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吻 有没有一首 ...
-
第五章
要说林雯就是个打铁趁热（得寸进尺……）的家伙。这边才刚刚为她唱了歌，好不容易等到跨年倒计时，她就熬不住，不能不对陆氓下手啦！
其实那一年并没有烟花好看，林雯吵着说明天不上班，不肯回去，陆氓收拾了东西，林雯背着他的琴，他推着音响，两人在书城外面转圈（吹冷风==！），林雯看了下时间，心里预算的差不多了，昂着头就说：“你低下来点，我告诉你个秘密。”
黑夜里她的表情是发光的，陆氓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被蛊惑地低下头去，林雯双手一拉他的肩膀，踮起脚来，轻轻地吻上陆氓。
林雯第一次与人接吻，虽然冲劲很足，但是后劲差了点，稍稍松开陆氓的时候，两人鼻尖正对着，望着陆氓的眼睛，林雯毫不犹豫地坠进那坛湖泊里，他的睫毛这么长，他的眼睛比钻石还要亮，一点点的惊讶落在他的眼睛里，她深深看着他的瞳孔，然后看到自己。
陆氓眼里的林雯呢？
脸直接烧红了，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听到她如雷的心跳，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地抖，嘴唇微微张开，诱惑着人再试试味道，是不是真的那么甜。
陆氓松开扶着音响的手，放在林雯腰上，托着她再吻上去。
不同于林雯的小儿科，林雯脑袋直接炸出花来，飞出蝴蝶，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陆氓再放开她的时候，说：“吻了一年。”
明明人就在眼前，声音却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认识还不到一年，竟然就吻了一年。
仿佛他的声音自带混响，林雯嘴巴咧到后脑勺，揪着他的吉他带子，眼睛直直盯着陆氓已经走开好几步的背影。
真的太喜欢这个人了！
陆氓推着东西走了两步，林雯还傻乎乎摸着嘴巴站在原地，陆氓只好分出一只手来，牵着林雯：“好了，满足你了，该回去了吧？”
他的手心温热，碰到他的指尖是粗糙的硬茧子，这种微不足道的小动作，林雯却在好久之后仍然记得。
陆氓的笑意也悄悄爬上了嘴角眉梢。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大部分店铺也已经关门，好在路灯还照着他们走过这一程。
元旦节陆氓也没有放假，林雯这两天没有跟着他出去跑，在陆氓家里东摸摸西弄弄，三天假期就这么依依不舍地过去了。
林雯早上到的早，在办公室里上网刷当地的一些小新闻，不期然竟看到一段视频是陆氓抱着吉他，林雯赶紧点开看，只有一小段，不过能很清晰听到他在唱《药》。
那也是他写的歌，林雯能哼上几句，看完视频之后林雯就马上跑到洗手间去给陆氓打电话，陆氓完全没当一回事，只说：“这种东西过两天就没了，你今天中午出来一起吃饭吗？”
当事人完全不在意，林雯也只能哼哼两句然后就约了中午一同吃饭。
陆氓的工作虽然辛苦，但好在自由。林雯下班之后常常能看到陆氓坐在花坛边发呆，有时候拿了报纸在看，他很少玩手机，甚至都很少上网。
林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看到他接电话，他关心的事情不多，喜欢的事情做得很认真，不太容易被打扰，是自己世界里的国王。
所以，当突然有人讨论起市民中心有个唱歌好听长得又好看的男人的时候，陆氓都没有察觉说的是自己。
过了半个月之后，《药》已经不被大家记得，可是不知道谁突然在网站上面接二连三的放视频，有时候光线不好，不大看得清人，有时候可以看到陆氓突然对着远处招招手，然后笑起来。
有人说，他笑起来的时候，世界都亮了。
因为微博上面一封长长的情书，陆氓被人肉扒出来，很多人都知道他了。林雯看到微博上被点赞的情书，暗暗高兴地想，陆氓连微博都没有……
林雯再次看到陆氓唱歌的地方围观了一群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又打架了？！使劲想往里面挤，却在听到他清清淡淡的歌声时放下心来。
好像是突然之间的，又好像是每天都在增加，反正他们两个神经大条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要过年了，而那时候，陆氓晚上唱歌的收入也很可观了。
林雯请了几天假，一切刚刚好起来的陆氓也从快递公司艰难地请到假，两人第一次不是送快递而一起在这座城里转悠。
因为过几天要各自回老家，相处的最后几天格外腻歪，两人去大学城的苍蝇饭馆找吃的，避开高楼大厦，往越来越偏僻的深处一起去感受原始却不粗莽的角落。
陆氓买了二手自行车，林雯坐在后座一点也不矜持的抱着他的腰，陆氓在前面大声跟她说话，风把他的声音吹了好远。
他们一点都不富有，甚至过得有些拮据，这段时间挣得一点钱都砸在了录音的设备上，林雯怕他有一餐没一餐的随便对付，常常买许多的食材放在他的二手冰箱里，他过得很节约又很奢侈。
可是那种简单而幸福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常常围绕在他们周围。后来陆氓有一张专辑《悲喜剧》里面五首快乐的曲子都是这时候完成的，那也是他最后一张专辑，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陆氓给两人买的票，林雯在前一天，陆氓后一天，林雯在家收拾东西的时候，陆氓在一边给她煮宵夜。
“这个是给你爸妈买的。”林雯拎了两袋子补品放在另外一边。
陆氓耳朵里一边塞着耳机，一边还听着她讲话，还要分心注意面不要煮的太老，他从厨房里伸了个头出来：“别给老头子东西，你都带回去给叔叔阿姨。”
林雯不为所动，举了另外一个盒子撇嘴说道：“这是给我爸妈的。”
陆氓见面都浮上来了，连忙又缩回头去，继续他的伟大事业。
女孩子的行李总是格外复杂些，陆氓端着面出来的时候，笑着问她说：“你不是想要搬家吧？”
林雯关好箱子，跑到厨房里端出另外一碗：“陆氓，你又没给我放葱！”
“你阳台上的葱都被你种死了……”陆氓也是无可奈何的样子，拿了两双筷子，递给她一双，两人面对面，头碰头地在小桌子矮凳子上吃简单的宵夜。
“你明天上午的火车，傍晚到，有没有人接你？”
“有的，你后天几点？”
“晚上的火车，睡一觉刚好就到了。”
“为什么不一天走啊？还可以一起去火车站……”林雯早就对这个事情不满了！
陆氓停了下，突然敲了敲林雯的头：“你要是落什么了，还有一天时间可以发现。我给你寄！”
“……”可是，老娘也没有很爱落东西好不好？！
“明天不是没火车了么？你以为春运是开玩笑的么？”陆氓淡淡又加了句。
上一句还觉得画风美好，下一句就歪了。
他们两人的谈话基本没什么重点，经常神奇地聊很久，又神奇地一起沉默半天。
面后，林雯收拾完毕腻歪在陆氓旁边。
陆氓半靠在沙发上看林雯扔在地上的书，随便的从某一页某一段开始，林雯切了最后一个橙子，分走陆氓的一只耳机，坐在地上，一时两人无话。
一首英文歌《silence》。
林雯拉了陆氓的手指，顺着他的骨节捏着玩，那种离别前的淡淡的不舍的感觉从某个地方散发出来，陆氓往沙发里面挤了挤，拉了拉林雯：“坐上来，地上凉。”
林雯刚坐上去，陆氓顺势就躺下，枕着她的大腿，把书盖在脸上，长长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她心里正酝酿着离愁呢，陆氓这么一叹气，更加变得林妹妹了。
陆氓的声音绕过书嗡嗡地传过来：“今年……应该说是去年，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不过最好的事情，就是后来遇着你了……”
林雯想去拉开盖在他脸上的书，却发现他正握着她的右手，紧紧的攥在他的手心里，空着的左手被他压在他的脑袋底下。
“所以，你别担心，好好回去安心过年。遵照你的嘱咐，我会每天早晚给你打电话，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优先接你的电话，会回去告诉老头子和全部的朋友，我交的女朋友叫林雯，雨字头加个语文的文，是个好姑娘。”
陆氓很少说这么煽情的话，就算是隔着一本书，也能感觉到他的不自然。
林雯抽出被他枕在脑袋下的左手，抽开此时显得有破坏风情的书，低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我可没说要二十四小时开机……”
“好吧……那就二十四小时关机……”陆氓坐起来。
林雯顺着就把书砸过去，陆氓笑着躲开：“你一姑娘怎么老主动！”
“主动什么主动！”林雯总是被萝卜大棒混着招呼，人都变得焦躁许多。
陆氓揽过她：“好了，好了，看书……”
陆氓力气比她大很多，林雯被他圈在怀里，两人窝在沙发上，看被他捡起的那本《放课后》，他很自然放到之前她没看完的地方，一起看。
陆氓看书速度要快一些，要翻页的时候林雯就按住：“等一下！”
“那你来翻……”
原本刚刚冒出苗头的不安和离愁，就消散着甜蜜的气氛里。
有些人，总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就莫名其妙满足你的需要，那时候认识的时间太短，常常让她觉得不真实，甚至在第一次要分开的时候害怕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样子。
“不过刚开始就算常常觉得不安，却很相信，自己不是在唱独角戏。他还说最好的事情是遇见我，那么真诚的语气，我还真的以为不是单恋，是互相喜欢的。”林雯跟任蕴喝了点酒，任蕴问起停车场见着的人，林雯便简单说了两人的开端。
“你那时候比现在有趣很多啊！”任蕴想起刚认识林雯那会儿，遮不住的明亮和倔强的样子。
“我现在很无趣吗？”林雯不屑不屑的跟他碰杯。
任蕴突然说道：“这么说来，你就是和大明星谈过恋爱的人咯？”
“喂喂，老板，不要这么八卦好不好？！”林雯踢了踢任蕴。
爵士吧里突然有女声唱起改编过得慵慵懒懒的《silence》，不知道是酒意还是什么别的，林雯突然问道：“老板，你有没有什么歌，只要一听到就会想起谁的？”
任蕴摸着酒杯，仿佛陷入了回忆，看了看林雯，笑了笑，没有作答。
“我有。”
有很多歌，一听到就想起他。
有很多歌会想起各种时候，各种各样的他。在那些觉得自己熬不过去，宁愿瓦全也想要搭下一班车回深圳去找他的时候，在那些开了灯关了灯都睡不着的深夜，在不管是安静还是喧哗的挣扎里，她靠着这些歌，慢慢一遍遍想他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可以觉得再也不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