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跟班去冒险》溪上书

17、人鱼的悲歌（十） 无脸人出现

　　张承志觉得他最近真的是倒霉透了。先是医院被闹鬼的传闻害得就诊的病人越来越少，再就是南乔莫名其妙地搞砸了他想要借媒体之手宣传广告的计划。为此，张承志本来接到梁昊天的命令，杀人灭口，觉得有些愧疚。现在他恨不得立马把他掐死。

　　今天晚上，他本来是要留下来研究一起病例。反正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索性就在五楼的院长办公室里住了下来。谁知道睡到半夜的时候，他觉得寒风入骨，无论把被子盖多严实，都驱赶不了那股寒意。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哪个神经病半夜三更打电话。

　　“喂……”张承志睡眼朦胧地接电话。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只有一些电杂音。老半天了，才有一句话:“爸爸，我在一楼。”是个尖尖细细的小孩子声音。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张承志暗叫一声晦气，不知道哪家小孩半夜不睡觉，乱打电话。

　　他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手机又再次响起。

　　张承志被惊醒之后，下意识地摁了接听键。电话那边依然是没人说话，只有些杂音。在张承志准备挂掉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承志，我在二楼。”

　　一道惊雷劈醒了张承志。这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是苏薇薇的声音。那个被他关起来的苏薇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敢去想，不愿去想起的一个女人。自从她被关起来后，他就再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

　　张承志把手机的电池抠出来，但还是不放心，把手机扔掉远远的。他一摸额头，一头的冷汗。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手机铃声第三次响起。

　　这次电话自动接通，手机那头传来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山娃，爹看你来了。我现在在三楼。”电话挂断。

　　“不可能！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

　　张承志捂着耳朵，全身吓出冷汗。因为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他已经过世的父亲的声音。他再也忍受不了，捡起手机，扔出窗外，快速地钻到被窝里面，被子蒙过头，把自己圈起来。被子裹得紧紧地，好像这样，那些让人害怕的东西就此从他的世界消失了一样。

　　过了许久，没有动静了，张承志长吁一口气。

　　“嘚嘚嘚……”，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山娃，娘看你来了，我现在在你门外边。”

　　张承志仅仅的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就连大气都不敢喘。

　　敲门声过后，是一片浓的化不开的静谧。张承志无比地希望可以听到往日里病人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声音，起码证明这里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进来了。”张承志的声音。

　　张承志捂住嘴巴，他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说这句话。那么这句话又是谁说的？仔细一想，一个颤栗从脚底窜到脑门。

　　下了很大的决心，张承志慢慢地从被子里面伸出个头。

　　房间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只有被风吹起的窗帘，在月光的照耀下，在地上留下变幻的影子。

　　夜，也还是一样的寂静。黑暗像头会吞噬人的猛兽。

　　不敢想，不去想，闭上眼睛，裹紧被子，被蒙过头。

　　人在害怕的时候，往往裹紧被子，因为在被子的世界里面只有你一个人，裹得越紧，被子越贴身，就越感到安全，连一丝的缝隙都不想透。

　　但是当你的被子世界不仅仅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张承志恐惧地看着被子鼓起的一块，这不是他弄的。

　　那除了他，还有谁？

　　“啊啊啊……”张承志惨叫一声，从床上滚了下来，被子也跟着他被扯下床。

　　他看到一个没有脸的黑衣人蹲在他的床尾。

　　连滚带爬，摸到门边，张承志夺门而出，在黑暗的走廊里面狂奔。

　　电梯门在这时缓缓地打开。他没有考虑那么多，就一头钻到电梯里面，使劲的摁着关闭键。

　　电梯门关上了，正在向下走。失重的感觉让张承志有点晕眩。额头上，腰背上都冒出了冷汗，越擦越多。

　　擦汗的手帕已经湿透了，但张承志还是维持了擦汗的动作。只要肢体不断地运动，那么就会让自己的脑子暂时停止想象，停止思考。

　　突然，擦汗的手僵住了。

　　张承志脸色发白，从电梯门的反光看到，肩膀上面有一个脑袋在挂着，从背后搂着自己。

　　“啊啊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救命啊！救救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张承志用力地撞着电梯门。然而，在到达目的楼层之前，电梯门依然是文丝未动。

　　“嘀”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张承志一个收不住，踉跄跌倒在电梯门外。他背后的东西还没有离开他，他整个背部都在贴身体验着什么叫做寒彻冻骨。

　　他一边走，一边转着圈，想要甩掉背上的东西，歇斯底里地地疯狂大叫。

　　于是就有了秦洛和南乔他们看到的那一幕。

　　看到有人，张承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他冲过来抱着南乔的腿，“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帮我把背上的东西拿下来吧。”

　　秦洛抬足，一脚踹到张承志脸上。张承志像一个车轱辘一样滚了好几圈。

　　秦洛把南乔护在身后，对张承志厉声道：“离我们远点，别让你身上那个脏东西感染到我们。”

　　张承志在原地不住地磕头：“秦少侠，求你看在我没收你们医药费的份上，帮帮我吧。”

　　张承志不傻。秦洛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全身而退。这样的人肯定是高人。

　　秦洛警惕的盯着张承志背上的东西，对背后的南乔说：“闭上眼睛，在我叫你张开眼睛之前，不许擅自睁开。”

　　南乔乖乖地听从秦洛的吩咐，问：“先生，那个是个什么东西？”

　　秦洛：“是已经成形的心魔。每个人身上都会有心魔种子，但有些人的心魔种子一辈子都不会发芽，而有些人的心魔种子会发芽成形。这种成形的心魔，会感染催发人的心魔种子。但是如果没有和它对视，就没有关系。所以，在我叫你睁开眼之前，一定不要睁开，知道吗？”

　　“知道了。”乖乖地闭上眼。

　　秦洛打了一个响指，摩擦的手指上出现团蓝色火焰。

　　“天地真气，不动明火，烧。”

　　火焰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打向张承志背上心魔。那东西害怕，一下子就钻到墙壁里面，消失不见了。”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南乔听到秦洛说。

　　南乔睁眼，看到地上瘫成一团的张承志背上干干净净，“心魔消灭掉了吗？”

　　秦洛摇摇头，“人心不死，心魔不灭。”

　　跪在地上的张承志向两人磕头，“求高人救救我，帮我拜托那个东西。”

　　“想要除去，倒也不难。我且问你，此地有没有什么设有什么阵法？”秦洛说。

　　张承志拼命摇头：“没有阵法。没有！医院是正经的营业单位，上头说过了，不准搞封建迷信。”

　　南乔“噗”得笑出声，经过刚才的事情，这个胖子还面不改色地说出封建迷信着四个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此地冤魂众多，已经超出寻常范围。如果不是此地有个招鬼阵，那么绝不会把整个城市的枉死冤魂都招到这里来。你不想死的话，就说实话。”

　　张承志听了秦洛的话语，慌忙改口：“高人，我说，我说，这里确实是有一个阵法。不过不是什么招鬼阵啊，只是一个改风水保平安的阵法而已。”

　　“招鬼招运，看过便知。”

　　张承志有些为难，似乎有些难以启事的理由。

　　秦洛说：“如果你想看到百鬼夜行的场面，你可以闭口不言。”

　　张承志想到刚才呢个无脸心魔，抖了一下，眼前两人说：“不是我不想带你们去看，而是这个地方很难走。我只知道在哪里，但从来没有去过。”

　　“你无需多言，尽管带路就是。”秦洛说。

　　两人随着张承志来到电梯门前，只见张承志回头笑得有些谄媚，“这个……布置阵法的密室入口就在这电梯门。你们只要把这扇门掰开，沿着电梯井，一直往下，那里有一个密室。阵法就布置在那里。”

　　怪不得张承志说他只知道如何到达密室，也从来没有到过。不禁要用掰开电梯的外门，还要沿着电梯井滑下十几米。若非必要，没有谁想这么折腾。

　　紧紧咬合的电梯外门，即使是一个强壮的青年男子也很难掰开。

　　“让开！”秦洛对门边的张承志说。

　　只见秦洛挥舞手中的那把归元剑，电梯外门瞬间碎裂成几块，掉到电梯井了，还能听到深处传来的隆鸣声。

　　金玉化成鲲鹏，把两人秦洛和南乔驮在背上，爪子抓住张承志，飞降到电梯井底。到了电梯井底，可以看到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了吹来一阵暖风，风中夹杂着很浓郁的檀香味。三人在这冗长弯曲的甬道上走了有10分钟，终于看到了光亮。

　　这间密室的墙壁都画满了红色的符文。紧挨着墙的是一整排的架子，上面点满了大象腿一般大小的红蜡烛。地上铺满了青石砖，每一块砖上都刻着古怪的图案。

　　“那是……”南乔惊呼。

　　密室的中间有一个圆形祭台，在祭台的柱子上盯着一具婴儿的尸体，正是在梁昊天书房里面出现的那具婴儿干尸。

　　“不，不，不……出去，我们出去，这个地方不能来。”

　　张承志一看到那具干尸就吓得面如土色，连退数步，转身想要逃出这间密室。

　　但却在这时，每块青石砖上都伸出了一个手臂，腐烂的血肉散发着熏人的臭味。

　　张承志的左脚被一只手臂抓住，那只手把张承志往下拉，眼看着他整个人都要被拉到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