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勒长风·芊云弄巧拨天下》芸中慕古

83、第二回 水（六） 事实上从那

　　事实上从那天两人在河边分开后，芊瞳并没有再见过贺铉，就连去贺讷大帐的时间都是错开的。这些天没见过贺铉那张惹人生厌的脸，倒是让芊瞳舒心不已，想起之前的事情，她不断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吻而已，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在现代这种事情很稀松平常。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有一丝小小的悸动。

　　朵云掀帘子进来，看见芊瞳坐在榻上自言自语，觉得好笑，她把帘子挂上，看着外面的景色，轻轻的叹道：“这景色多美啊，老是一个人闷在帐子里，哪能够想出什么事情来，还不如出外走走呐。”说完，回头温柔的看着芊瞳，芊瞳眼神闪烁，想来一定是被她的话所吸引，果不其然，芊瞳道：“要出去可以，不过你要陪我。”语气却似撒娇，朵云无奈，说到：“走吧，再晚点太阳就要落山了。”得到朵云肯定的回答，芊瞳开心的冲出帐篷。

　　两人走在茫茫的草坡上，不远处一群羊儿在缓缓的移动，赶羊的人们大声的吆喝着，待传到芊瞳和朵云的耳朵里，却早已支离破碎。芊瞳饶有兴趣的问到：“他们喊的是什么啊？”朵云看着在羊群中嬉戏的孩子们，柔柔的答道：“《地驱乐》。”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答案，芊瞳一下反应不过来，正想再问清楚，这时声音由远及近，一个浑厚的男声唱着：

　　“青青黄黄，雀石颓唐。

　　槌杀野牛，押杀野羊。

　　驱羊入谷，自羊有前。

　　老女不嫁，蹋地唤天。*”

　　那声音搀着浓浓的粗犷和质朴，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味，轻重适中的敲在芊瞳的心上，还没等她好好回味，另一边又传来亮丽的女声：

　　“侧侧力力，今郎无极。

　　枕郎左臂，随郎转侧。

　　摩捋郎须，看郎颜色。

　　郎不念女，各自努力。*”

　　这歌词大胆奔放，芊瞳一下就听明白了，就算她再怎么现代，这会脸上也浮现了两抹红晕。原先对歌的一男一女这时出现离她们不远处的草坡上，两人像是悄悄的说了一些话，只见那男的突然将身边的女人捞起来，然后放在身边的马上，然后两人驶向远处的林子。芊瞳忙来着朵云说：“他们怎么不唱了，这是去哪啊？”朵云回头微笑的开着芊瞳，眼中流动着一种戏谑的色彩，却又不说话。芊瞳着急，又问到：“朵云快说，别吊人胃口啊。”朵云几乎都要笑出声来了，她忍了忍，这才说到：“他们是去做男女之间应该做的事啊。”

　　芊瞳听到着，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原先飘红的双颊马上变成了成熟的西红柿，然后放开了拉着朵云的手。虽然早就听说过草原民族的天性是奔放不羁，坦率，真诚，但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自己小小的吃惊了一下，她笑话自己一个现代人还不如古代的男女放得开。朵云微笑的开着身边可爱的小丫头，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停晃动着异样的光芒，里头透露着对这世间事物充满好奇的色彩，她扑哧一笑：“芊瞳，我们贺兰部的人就是这样的自然，你将来还会碰上更多的。”

　　芊瞳立马想起那天在河边的事情，又气又恼，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不停的拔着草，心里可是一直不停的在狂骂贺铉。朵云看着她的表现，心知此时不好惹她，随即也坐了下来，一时间无语。

　　就这么呆坐着，突然身后有响动，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部里一个小孩，唤哲卢。只见哲卢看见芊瞳在此，高兴的喊到：“芊瞳姐姐，原来你真的在这，阿母没有骗我。”芊瞳见他一脸汗，衣服上还沾了些许草屑，知道他定是跑了许多路才找到自己的，心下一阵感动，忙伸手拉他过来：“快，过来姐姐这坐。”哲卢听话的一屁股翻到了芊瞳和朵云的中间，朵云无可奈何的伸手给他扫去身上的草屑，哲卢拉着芊瞳的手，兴奋的说到：“芊瞳姐姐，这次回来为什么不见你再练骑马射箭呢？我们大家都想和你一块玩，对了，还有贞姐姐，为什么她没有回来呢？”

　　注：*北朝民歌《地驱乐》，其词为：“青青黄黄，雀石颓唐。槌杀野牛，押杀野羊。驱羊入谷，自羊有前。老女不嫁，蹋地唤天。侧侧力力，今郎无极。枕郎左臂，随郎转侧。摩捋郎须，看郎颜色。郎不念女，各自努力”，叙述了畜牧、射猎、爱情这三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