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冰梁

11、Chapter10 梁冰在媚的

　　梁冰在媚的房间帮她整理好蓝雪买回来的物什，也回房看书了。
　　媚躺在床上，翻了几页育儿手册，突然想起陆寒，拿起电话拨通了他宿舍的号码，那边传来的声音似乎很高兴。媚和他约了个时间见面，倦意袭来，她倒头便睡，忘了和那边道晚安，也忘了挂电话，听筒掉在了床边，传了路寒焦急的声音。

　　没过多久，梁冰冲了进来，把她摇醒。媚睁开眼，“怎么了？”

　　“你还问！吓死我们了！陆寒刚才给我电话，说你可能晕过去了。”

　　“啊……我睡着了，忘了挂电话。”

　　“你明天早上去医院检查，我叫陆寒陪你。”

　　“不用那么紧张，孕妇是比较容易累的啦。”

　　“起来吃饱再睡，我怕你睡着睡着真的晕了。”

　　媚坐起来的时候觉得眼前一片黑，然后视线才慢慢清晰起来。她也认为确实该检查一下了，可能贫血太厉害了。

　　媚把梁冰端来的鸡汤喝完，然后还吃了两大碗饭，甜品是一块芝士蛋糕，摸摸圆圆的肚子，媚才满足地去睡。

　　这个晚上她做了一个梦。她看到自己站在一所房子的门口，场景似乎有点熟悉，她推了推门，“咿呀……”门缓缓退后，露出一条长长的走廊，隐约有些灯光，但是很昏暗，她犹豫了一下，但似乎后背突然有一双手猛的一推，她跌进去了，身后的门砰的关上了。走廊空空的，两边有一些门，走廊的尽头有一束蓝光，冷冷的，闪烁着微弱的光。媚一直往前走，走近了，才发现是墙上伸出的一个烛台，上面点着一根很粗的白蜡烛。旁边有一扇门，媚把手放在门柄上，向下用力，门一推就开了，一片白光弥漫开来。走进去，她发现这个房间是白色的，雪白的墙上空无一物，地上摆着的一些家具也都用白布盖着，一个很大的落地玻璃窗，可是外面除了白蒙蒙的一片，媚什么也看不到。突然一双手从她的后背伸出，把她紧紧地抱住，媚正要挣扎，耳畔传来一把低沉的男声，“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她扭头一看，一张熟悉的脸赫然在目。接着她看到那张脸开始扭曲，男人松开手拼命地掰他身上的毛衣，那件黑色的毛衣，现出一张脸，房间里响起刺耳的声音，“哈哈，我把自己织成了毛衣，除了我，谁也得不到……”媚看着男人拼命挣扎，看着那件毛衣的毛越来越长，最后把男人包裹起来，变成一个巨大的毛线球……

　　媚吓得不轻，打开眼睛，窗外也是白蒙蒙的一片。她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跑到楼下，经过冰箱前，她的肚子又饿了，胃和肠好象都缩成一团，互相挤压。媚拉开冰箱门，里面放满了食物，她一只摸着肚子，急切的问，“宝宝，你想吃什么？吃鸡好不好？……”一只手把一整只烤鸡拿了出来，撕开保鲜纸，媚一口就咬掉了一大口鸡腿肉，很快，烤鸡剩下了光秃秃的骨架，看起来就像一个完整的标本。接着媚迅速的向其它食物进攻，直到再也撑不下了，这才从地上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刚睡下，蓝雪从酒吧回来了。经过冰箱前发现一堆食物的残骸。

　　她跑上楼推开媚的房门，媚安稳地躺在床上。蓝雪走近，帮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拨开媚的长发，这才发现媚的嘴角还泛着油光。蓝雪低声叹气，从桌上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好，才走出去。

　　蓝雪让丽姨把冰箱打扫干净，自己到外面买了很多食物回来。坐在媚的床边，蓝雪看着她熟睡的面孔。房间里没有开暖气，空气稀薄冰冷，可媚的身上尽是汗水，湿透了她单薄的衣裳，眉头紧皱，看似睡得很辛苦。蓝雪帮她擦去额上的汗，然后轻轻把她摇醒。

　　媚突兀地睁开眼，眼眶里尽是迷惘，瞳孔放得好大。蓝雪也被她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孩子，起来刷牙吃早饭了，陆寒打电话来了，说他等下就过来接你去检查。”

　　媚这时才清醒过来，她点点头，坐在床上却也没动，蓝雪看着她，“孩子，你怎么了？”

　　媚喃喃的说，“妈，我有点害怕。”

　　“傻孩子，怕什么？有这么多人陪着你，你就安心养胎吧。快起来准备，不要让人等了。”

　　媚叹气，终起身忙碌，狼吞虎咽吃过东西，才觉得自己精神一些。这时，陆寒也到了。

　　媚笑了，“难得你大忙人今天抽空陪我，真给我面子了。”

　　陆寒跟蓝雪打过招呼，坐在媚的跟前，“我们也好久不见了，一有你的消息，我就想飞扑过来了，不过小舞说你们姐妹要好好聊，我昨天才不敢来打搅。”

　　蓝雪帮媚穿上大衣，“好了，你们边走边聊吧。寒，你要好好照顾我的宝贝。”

　　陆寒礼貌地点头，搂着媚出门了。

　　来到医院，媚才知道陆寒已经细心关照过了，各种手续也已经办妥。妇检的时候，那位女医生皱着眉头，一再数着媚的心跳，最后叹气说媚的心跳不是很正常，需要进一步详细检查，然后开了厚厚一沓检验单据。

　　媚看着陆寒小心翼翼地陪着自己辗转一个科室到另一个科室，心里很是感动，至始至终，陆寒还把自己当朋友。

　　在心血管外科等待的时候，媚拉着陆寒坐在自己身边。

　　“你也不要太紧张，我没事。上天要送我一个宝宝，也要检验一下我的诚心。”

　　陆寒一脸严肃，“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你总是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我一个人自生自灭那么多年，不也过得好好的？生命这样东西，真的很神奇。总是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茁壮成长。”媚把头靠在陆寒肩上，“答应我，不要告诉他，可以吗？”

　　陆寒生气地别过头，不说话。

　　媚也不去理会他，自说自话，“宝宝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一定可以照顾好他的。更何况他还有外公外婆，还有干爹干妈，他还没出生，就已经有这么多的爱。我知道他一定会很幸福的。”

　　“陆寒，你知道吗？我本来想只身回南方生活，以后不再回来了。可是当我发现我怀孕以后，我觉得应该让他回到北方，因为他也是属于这里的。”

　　“陆寒，刚开始我并不爱他，真的，你们都知道的。可是后来，我们一起了，我便告诉自己，也许这个就是和我一辈子的人了。于是，我爱上了他，也真心实意地对他好。可是，这样没有用，他对这样的感情不屑一顾。我知道他是觉得我侮辱了他。不过，没有关系，我还有宝宝，我可以这样生活下去，直到有一天，我老了，记不清了。”

　　媚抓着陆寒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看，这就是生命啊。”

　　“答应我，放下你的包袱，别再想着过去了。”

　　陆寒还是没有说话，媚靠在椅子上，沉静地笑了，“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到我们寝室，被我泼了一身的水，那时我还骗你说是我的洗脚水。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已经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不过那时却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了。”

　　陆寒扭过头，看着媚，“可到现在都没有变的是，我喜欢梁冰，也喜欢你。”

　　媚叹气，“这些话，你还记着作什么呢？我们只可能是朋友，不可逾越了。梁冰到现在都不愿意接受你，都是因为你还没有放下。她不过把雨当作借口罢了。你我都知道，她不过向来习惯保护自己。我们四个，她该是能有最好的结局了。小舞和玲音从来都不说，但我也看得出她们有多难过。可知道又能怎样呢？我们都不是系铃人，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希望她们心里能好过些。”

　　陆寒没有接过媚的话，只是看着她，很久，才问：“你真的不想知道他的下落？”

　　媚摇摇头，“我知道他会过得比我好的，他向来都不会亏待自己。”

　　陆寒点头，“那是，他向来都不亏待自己，可他亏待了你！”

　　媚的脸色有点差，她闭上眼，“不说了，我有点累了。”

　　做完检查，剩下就只等检验结果了。媚走出医院大门，深深吸了一口气，“真希望，永远都不用再踏进这个地方。”

　　陆寒加重了手臂的力量，“放心，你和宝宝都会健健康康的。”

　　“呵，你说人生是不是很奇妙？我们在这里出生，也将在这里死去。生和死的距离那么近，可还是会有人埋怨，老是说总走不到尽头。”媚缩进陆寒的怀里，满足的笑了。

　　陆寒无奈的看看天，“你的脑袋里怎么就不能想点好的呢？老是生啊死啊，这么年轻就开始悲春伤秋的，还真何时才是个尽头？”

　　媚坐进车里，没有再说话，车窗外的景色，都曾经那么熟悉，想忘不容易啊。

　　回到家，媚没有再出门。她晚上会做同一个梦，醒来会觉得肚子很饿，然后吃掉冰箱里储存的食物。

　　蓝雪很担忧，可也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