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不教人间

4、回绣袂，展香茵，叙情亲 这是个机会

　　我还要帮乌太太送货，就是那个教我刺绣的房主老太太。这批绣品很金贵，买主是叱咤上海滩的庞老爷的家眷，我万事都要小心。来到这深宅大院，我谨言慎行。院子的风格不是新派富人讲究的洋房派头，院子很古朴，风格似曾相识，就是丹阳那种。蹑手蹑脚地跟在个胖脸的粗使丫鬟后面，在偏厅等女主人的到来。堂室间的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遥遥想起记忆最初那个美丽的丹阳，我忍不住追问那丫头她家主人是否来自丹阳，话问出口就开始后悔，倘若遇到个尖嘴刻薄的定要疑心我来这儿攀关系了，好在那丫头老实，正正经经地答我----他家主人当年逃难来到上海，摸爬滚打了许多年才有了今天的江湖地位。这位庞老爷还真是个讲情义的人，那么多年都没忘本，这不前两年刚请了些老家的人来装饰房子，后来也就有了这古色古香的庞府，在上海可谓独树一帜。
　　看她呆呆的样子，讲起话来却一套套蛮有条理，再看这家的陈设典雅，倒很像个满腹经纶的儒生之家，与江湖传言的大佬挺不搭。我低下头来不搭话，她倒觉得我不信她，忙不迭地继续向我吐露，什么老爷为了等原配这么多年都没再婚啊，什么老爷喝醉了酒就开始念叨失散多年的女儿啊，什么老爷的女儿好幸福啊……说的好像自己就是那庞韦德的女儿似的。我打趣她：“你家老爷对以前的夫人死心塌地，那我现在等的人是谁？”她有些急了，连忙向我解释：“那些个流莺算什么，府上一年不知要接待多少位！”说的急，声音却异常大，正赶上年轻的“女主人”赶过来，我俩少不得都挨了顿打，那小丫头差点被撵了出来，送我的时候愁眉苦脸，瑟缩得像个核桃。
　　“我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都怪我自己这张臭嘴！”
　　“不，别这么说，我们也算同甘共苦了是吗？”
　　“当然！”
　　“你很单纯，我曾经和你一样……你不想一辈子做个下人吧，所以，我想你帮我，当然，我也会帮你。”
　　“你的意思是……”
　　“刚刚挨打的时候我想得很清楚了，如果我成了庞韦德的女儿，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包括好好教训那个刚才那位‘女主人’。”
　　她瞪大眼睛看我，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并保证会留心这事的有关细节，我们坚定地看着彼此。
　　分手后的第三个傍晚她就带来了好消息，原来庞爷的女儿与我一般大，这很有利，加上我本身就出自丹阳，语气腔调都没问题，最要命的是那个“火云”刺青。祥云状的刺青我倒没见过，胎记长那样的倒见过，以前洗澡时在小林姐身上见过，不过这点凑巧已经够我脑洞大开，庞韦德是上海滩一时无两的枭雄，这件事我自然不敢怠慢。一整个晚上都在想着那个火云刺青，好好的小姐刺青做什么？一直想到小林姐，还有庞韦德。乌老太太来到我身边，我竟无所察觉。
　　“你在想什么？”她轻声唤我。
　　“庞韦德。”我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已无法挽回，刚想胡诌些什么对付过去，想不到却让我发现她的一丝异样，那天交货给我时也瑟瑟索索的，当时倒没细想，现在看来很有可疑。我不可以放弃任何机会，连忙假装热情地跟她讲那天的际遇，那个丢失的女儿、那个火云胎记，还有小林姐和刺青。她听的很认真，完全不是事不关己的情状，眼波流转间散发出罕见的人情味，我猜想她会是我成功的重要砝码。事情就照我预计的发展，我简直怀疑是上天看我痴情，给我李代桃僵的机会让我成全那段旷日已久的暗恋。

作者有话说

　　快到精华部分了，筒子们耐心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