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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8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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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四个人约好了在中华女子学院正门见面。
跟离开前相比,校园变化不大,倒是媚的心情不太一样了。这里有着她最美好的记忆,也许物似人非,那些来来往往的鲜嫩的面孔陌生起来,已经不复她以前在校时的可爱亲切了。
小舞和玲音出现了,四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惹得路人纷纷注目。梁冰说要让大家缅怀一下昔日滋味,媚的眼马上放射出光芒。小舞和玲音各捏媚一边脸,异口同声的说:“你这个饿鬼,把口水抹干净,别丢了我们姐妹的脸!”
说罢,大家都笑了。
学六饭堂靠着湖边,算是最清幽的。媚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玲音坐在她对面,梁冰和小舞去打饭。
玲音从包里取出一张粉红色的喜贴,递给媚。
媚笑了,“哇,想不到我们四个当中,你最有革命觉悟了,第一个爬进围墙。”
玲音也笑了,“你准备好礼物和份子钱吧,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媚打开喜贴,上面印了新娘的名字,却惟独少了新郎的名字。媚侃笑道:“我美丽的新娘,你是马虎忘了写上新郎的名字,还是假装神秘不告诉我啊?”
“她是不知道新郎会是谁,才故意不写的!”小舞放下饭盒,也坐到媚的对面。
梁冰也坐了下来,点点头,“这个女人可前卫了,一个人操办婚礼,真受不了她,要是那天新郎不出现,你说那可怎么办。”
“天哪!玲音你在想什么啊?”媚打开饭盒,里面全是她以前在学校最喜欢吃的,也许这辈子最了解自己的人,也就身边这几个好朋友了。
玲音托着下巴,“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还是听小舞讲讲她的帅哥男朋友吧。他可是抢手得很,后面整天跟着一群女人,真让人羡慕哪!”
媚放下筷子,“看样子,我错过了很多精彩的故事咯。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舞耸耸肩,“看来我不说,你大概不过让我好好吃这顿饭的了。”
梁冰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看样子准备要“认真”学习了,媚一手把书抢过来,就在梁冰头上敲了起来,“死女人,你是不想活了啊!”梁冰满是委屈,“人家听过了嘛!”惹得小舞和玲音大笑起来。
“听过也要怀着虔诚的心再听嘛,我们可是姐妹淘,要共同进退的。”
小舞接过话,开始了她的叙述。
“地上有多少个寂寞的灵魂,天上就有多少颗暗淡无光的星星,我们都是孤苦无依的孩子,难过地飘荡在城市上空,为了一点点温暖,不惜代价,抛弃尊严,放弃自由,甚至,伤害自己……”
“救命啊!小舞,你不用吧?这么文绉绉的开头,你杀了我吧!”梁冰忍不住插口了,媚和玲音一脸痛苦状。
小舞皱了皱眉头,一脸娇嗔,“讨厌,那你们还要不要听?”
媚从饭盒中抬起头,嘟嘟嚷嚷的说,“继续,继续,不用管她。”
梁冰从媚的饭盒里打劫了些菜,表示自己不再有意见。
玲音一脸温和,斯条慢理地吸着维他奶。
小舞说他是她的上司。第一天上班他便送她回家,临走时,塞给她一串钥匙,甩下一句话,“明天,我来接你。”说完便驾车绝尘而去。说到这里,小舞眼角间竟有些笑意,顷刻又黯淡下来,“就这样轻松的一句话,竟使我义无返顾,追随他去。我便这样成了名副其实的小蜜。”
翌日,男人早早按响了小舞家的门铃,她还来不及收拾,他便随手抓了些东西就拉她离开。小舞匆匆住进了他的房子,心甘情愿地当起了他的笼中鸟。房子很大,除去他和她各一间外,还有一间书房和一间客房。
听到这里,媚觉得奇怪了,“既然住一起了,为什么还要一人一间房呢?”
小舞笑了:“这世上男子做任何事都有他自己的考量,所做所想大抵不过自私之故,他们最爱的依然是他们自己。”
“自私?和这个有关系吗?”
“听下去,你会找到答案的。”
媚收回好奇,她已经吃饱了,看着小舞,觉得她似乎长大了。
刚开始,小舞恍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以为就这样一辈子了。
但不久,男人开始常带不同的女人回去,那些燕瘦环肥无一不称呼她为姐姐。小舞惊叹,常常站在镜子前,看看自己是不是开始年老色衰,有时候也会暗自惭愧自己不如那些年轻鲜活的娇艳蝴蝶。
房子装修得很华丽,隔音也做得很好,绝不会听见隔壁客房的莺啼燕笑。可自那开始,她晚上再也睡不着了,闭上眼就是铺天盖地的恐惧。她会看到一张张不同的脸都是同一个表情,那些女人裂开嘴,露出阴森森的白牙。于是小舞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枕边总会传来奚笑。
“OH,MY GOD!小舞你怎么可以忍受这样子的生活呢?他凭什么这样对你!”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玲音没有答话,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唇。梁冰依然面无表情地把饭盒里的鱼戳个稀烂,媚到现在还不知道她这个坏习惯是怎么来的,只能皱皱眉头表示不满。
小舞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冬天好象快到了,不久该下雪了。北京就是讨厌,那样苍茫的雪,下得人的心仿佛也要冰冻起来了。”
媚瞪大了眼,“明天,我要找陆寒谈一谈,看他把你宠什么样子!”
“我哥现在进入更年期,最近别人喜欢找人唠叨,你送上门倒省了我去跟他报告。”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别以为我会放过你啊,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是啊,这无止境的日子,没有尽头,我不随他去还能做些什么?”
“这女人找死啊,天天晚上不睡觉,老往外面跑,陆寒早抓狂了,只是没她办法。”梁冰这时候搭话了,她的鱼早就不成样子,她终于放弃对它的蹂躏。
媚用筷子狠狠地把饭盒戳穿,她快被这几个女人气得七窍生烟了,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大家到底都发生什么事了?
总会有一些莺莺燕燕期待能从她们攀附的男人身上得到更多。而他带她们回去的时候却总是说小舞是他的老婆,终不免招人嫉恨。
找上门的,小舞一脸平静从容:“总归是我的男人,如有本事,请带他离开。”
小舞低头吸着维他奶,有些黯然,“其实我并没有资格说这些,只不过她们总是以为我是她们要对付的人。其实,她们要的不在我这里。”
一个婚礼,不是她,是她。一个结局,人总是人,他也不是他。
小舞回过神来,舔舔嘴唇,“他早已结婚,而我不过插足的第三者。这房子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总是热闹非凡。而我却只想能抱着他睡上一个绵实长久的安稳觉罢了。”
小舞说他的合法妻子曾拜访过,在他们住的那所房子,小舞打开所有的房门,细致地说明每一个房间的功用,轻谈浅笑中,告诉她一个浅显的事实,女人所争的不过一场云烟。
窗外湖边古老高大的白桦树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和孤零零的几片叶子,惨白的树干格外刺目。
媚合上眼帘,不去看小舞,玲音从桌子那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算是安慰。梁冰扭头看着三人,梁冰精致的脸上没有表情,她说她见过那个男人。
陪小舞在钱柜磨了一宿,天亮的时候,那个男人出现了,身上攀缠的妖艳女子一脸不满。他亲了亲小舞,“亲爱的,我们去吃早餐,梁冰,你也来吧。”小舞一脸暖笑,用手轻轻拍去他肩上的碎雪,挽上他的手臂,“那,她呢?”他笑而不答,甩去几张人民币,对他的女伴说:“你自己解决。”然后,带着小舞和梁冰驾车绝尘而去,留下一个满脸怒容的女人。
梁冰说那个男人有一副温和好看的面孔,可惜却长了世上最硬的心肠。
小舞叹气,“他有名字的,叫徐子谦。”
“我不过等一名前来结发牵手的人,结结实实伴着走上一程,并无意谈几场惨淡,不知下落的恋,或是爱。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众人看着媚,媚耸耸肩,一脸平静,“这段话出自匡匡的《七曜日》,我想女人要的再简单不过了,只可惜这样的人不是每个人都能遇上的。但我们知道,一直都知道,那个人永远不会来。爱情也不是那么美好的。”
四人一阵唏嘘。玲音说想去见见夏茵,给她送张请贴。众人也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了,便决定先去看看她,回头再去梁冰宿舍收拾行李。
梁冰说夏茵这时候估计还呆在办公室,可能还没吃饭呢,便去打包了一些饭菜,带给她。四人便笑闹着出发了。一路景色依然,只可惜真的是物似人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