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冰梁

10、Chapter9 梁冰说

　　梁冰说还要回宿舍的，便只是随便带了几套衣服和一些要用的书。从学校出来，天变了脸，刮起了大风，路上沙尘滚滚，一些垃圾也被吹到了天上，几个人赶忙钻进一辆出租车里，一个小时后，回到了蓝雪的家。
　　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替她们开了门。

　　“天哪，你找到你妈妈了？”小舞一脸惊讶。

　　媚点点头，从冰箱里翻了一大堆食物出来，堆到桌子上。她已经饿得慌了，拿起一个蛋糕就往嘴里塞，然后是一大盒牛奶，接着又吃了两个大苹果，再来是一盅鸡汤就着一根很粗的火腿肠。另外三个人吓得不轻，媚怎么这种吃法。媚吞下嘴里的东西后，满足地躺在沙发上，“我怀孕了，最近发现自己特别能吃，好象肚子里有一只鬼，不停的指挥着我吃啊吃啊。我的孩子还真是一个大胃王呢！”

　　“你有了？”小舞和玲音异口同声地问。

　　梁冰点点头，看着媚，语气严肃而坚定，“你得去医院作个检查，这种吃法太骇人了，而且还不见你胖。”

　　“明天我会拉壮丁陪我去医院的，小舞，借你哥用一天。”

　　小舞点点头，“孩子是他的？”

　　媚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看她，“孩子是我的，他没有爸爸。”

　　玲音开腔了，“不要这样了，没有爸爸的孩子很可怜的。”停了一下，她小声的补充了一句，“我也有了。”

　　三个人凌厉的目光马上射向她，我们要解释！

　　玲音眼神有点畏惧，她说，“我一眼便看到他了，一身黑衣，帅气狡黠。对上那双黑宝石的眼睛，我便知，沉沦将是一场劫难，而我无处可逃。”

　　他问玲音：“让我爱你一个夏天，可以吗？”春末的斜阳歪歪的照在男生脸上，几点斑驳略略透明的阳光点缀发间，玲音仰着脸，看着他英俊的脸疑惑的问：“为什么要爱我一个夏天？”他望着球场边上来来往往穿着小可爱的各式女子，有点不确定的说：“因为夏天是欲望的季节，它需要一个出口。”玲音晃晃头，似乎还没听明白男生的意思，“那，只爱一个夏天吗？”他收回目光，点点头，“是的，只爱一个夏天，风起的时候，我将收回所有的爱。”玲音背过身，盯着树上的鸟巢，低声叹息，“好吧，一个夏天就一个夏天，也许世上本就没有永远。”

　　玲音说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变得很温顺了，说话也是温吞柔和的，还学会了煲很好味道的汤，尤其会把鱼煎得香香的，然后用一个小小的汤锅，把鱼和红萝卜慢慢炖出乳白色的汤。甜甜的，香香的，弥漫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渗进他的每一条神经。他常常说他爱死了那个味道，然后喝一口汤，亲她一下。玲音就会缩着脖子，咯咯的笑。可是快乐那么短，幸福那么少。当窗外的叶子渐黄，然后第一片叶子落了下来，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他不声不响，换上了一件雪白的长袖衬衫，跑到门口，然后回头，笑笑地向她摆摆手，说完再见就关上门，消失在路的尽头。任她煲的汤香飘再远，任她依旧沉静等待，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最美丽的是，我只是偶然路过。”可是，她如何能够忘掉他呢？他打扰了她，他凝望着她，他紧紧拥抱她，深情地吻她，他让她爱上，他把他肌肤的味道和他说话的声音，永远留在了一个女人的心里，融渗进了她的血液里。然后，他却松手放开，他转过身去，复又回到自己的世界，就好像他什么都没有说过，什么都没有做过，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I’m your ever， and you’re my unsure.”这是玲音临走时自己对自己说的一句话。玲音说，回国前的一个晚上，坐在房间里，清冷的房间里，一丝一缕都是他的味道。如是这样，我便想要逃离了。她笑了，笑容清冷，“不离开满是回忆的地方，我怕自己永远都没办法走出来。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也许在感情上，男人永远都比女人要狠绝。”

　　玲音说她想大家了，于是办好手续回国了，看到每一个人都还好，她觉得很安心。她搬了家，买了许多软绵绵的家具，包括一些大大的懒骨头，和一张躺上去会陷进去的双人床，还布置了一个婴儿房，准备迎接她的宝贝。玲音说她订好了酒席，寄出去的帖子只有新娘的名字，新郎的位置是空白的。她说她现在还不知道该写谁的名字好。她寄了一张给他，希望他能来。她在信上说，“我要在冬天来临之前穿上嫁衣了，如果你愿意做新郎，就带一束红玫瑰来出席婚礼。如果你愿意当伴郎，请送我一束百合当作祝福。”

　　媚难过的看着玲音，“如果那天他带着百合来了怎么办？或者他不出现那你怎么办？”

　　玲音淡淡的笑了，“没关系啊，我只是想给我的宝宝一个父亲，他来我会很高兴，不来也没关系了。小胖，就是以前很喜欢我的那个男生，他说他愿意站在我旁边，如果新郎不是他，他愿意当伴郎，如果新郎没有出现，他会补上那个空白的位置。”

　　小舞摇摇头，“女人就是喜欢给自己一个假象，可希望总是会落空的。”

　　玲音把头靠在小舞肩上，轻轻地说：“我知道他不是他，我也很清楚他替代不了他。有一个人在你心里留下了印记，那些伤痕就像一张磨砂纸划伤了眼睛，那些暗哑无光，遮蔽了所有，于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只变成了模糊的一片……”

　　房子里很安静，众人沉默不语，也许是发生太多事了，大家都把话积压在心里，想一气说出来，却又找不到适当的言辞。

　　丽姨从厨房里出来，说可以开饭了。媚第一个站起来，带着大家到饭厅坐下。蓝雪很细心，虽然不回来吃饭，也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媚捧起面前的汤，“我开动了！”说完又以她那种恐怖的狼吞虎咽的吃法利落地向饭菜进攻。

　　另外三人虽然觉得不雅，倒也习惯，也拿起餐具开动了。

　　餐桌上大家的话都不多，饭后聊了一会儿，小舞和玲音也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