更大了。他想到用外套罩住脑袋在雨幕里横冲直撞的林然，不清楚他是不是有点后悔没有接受自己的好意。心里也没有什么欣喜的感觉，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望着天空，天空上划过一道亮色的闪电，闪电几乎照亮了小半片天宇。
　　车流在马路上急速行驶着，雨刷不断摆动，一个一个脸上带着行色匆匆，傅名从来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他猜测可能这些人中有的人是着急回家给丈夫孩子做饭，有的人是为了赶着赴约，有的人是想赶紧回家休息，有的人……他无法揣测这些感觉是怎么样的，他不需要一下课就着急回家，他可以找一个没有人的、安静的角落呆着，哪怕什么都没有做，就蹲坐在地上靠着墙发呆，他也不愿回家。
　　因为没有人等着他给做饭、没有人和他约会、他也不需要一下课就回家休息！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一个一百多平方米的，偌大的家里家电家具一应俱全，豪华的装修叫人赞叹。只是他不需要这些，他什么都不需要，他只想能有一个人能在家里等着他，但他没有情人，一个都没有，他是孤儿，一个性格孤僻、在外人看来甚至是有些奇怪的孤儿！他有时候也在想，哪怕只是一个单亲家庭，可能情况也比现在好吧，爸爸或者妈妈，只要有一个人存在，他也会有活下去的动力。
　　生活啊，就是爸爸妈妈生下你，然后让你自己努力活下去。
　　傅名走过一个又一个亮着灯的小店，各样的香味几乎是扑面而来，它们在水汽里矫捷的像条自由的鱼儿，围绕着黑色伞罩下的傅名。他在一个精致的蛋糕店前停下来，透明的玻璃上用花纹做装饰，玻璃后是摆在凳子上做样品的蛋糕。傅名想着，可能路小陌会喜欢吃这些甜食吧。他没有吃过这些，他不知道这些奶油、水果以及巧克力混合在一起的是个什么滋味，但他在教学楼的角落里发呆的时候，听到过有小姑娘说，“喂，下课放学的时候陪我去买蛋糕吧……”他也没有精力去探寻那个“喂”是男生还是女生，也没有想踩着他们的脚步去问他们买蛋糕是为什么，傅名就觉得，女生爱吃甜食。
　　傅名笑了一下，随即走开，现在没钱买。
　　夏树和少女在傅名离开这条街道没多久就出现在了街拐角，女生几乎是在雨里漫步，她用力踩在人行道上的积水里，水花四溅着，浅色的布鞋逐渐被雨水浸湿而加深了颜色，少女似乎丝毫没有觉得鞋子进了水而难受，她只是开心转圈子前行着，两手负在身后，无忧无虑的样子。
　　夏树跟在少女身后亦步亦趋的举着伞，刚毅的脸上挂着不满，被风吹着走的雨浸湿了夏树的后背，夏树没有发觉，他全身心都在少女身上。少女在蛋糕店前停住脚步，屋檐上的水滴从她后背倾泻而下，橘色的灯光照亮少女雪白的皮肤，她脸上几乎是一点血色都没有，有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少女身子微微前倾，她的鼻子几乎都要贴在玻璃上了，她用力的嗅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样，她闭上眸子，颇有点享受和回味无穷的感觉，良久，久到夏树以为时间就这么过去，风雨停驻在这一刻一般。少女用鞋尖驻着鞋面，双手依然负在身后，脸色带了点微红，夏树也不知道是因为少女是因为风吹红了脸还是因为害羞，他听见少女轻声说，“夏树，我想吃这个。”她的手指着橱窗里的样品蛋糕，颤颤巍巍的，没多久就垂下去了。
　　夏树面无表情望了那个蛋糕一眼，随即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少女低垂着眸子，柔软的发从额前垂下。夏树坚硬的伪装被少女打破，他脸上有点难为情，“大人，这次出来没带钱，下次给您买！”他侧过脸，几乎都不敢对上少女失望的目光，他只是这么说着，总不能随意动手吧？
　　夏树以为少女会失望，但却听见少女兴奋的喊了一声，“万岁，夏树万岁！”然后，夏树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少女就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像一个树袋熊一样垂挂着，少女嘴里嘟囔着，“下次我要吃很多种口味的！”她重复着。
　　夏树愣愣的看着少女躲开他准备撑在她头顶的雨伞，脸上火一般的烧着，他摸了摸脖子，脖子似乎被少女勒出痕了。身体里仿佛有一只沉睡的野兽在苏醒，但是刹那，被夏树催眠。
　　夏树在原地愣神，没有看见依旧蹦蹦跳跳的少女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失落。
　　林然回到小区的时候，天空上连续不断的闪过几道明晃晃的银色闪电，雨势加大，他大呼幸好，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还不断往下滴水。他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可能要感冒吧？”头发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发梢低落。
　　“奶奶，奶奶。”家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的，“奶奶？”但是没有人应答，其实林然早就想到了，奶奶可能又出去了。
　　林然迅速的脱去身上的衣服，脱得浑身上下精光，只穿着一件内裤坐在木质的地板上，脑海里空空荡荡的，似乎有什么想法，但似乎又没有。
　　雨势突然增大，闪电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风也变得猛烈起来，树叶接连不断的飘落，天空早就漆黑一片，乌云在众人头顶汇聚不愿轻易散去，电蛇在乌云里游走。
　　“我的王！”
　　傅名在街角拐弯准备往小区走的时候，突然窜出一个人跪倒在他面前，那个男人似乎不会感觉到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黑色的污渍几乎遍布了全身，头发因为脏乱而打结。因为天黑，加上狂落的雨水，傅名看不清他的长相。傅名想上去扶起男人，但是，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血液似乎在体内尽情的翻滚着，灵魂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傅名听不清那个声音，但是他知道，他要尽快离开，要不然他就要发病了！他在雨幕里狂奔着，风用力顶着他的雨伞，但是，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了，他怕，他怕！
　　衣衫褴褛的男人依旧跪倒在地上，嘴上含糊不清的喊着，“我的王，我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