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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节 辞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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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完小倩葬礼后的几天,林柏文夫妇也回国了。
初蕾已正式递交了辞呈,老院长虽一再挽留,但看她去意已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说了一句,不管怎样,圣仁医院的大门会一直为她敞开。老院长是个惜才之人,放走一个人才内心总是不舍,能留尽量留,不能留也会为医院做好储备,山不转水转,说不定哪天人就又回来了。初蕾虽感激他的照顾,可眼前的事情总是由不得自己,她不想再有什么变化,怕再呆下去会控制不住去找欧阳逸风把真相告诉他,如果因此伤害到致慧,她永不会原谅自己。如果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个承诺也许会在许多年后被他逐渐淡忘,人不可能拒绝阳光,而致慧就是那个可以帮助他走出过去的阳光,如果这样的结局对所有人都好,那么就让真相掩埋起来,把伤痛留给她一个人就好。
初蕾把自己的东西一一放进箱子里,动作有些缓慢,要离开了,内心总有些不舍。
“Angel,怎么回事儿?怎么我一回来就听说你辞职了呢?”剑豪风一样闯了进来,进门就嚷嚷了起来。最近他外派学习,今天是回来后第一天上班,没想到一到就听同事们在议论Angel辞职的事,去跟院长报道时又听了老头子一顿惜才不舍的唠叨,也顾不得老头子的吹胡子瞪眼,不等他说完就甩门出来奔初蕾办公室来了。
“哦,你回来了?正想着走之前怎么着也得跟你道个别呢。”初蕾停下手里的动作,微笑着对剑豪说。这是个不错的年轻人,阳光快乐,他总有让人开心起来的能力,就象致慧,可惜两人终是无缘,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道什么别呀,做的好好的辞什么职啊?”剑豪摆摆手打断她的话。
“我要回美国了。”
“回美国?致慧也回去吗?”剑豪脱口而出,可别呀,他还没追到手呢,这就走了?一颗心全在致慧身上,竟一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初蕾用手中的书敲了敲他的头,侧着头讥笑他:“你这见色忘义的家伙,敢情不是舍不得我走,是怕我家小妹走啊。”
“嘿嘿,都怕,都怕,俩美女走一个我也舍不得。”他摸摸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好好的怎么就回去了?”
“我爸妈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
“哦,这样啊。”剑豪听她这样说,也不好再劝什么,“那好,哪天走通知我一声,我去送你。”
“嗯,行。”
“那个,剑豪……”初蕾思岑了半天,还是决定劝劝他,襄王有情,神女无意,总不能为一段没有希望的感情耽误了他。
“嗯?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别把心思全放在致慧身上,多结交些女孩儿,给自己多些机会。”
剑豪愣了愣,她的意思他岂能不懂,这些日子致慧对他的态度他也不是没感觉,也知道她正追着欧阳逸风,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总是对这些情啊爱的事儿不上心,一遇到致慧就一头撞进去了,自己想出都出不来。
“你不是在担心我吧?呵呵,你瞅我这样会有追不上的人?Angel你也忒小看我了哈。”他嘻皮笑脸地调笑着。
“我哪敢呀,我是说正经的哈,你别跟我这儿打哈哈。”初蕾又拍了他一下。
剑豪装腔作势地咧了咧嘴,看初蕾那样是真心为他好,也不好意思再装痞,“人这一辈子能遇上个自己真心爱的人不容易,得不得到不重要,但总得努力过,这样失败了也能给自己个理由,至少我用心付出过。爱不是加减法,如果爱之前先计算好得失,那么爱本身也就失去了意义。我只需付出我的那部分就好,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初蕾看着他少有的严肃样子,竟有一丝感动,他是真的用心爱着致慧,又一个为了爱奋不顾身,勇往直前的人,两个人的性情倒是相似到了极点。话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劝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伸出手:“来,握个手道个别吧,珍重!”
剑豪爽朗地笑了声,一把握住她的手,轻轻拥了拥她:“珍重!有时间多回来看看。”
“嗯。会的。”两个人眼里都有些潮湿,离别总是这样惹人伤感。
跟所有人道别后出来,林致远已在车外站着等候多时,看到眼有些红肿的初蕾,了解的笑了笑,手轻抚过她的眼角,很温柔的把那一直悬而未滴的泪珠擦去,轻喟了一声:“傻丫头!”然后接过她手中的箱子放到车后箱里,“上车吧,再不走怕是要水漫金山了。”
“哥……”初蕾有些撒娇地叫了一声,眼睛更是红了一圈,她总是这样畏惧着离别。
林致远宠溺地把她拉入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我们走吧,爸妈还在家等着我们。”
“嗯。”初蕾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抽出身子钻进了车子,林致远摇了摇头,牵起嘴角笑了笑,总是这样害羞。
初蕾望着车窗外如电影胶片般缓慢后移的风景,内心竟有些不舍,一年的光景竟足以在人的心中留下这般痕迹,春天的绿意盎然,夏天路边满藤的蔷薇,秋天满地金黄的桐叶,还有那……让她穷尽一生爱着的人,一切的一切,此去只能在梦里相见。内心绞痛撕扯,眼里雾气蒙蒙,为何离开总是这样身不由己,为何人世间总是有别离。
“风决定了蒲公英的方向,你决定了我的悲伤,爱是最华美的衣裳,失去它以后我该拿什么来伪装……这一首离别的歌,我唱了又唱,如果你听不懂我的倔强,听懂了怀念也是一样,就算我失去了翅膀,就算我再不能飞翔,就算你永远都不知道,我还是像从前一样痴狂,这一首离别的歌,是如此回味悠长……”
曲婉婷的离歌在狭小空间里婉转回旋,声声如针刺般穿透她的心脏,泪水悄无声息的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冰凉的小手上轻轻覆上一掌温暖,突如其来的温度让初蕾蓦的一惊,待醒悟过来,忙抬起手不着痕迹地拭去泪水,缓缓侧头正迎上林致远那暖如春阳的双眼,有了解,有关心,有宠溺,有……隐匿的伤。
“都会过去……有我在,”坚定决绝,一如初见时那清雅如竹的少年对她说,不要伤心,有哥哥在。
反手握住那大大而温暖的手掌,望着那紧蹙的眉头噙泪点头,心却是绞成一团,原来她伤的不是一个人,原来她这一生终是负了两个人。她夏初蕾何其幸得爱如此,又何其不幸,终是做了那万般不由人的凉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