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不教人间

3、花不尽，柳无穷，应与我情同。 春风自是人

　　那场声势浩大的慈善募捐仪式在上海掀起了一股富人争相显示财力的浪潮。一幅画接连占据了新闻报道几天的头版头条。因为拍卖得了不菲的价钱，还因为这幅画串起了一段人人称羡的好姻缘。我是从街头巷尾乐此不疲的谈论中知道的，那个仙鹤一般的男人，他叫顾维钧。那个幸运的小姐是时任上海市总理的唐绍仪的宝贝女儿唐秋龄。那幅画，就是后来饮誉书画界的《鹤饮玉露》。我暗暗觉得很体配他的气质，却又莫名地恨起这幅画。像是待宰的羔羊，无所适从，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我陷入挥之不去的烦躁。
　　很快我听到了属于我的好消息，顾维钧走了，原因不明。但足够让我兴奋的，那几日市井都在谈论他去哪了，有几个声音坚定地说是回了丹阳城，我不知该高兴还是什么，那是他的老家，也是我的家乡，我逃离的地方收回了我的爱人，这是怎样的造化弄人？
　　我决心好好做活，攒够钱就回去找他，再辛苦再难也不怕，挑灯夜战的日子里我的思念往往一泻千里，怎么收也收不住。这段时间过得异常快，每天都有令人逗笑的故事传唱----先是唐小姐苦恼着要寻一见钟情的未婚夫，撒泼街头，总理架不住面子给招家丁抬回去了。再是说演了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总理识破了就不了了之了。后面又是上灵修寺来了一场剃度出家的戏码，一时间街知巷闻，总理嫌丢人撂狠话要她请早。我暗暗佩服这位唐小姐，越发坚定回去找他的信念。两三天后，当唐小姐将现任总理大人千金唐秋龄的名号高挂城楼，开门接客的消息遍洒上海，唐绍仪才大事不妙般接回女儿，找寻顾维钧。很快，我知道了顾维钧当初为什么会走，当然大家也都知道了。张衡山的名字再度出现在我耳边，想不到是伴着我最心爱的顾维钧。张家和顾家本就是世交，顾维钧和张家小姐张润娥早有婚约在前。故而唐绍仪怕落个仗势欺人，夺人女婿的名声，才速速退了这乘龙快婿。唐小姐这么一闹，也只得横下心去把顾维钧找回来。顾家败落的这几年，张衡山仍不离不弃送顾维钧远渡西洋读书，对顾维钧不可不说有着知遇之恩，这可难倒了顾家。顾家两难之际，唐绍仪出动部下摆平这件事。偏得这位部下是个莽撞无城府的人，只想着能完成总理交代的是，带了一路军队，浩浩荡荡就出发去了丹阳，把张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张衡山也是霸道的主，哪受得了这般欺凌，大骂顾维钧和唐绍仪不是东西后大病了一场就驾鹤西去，留下一屋子女眷群龙无首。双方僵持不下，还是张润娥主动退了这门亲事，疏散家财遣尽家眷，自己也上了天翼寺带发修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乡下小姐有这般气魄着实教人吃惊，但没法儿，那么一大家就这么败落了，想想也挺心酸。以上种种是街头流传的版本，嚼烂了的，也不知回了多少次锅。小林姐，洪天宝，师傅，师娘，前尘往事般回放在眼前，还有，没了张家的阻挠，顾维钧真的要娶那个唐小姐了吗？他是那样清冷美好的男子，那位敢说敢做的唐小姐想必是不合衬的，然而也未可知……

作者有话说

　　春风自是人间客，张主繁华得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