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影》一白遮百丑

5、第 5 章 苏沦回家之

　　苏沦回家之后坐在他的专属藤椅里咬着茶壶嘴儿歇凉，唐小婉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

　　苏衍刚站起来，不断探着脑袋的许榕就喊了一声，“你去哪？”

　　“我去找衍哥儿。”苏沦等了许久不见苏沦过来和他讨论唐小婉去上学的事宜。

　　“不用去了！”

　　许榕从屋子里走出来，走到苏沦身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才说：“我已经和衍哥儿说了，小婉不去学校了。”

　　“你这是抽的什么疯？你还没有扔掉你脑里的那些邪恶心思？”苏沦茶壶一把砸在小桌上，大约是及时控制了力道，才没有让他多年心爱的茶壶四分五裂。

　　“爹娘，发生什么事了？”

　　苏沦的一嗓子将唐小婉从厨房里吼了出来，她从来没有见过公爹这样面红耳赤一脸怒意的样子，她甚至不敢靠的太近。

　　她的公公婆婆吵架了？恩爱的公公婆婆？

　　许榕不想儿媳妇面前没了脸，只是眼睛不受控制地发红。

　　成亲这么多年，已经多少年他没有与自己红过脸了？如今为了一个外人竟然扯着脖子骂她？

　　“没事，你娘不小心差点摔了我的茶壶，我说她两句。你回去炒菜吧，待会儿菜糊了。”

　　“哦，那我回去了。”唐小婉一眼就知道公公婆婆吵架了，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因何事争吵，可这样的场面确实不是她一个小辈应该在场的，她担心地一下子跑了出来本就有些冲动，赶紧就着苏沦的话回去了。

　　她离开公婆视线地躲在厨房的门后，偷偷观看情形，一个发觉不对她就赶紧去搬救兵，去找奶奶！

　　唐小婉一走，许榕就没忍住哭了，“你凶我！苏沦，你能耐了，你敢凶我？你记得你当你年说过什么？”

　　许榕一句话就让怒火攻心的苏沦败下阵来，他陷入了不敢回首的回忆里，神情变得愧疚……

　　只是他还是希望唐小婉可以去上学，不是单纯地让唐小婉蒙在鼓里，而是对待自己的女儿一般，软了语气：“让小婉去上学吧，学些知识她和仲寅才更好相处。”

　　十八年前，许榕早产，他失去了一个女儿，是他的错。正是因为这件事，这些年来，苏沦大多事情都让着许榕……以致二人在外人看来就是相敬如宾的典范。

　　这是十八年来夫妻二人第一次红脸。

　　许榕怎么都想不明白，她的相公为何要处处维护一个儿媳妇？

　　想的多了，她就觉得自己的相公有问题，自己的儿媳妇有问题！

　　许榕的问题很简单，不过是人到更年罢了。不过那会儿的人们不会往这里想，也不知道往这里想。

　　她怎么还可能答应苏沦的提议？

　　“她已经为人妻，哪有为人妻的在外抛头露面的？”许榕语调升高，苏沦的退让助长了她的气焰。

　　“……”苏沦不想与她争吵，“你让小婉来，我们谁都不做主，让小婉自己做主，她想去咱们就让她去。”

　　一番僵持，许榕最终答应妥协。

　　唐小婉隐隐的已经在门后听明白了。许榕一来，她就赶紧回到灶边作炒菜的样子。

　　“娘，菜快好了，有事吗？”

　　“哦，你把菜盛出来后跟我出来一下，我和你爹有些事想跟你说。”

　　“好的，娘。”

　　唐小婉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用围裙边擦手边出来到厅子里。

　　“爹娘，有什么事吗？”

　　苏沦拿着大难不死的茶壶又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小婉，有两件事我要跟你和你娘要跟你说一下。”

　　“哦，爹娘请说。”

　　唐小婉还在擦手上的水迹，借以掩藏她的真实情绪。

　　苏沦看许榕，许榕开口：“是这样，县里开了间女子学校，我和你爹……想送你去学校，可又怕你在哪里不习惯，所以就想问问你想不想去。”

　　“县里？”唐小婉装傻。

　　“嗯，就是衍哥儿去的那间学校。”苏沦告诉她。

　　“啊？小叔在女子学校教书？”唐小婉作惊讶状。

　　苏沦告诉她是当个体育老师。

　　唐小婉摇摇头，“谢谢爹娘这么为儿媳着想，儿媳以前确实想过像相公的女同学一样去上学堂，只是儿媳知道自己脑子笨，肯定是学不好的，去了也只是浪费家里的钱，还不如儿媳在家里替相公孝顺爹娘奶奶，至少还有点用处。”

　　“你真的不想去？”苏沦要她细想。

　　唐小婉摇摇头，然后笑的羞捻：“儿媳不仅是不想离开家，也怕学不好被同学笑话……”

　　“你真的不去？”苏沦再次问，他真的希望唐小婉点头。

　　许榕却已经不等唐小婉再次回答了，两天来难得的大笑了一回，“我也觉得小婉去学堂怕是要吃苦……只是，”想起这第二件事，许榕有些不好启齿。

　　她可以很轻易用三妻四妾堵了苏衍的追问，可真的面对懂事的儿媳妇，许榕作为过来人有些呐呐地不知如何开口。

　　“是第二件事吗？”唐小婉问。

　　“嗯，就让你爹跟你说罢。”许榕将烫手山芋扔给苏沦。

　　“……”

　　“爹娘，到底怎么了？”这事唐小婉是真不知。

　　苏沦又看自己的妻子，许榕却是看着天上的星星，今晚月色不错~

　　“小婉，如果仲寅在外面有了孩子，你有什么想法？”

　　唐小婉踉跄几步，双脚发软险些跪坐地上……

　　“如果你想和离，我也可以请村长给你证明。”

　　“这怎么可以？”这么好的媳妇怎么可以让她离去？而且他们当初娶媳可花了不少钱！许榕一时忘情，忘了唐小婉在场。

　　和离么？……

　　唐小婉还没有从苏康另娶的晴天霹雳中回过神来，她的公公又给了她一个霹雳……

　　“是我们苏家对不起你，你不用多想，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想要和离，我们会放你离开。”毕竟是一家之主。

　　唐小婉觉得自己的脑子空了，不是因为和离，而是苏康那个孩子……

　　他已经有孩子了……

　　他们之间，再也不是三年的距离，还有了一个孩子，还有另一个女人……

　　有伤心，有难过，她却从来没想过离他而去。

　　婆婆显然是不肯答应她和离的，她又怎么舍得？

　　“不！我不要和离！”

　　唐小婉跪下来，重重跪在二人面前。

　　“爹娘不要赶媳妇走，媳妇儿嫁入了苏家生就是苏家的人死就是苏家的鬼，求爹娘不要赶媳妇走！”

　　唐小婉磕了三个响头，磕的当即淤了额头。

　　“你这是做什么？”苏沦扯扯许榕的袖子示意自己的老妻去将唐小婉扶起来。

　　唐小婉再抬起脸，已经泪流满面。

　　“你这是做的什么？是仲寅对不起你……”

　　许榕没想到唐小婉会放弃这样离开的机会，她还是完璧，人又长的俊儿，十里八乡都难找到第二个，这也是她当初选给自己十里八乡出名的儿子做妻子的原因。她有足够的资本去重寻自己的幸福。

　　“好了，你要留下没有人会赶你走，去洗把脸，快吃晚饭了别让奶奶看了起疑。这件事我们也没有告诉奶奶。”

　　苏沦站起来走了。

　　“你爹忙什么去了怎么不来吃晚饭？”苏奶奶饭桌上没看到自己的儿子。

　　“哦，爹他说在镇上吃过了。”唐小婉撒了个小慌，苏沦没有胃口吃饭，到村头散步去了。

　　一旁的婆婆吃了口饭也附和，“相公这些日子到不少地方吃酒。”

　　“去吧去吧，倒省了家里粮食。”老人叨叨一句自己吃饭。

　　苏沦一个人溜达，不知不觉地就溜达到了村外。

　　许榕站在门口看着通往村头的路，一个村子的屋子都陷入了黑暗中，苏沦的身影却迟迟没从路的那头出现。

　　“娘，爹还没回来吗？”唐小婉将一天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刚洗了澡一边侧头抹头发一边出来。

　　许榕摇摇头。

　　“那我和娘一起等爹吧。”说着唐小婉坐在门槛上。

　　有个人陪自己等也好，许榕也提了裤脚坐下等。

　　一直到夜色静谧，唐小婉头一点一点地瞌睡。

　　许榕突然一下子站起来，吓了迷迷糊糊的唐小婉一跳，唐小婉也跟着站起来。

　　“啊？爹回来了？”

　　“不行，我得去找找！”许榕撒腿就往外走。

　　“娘，先拿盏灯！”唐小婉在后面喊，可许榕不等她，她不放心，扭头看了看屋里又看看外面，还是放弃去拿灯，跟着许榕扎进了夜色里。

　　苏衍被村子里的人声狗吠声声吵醒，他批了衣服出来，正好看到扶着一瘸一拐的许榕回来。

　　“伯母，这是怎么了？”

　　上前去在另一边扶住自己的伯母。

　　“爹不见了！大家伙都在帮忙找，可是现在都没有找到。小叔，你可不可以帮忙去找爹？”唐小婉几乎是哀求，找了一晚喊了一夜，嗓子沙哑。

　　婆媳俩是不想惊动了奶奶才不在自家附近吆喝，是以苏衍倒几乎是村里最后知道的一个，那些被吵醒的村里的男人都帮着去寻找苏沦了。

　　苏衍郑重点头，“伯母、嫂子放心，我一定会将伯伯找回来的。”

　　“麻烦你了。”许榕也只能拜托自己的侄子了，她不慎摔了腿是想找也找不了了！

　　一直到黎明，一村子的人无功而返。

　　唐小婉做了早饭招待辛苦帮他们找了一晚上的乡亲。

　　一大院子的人在家里，他们就是想瞒苏奶奶也瞒不住了。

　　苏奶奶一着急就头晕了，唐小婉赶紧劝了老人回去休息。

　　“伯母，伯伯怕是遇到土匪了。”苏衍说出他心中的猜测。

　　“隔壁村上个月就有好几个人被绑了。”

　　“那他们就是求财了！”这年头，土匪出没分分钟是乡村版头条，就是他们柳树村也传的轰轰烈烈有鼻子有眼的，许榕接受了这个事实反倒不慌了 ，“我回去看看家里有多少钱！”她只想赶紧得了绑匪的信把苏沦赎回来。

　　苏衍不愿意见这种老百姓一昧退让土匪得寸进尺的情形，只会助长土匪的气焰，让更多的人受苦。可土匪手里有枪，他们小老百姓什么也没有……

　　许榕将家里那点底数了又数，巴巴望着门口等着土匪要赎金。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巴巴地求着别人白白拿走自己的钱。

　　人命面前，钱财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