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莲花情之守护天使》练羽裳

47、第四十七节 小倩的离去

　　转眼到了初冬，爸妈听说初蕾没事儿，倒也不急着来了，两个人决定沿途各个国家旅行，然后再回国，这样磨磨蹭蹭，离回国大约还得半个月。这期间初蕾听取了林致远的建议，暂时打消了辞职的念头，只是有意无意地躲着欧阳逸风。其实那人又何尝不是呢？她有些苦涩地想，自从伤好出院后，就再也没来医院做过义工。原来想不见一个人是这样容易，只需躲着不再相见，只需双方的心意相通——那个人我不能再见。她是因为知道他是谁才躲，而他却是因为不知道她是谁才躲，理由大相径庭，想要的结果却是一致。人生总是这样曲折离奇，却又是这样无可奈何。
　　致慧还是勇敢的“一往无前”，虽没有结果却依旧乐呵呵的死缠烂打。有时初蕾看着她竟会生起小小的羡慕，她终是在世俗面前少了份勇气，人就是这样，牵挂的多了就阻止了前进的脚步，她这一生终是欠林家太多，多到她失去了追求幸福的勇气，多到她终是负了那个人。如果可以，她宁愿陪着他在孤儿院凄风苦雨的长大，也再也不要离开他半步。
　　而林致远也变得沉默了不少，一方面旁敲侧击地提醒着致慧离欧阳逸风远点儿，一方面却又对她的充耳不闻束手无策；而对于初蕾，他从来不急也不催，只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照顾，初蕾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却终是无以为报，青梅竹马有时并不能成就一段姻缘，反而会成为姻缘的绊脚石。只是在看不到的时候，他一个人独坐的时间越来越长，眉凝结的也越来越深，他相信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他也可以等，他对自己有信心，却唯独对初蕾没有信心，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一定会在确定自己对她的心意的时候告诉她，而不是默默的等她长大，以至于错失了良机。人生就是如此，走错一步就有可能失去整个世界。他希望自己可以扭转这个错误，即便这会让自己与从小树立的做人理念背道而驰，他也选择在真相面前捂上嘴巴，蒙上眼睛；即便这会让他日日受着良心的煎熬，他也想选择试一试，就象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初蕾对云慕天的放弃，是他最后生还的希望。他是这样爱着初蕾，却又这样不想看到她伤心。于是，他便成了那个最矛盾的人。
　　日子就这样在看似平静却又暗潮涌动中一点一点滑过，林致远看初蕾并无改变想法的样子，遂着手把公司的事务逐步移交给致慧，开始做同初蕾一起离开的准备。公司已进入稳定发展的轨道，他只需远处掌控，偶尔回来巡视就好，毕竟这国内只是林家的部分产业，总部还是在美国，而致慧并无回美国的打算，移交给她也算是随了她留在国内的心愿。那小丫头虽初出茅庐，经验不足，但有身经百战的副理相助，他倒是不需太担心，人总是在跌跌撞撞中成长的。本来可以多留些时间带带她，但在取舍之间，他总是以初蕾为重，而他已失去了太多机会，这次只想紧紧抓住，不再放手。
　　连续做了五个小时的手术，从手术室出来，初蕾已是累得筋疲力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换下手术服，简单清洗了下，一边活动着有些麻痛的手腕一边往外走，打算去院子里呼吸下新鲜空气，再顺道去食堂吃点儿饭。早上接到医院的电话走得急，早饭也没来得及吃，站在手术台上忙碌时不觉得，这会儿肚子倒有些饿得难受。
　　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一小会儿，觉得呼吸有些舒畅了，她这才捶捶背起身准备去食堂。
　　“唉，真可怜。你说那小姑娘多可爱呀，这么小就得心脏病，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挺的过去，前阵子不是说很稳定了吗？”
　　“就是呀，她妈妈哭得跟疯了一样，这母女俩真够可怜了。这都在手术室呆了好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小姑娘要没了，她妈还不定怎么样呢。”
　　两个穿着儿科护士服的护士边叹气边从初蕾身边走过，初蕾愣了愣，忽然心里涌上不好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慌慌的。一把拉住那两个结伴而行的护士，急急地问：“请问，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嗯？什么？”那个护士蓦地被人拉住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个得心脏病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哦，叫……叫什么来着？”被拉住的护士被初蕾这急促地一拉一问脑子竟有些抽空，一时竟没想起来，便侧头问身边的那个护士。
　　“小倩，叫小倩。”
　　初蕾一听，拔腿就往儿科手术室那边跑。搞得身后的俩小护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互相愣愣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万一，万一……他该怎么受得了。
　　一到手术室门外，就看到欧阳逸风抱着头，手撕扯着头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象石化了一样。手术室上面提醒“手术中”的灯是灭着的，看来手术已经结束。
　　“Angel”有路过的相熟的医生认出了初蕾。
　　“哦，秦医生。”初蕾强逼着自己收回锁在那个人身上的目光，勉强笑着和来人打着招呼。
　　“刚才动手术的那个心脏病的小姑娘怎么样了？”
　　“没了，”秦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妈妈刚昏过去，送急诊了。可怜啊,多好的孩子啊，得这么个病……”
　　初蕾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心如刀割一样的痛，目光移到那个如石化般的人身上，一动不动，心更是绞缠着疼痛不已，怪不得，怪不得他是这般模样。
　　“认识？”秦医生看看她，又看看欧阳逸风。
　　“嗯。”初蕾有些心不在焉地答，目光却是锁在欧阳逸风身上不曾移动。
　　“劝劝吧，坐好久了……”秦医生一边摇着头，一边走了。
　　一步一步地移过去，短短的距离竟似走了好久。直到走到他身边坐下来，他还是没有动，似是没有了感觉。初蕾的眼里涌上一层水雾，缓缓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欧阳逸风……”
　　他慢慢地抬起头，望着她，一双凌厉的眼神此时竟是变得迷茫而无助，眼底有着令人心酸的压抑的痛。好久他才认出她，干裂的嘴唇很艰难的动了动，“小倩……”，“没了”两字在喉咙里停了好久，却痛到怎么也说不出。然后竟象是再也支撑不下去，头抵过来，趴在她的肩头一动不动，象个寻找温暖的迷路的孩子。初蕾肩膀一滞，愣了愣，待回过神来，心竟有种开了裂缝般撕扯地疼痛，他竟是痛成这样，是因为小倩？还是因为她？那个一直做为她小时候的影子般被他悉心呵护的孩子的死竟是会打击他到如此。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夺眶而出，举起双臂环着他，轻拍着他的背，这是她能给他的唯一安慰，“会过去，都会过去，不要难过，我在，有我在……”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安慰着他的话，好久，感到肩头一片潮湿，她亦是泣不成声。
　　“姐，欧阳逸风，你们……”急急忙忙冲进来的致慧看着眼前搂抱着哭泣的两人，当场愣在了那里，完全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初蕾和欧阳逸风被她的呼叫声惊醒，两个人愣愣地互看了几秒钟，然后蓦地分开。
　　“致慧，你……你怎么来了？”初蕾惊跳了起来，看着致慧有些猜忌又有些受伤的眼神，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她用手指使劲掐着手心，要冷静，不能让致慧看出来，千万不能。
　　“姐，你们……”
　　“林小姐，刚对不起，是我一时伤心失礼了，”初蕾正思索着怎么回答，一旁的欧阳逸风却早已恢复了镇定，看着局促不安的初蕾，打断致慧的话不着痕迹地替她掩饰过去，只是一双星目似蒙上一层迷雾，思索着紧紧盯着初蕾，似是在她脸上寻找着什么。
　　“哦，没……没关系。”来自手心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躲闪着欧阳逸风审视的眼光，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看着致慧，“致慧，你来的正好，照顾下欧阳先生，小倩……”她咬了咬嘴唇，“刚走了。欧阳先生有些伤心。”
　　“什么？”致慧张着嘴好久没有闭上，有些不相信，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
　　“不用，我没事儿。”欧阳逸风客气有礼的拒绝着，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应付这个缠人的小丫头，“我去看下小倩妈妈，失陪。”说完转身往外走。
　　“等等，我陪你去。姐，你要不要一起去？”致慧看他的样子有些不放心，又想着大家都和小倩很熟，是应该去看看，拽着初蕾的袖子急急询问着，又怕欧阳逸风走远了。
　　“我先不去了，马上还有个手术，你去陪他吧。”初蕾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快去吧，他……状态不是很好，多陪陪他。”
　　“嗯，那我走了。”说完也顾不得初蕾了，立马就追了出去，“喂，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
　　前面的人连头也不回，象要急于摆脱后面两人的样子，转个弯就没了踪影。
　　初蕾看着远去的两人呆站了片刻，脚步沉重地往外走，希望致慧能安慰到他，让他减少些伤痛。说起来，这伤痛竟间接的因她而起，从头到尾自己给他带来的都是伤害，或者是时候离开……说不定致慧会让他开心起来，那么阳光的丫头应该会让他变得温暖幸福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