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穷山恶水2 履冰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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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着真是要命，履冰怕自己犯懒，待月娃子一吃完，他就吩咐：“去附近能洗澡的地方，你收拾下自己，我也洗个澡，紧接着咱们就出发去泽州。”天这么热，履冰方才抱了他一路，虽然藤衣上没看出污渍，仍想好好洗一把。
月娃子舔舔手指，履冰皱眉把他的手摁下去，说：“以后不要吃指头，吃不饱，我再给拿你饼子。”
月娃子嘿嘿一笑，拿手在肚子上抹两把，看得履冰又想说他。
“大侠，”月娃子开口，“饱了，俺一顿吃半个饼子就饱了，这次，这次是太好吃了，俺停不住。咱去地头上，俺带你洗澡。”
接下来让履冰没想到的是，这瘦巴小孩一跑起来倒不是太慢，一口气直赶了半个时辰来到林子边，也没喊累。越向外走，林子越不像样，外层的树基本上皮都被扒了，大部分东倒西歪，暴露出狰狞的根杈。
“那是怎么回事？”履冰指着面前一片片黑乎乎的空地问。
月娃子不说话，愣头拉紧履冰小心避过烧焦的地面，走过林子边那斑驳的土地才小声喝气说：“那是烧死人的地方。那些病死的，都得拉这儿烧掉，要不然他们做厉鬼害人咧。”
履冰摇头：“这是预防瘟疫，不是厉鬼。”地方小民却总喜欢传些谣言。
走出来后，视野开阔，天地一片昏黄。远方散落几处黑点，应是农家屋舍。眼前是光秃秃的黄土地，坑坑洼洼零星长着几棵杂草，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这样。
履冰对农事一点也不了解，只是直觉这里很怪，便开口问：“月娃子，脚下踩的是田地吗？”
月娃子点头。
“怎么一点庄稼都不种呢？”
“都说了，这村子犯了龙王，三年不出庄稼了。”
履冰心知月娃子说不出什么明白事理，自己蹲下身，捧起一把土。干干的土凝成小块，土粒颗颗分明，稍微一捻就流沙般从指缝间漏下去。风起，就像从地面揭起一层沙，刮进人全身上下。履冰站起，拍拍衣襟上的土，很明显，这里的土地正向着沙地发展。
“犯了龙王，是指这里不下雨吗？”
“该下不下，不该下，下得狠着呢！”
履冰不解，也无法多作停留，只好从背包里拿出水葫芦，跟月娃子分着把剩下的泉水喝尽，然后抓上一抷土装进葫芦，带走准备以后研究。
甘甜的葫芦岛灵泉滑过嗓子，蕴含着灵气滋润着五脏六腑，让他整个人凉爽下来。这时，履冰突然抓住了那点让他一直感到怪异的地方：这林子，这片地，灵气微乎其微。
葫芦岛那般的洞天福地，自是灵气充沛；然而万物皆灵，中州大陆虽不如世外仙境，但也不应如此缺乏灵气以至于到了让人憋闷的地步。
是因为他享受惯了灵气环绕的生活吗？不，绝不仅仅是这样，履冰对灵力已有一种天然直觉的认知，他确定方圆几里内灵气少得不足以维持生息，实际上这里也确实荒无人烟。
是因为这里人、动物、植物都匮乏，故灵气无法滋生？还是因为灵气匮乏，万物才不得不离开或消亡呢？
履冰搞不清楚，只得先放下疑问赶路要紧。
这片荒地隐约能看出些耕地的痕迹，一块一块划分开来。顺着几乎看不出的小路，月娃子带履冰一路来到一间塌了半个顶的小茅屋前。屋子就在地头，本是农人们在田地里歇脚或守夜的地方，现在被月娃子占了。
月娃子赶在前面拨开遮掩茅屋的杂草、树枝等，开出一条路让履冰进去。
履冰稀奇地观察着荒野之中破得不像样的一切，相比于生养他的富贵灵秀的皇宫和葫芦岛，这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却应是更多人所在的世界、需要执政者关注的世界。
小茅屋堪堪放下一条铺盖，黄土混着茅草堆砌起的四面墙已经倒了一面，风吹着尘土随时灌进去。
茅屋太矮，履冰缩着头伸进去瞅了一眼，随即出来站在旁边。
昏天昏地一屋，灰头灰脸两人。
“呸！呸！”迎风发出人生感叹的履冰咽下去一口沙土。
这景色毫无可观赏的地方，履冰便扭头去看屋里的月娃子。月娃子把铺盖一卷，麻利地掀了床板，底下竟别有洞天。
月娃子跳进露出的坑里，往上送出两团袋子，接着又把几样东西塞到自己身上。看他扒着坑沿准备爬出来，履冰跨过去拉了他一把。
月娃子显然很高兴，把拿上来的布袋抖擞开，拍拍上面的土，将口子一圈一圈卷到底，露出最下面的一小堆——
“这是，米？”对着那灰斑迹迹的“小土疙瘩”，履冰不确定地问。
“嗯！前头人没逃光的日子，这么多米能换两间瓦房呢！”月娃子神气地说，闪亮的眸子就好像正看着属于他的两间瓦房。
履冰尽量想夸夸献宝的月娃子，可是实在想不出“一把糟米”或“两间瓦房”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
月娃子把米袋口子扎上，递向履冰，说：“大侠，你带俺走吧，俺把米给你，俺能扛行李，俺会烧饭、洗衣，俺还，俺……”
看月娃子极力推销着自己，履冰打趣道：“还会干什么？”
月娃子双手紧抓腰带、抿紧双唇，可惜他见识有限，真的再说不出个什么。看他急得脸都要憋红了，履冰好心开口：
“说好……”
“俺跑得快！不拖累你！”
履冰笑出来，温和地摸摸他的毛脑袋，讲：“说好的，我带你走，就一定会带你走，不用你做什么。”
听到他答应，月娃子也憨憨笑出来，用脑袋顶顶履冰没抽回的手掌。
履冰收手后拍拍上面的土灰，说：“米我就不要了，这米已经不能吃了，丢下吧。现在快些找到能洗的地方。”
“咋不能吃，好吃着呢。”月娃子拾了些干草填进另一个布袋里，用那床破铺盖包好捆在自己身上，带领履冰去洗澡。
履冰本以为会见到一条河，最差也是一汪池塘，哪想到月娃子带他去到一口井边，还是一口融进荒地，让人很怀疑会不会打出水的井。
月娃子话不多，直接从荒草堆里找出一个木桶，井上的转轴已经朽掉，月娃子直接将桶放进水井。
捣鼓了一会，月娃子提着混杂草屑的黄水，请履冰先洗。履冰看了一眼，既不知道对着桶怎么洗澡，也不觉得这水比自己身子更干净；可是显然月娃子尽力了，履冰轻声说：“你用吧。我们赶时间，我就不洗了。”
月娃子愣了一下，放下木桶，说：“那俺也不洗了。”
履冰无语望苍天，感叹自己一定是际遇最坎坷的皇子，独自流落在荒野中吃不上热食、看不见人烟，竟然连清水都找不到。本来他还想从这里装些水带上，他无法调动灵力，就无法使用储物空间葫芦，带的灵泉只有三葫芦，喝完便没了。
白天那么热，到下午温度却迅速下降，月娃子周身刺鼻的味道好像减轻了许多，履冰同意了他不洗澡的要求。
“不洗澡，你把脸洗一下。”
“好咧。”月娃子听话地弯腰捧水，泼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便抬头看向履冰。
履冰摇头：“洗干净。”
在履冰的监督下，木桶中黄水变成了黑水，月娃子的小黑脸变成了小黄脸。他的眼睛尤其地大，与还沾着灰点的小脏脸不同，他的眼珠子像葫芦岛的碧湖一样干净清澈，履冰心想，月娃子如果再胖些，一定是个极讨喜的娃娃。
“这里，还沾着草屑呢。”履冰伸手要帮他擦掉，却摸到一个小小的硬痂，原来不是泥点。
忽然，月娃子抓住履冰胳膊，凑近小声说：“快跑！”同时弯腰窝向地面，也想拉履冰弯下腰来。履冰不解，随即看到侧方两个人影在向这边走来。
“是上午那些人？”
月娃子点头，嘱咐他：“小声点，俺知道往哪躲。”
履冰却站直，朗声道：“不用躲，正好我想去看看我伤的那个小娃怎么样了。”
月娃子不再说话，只是悄悄挪向履冰身后。履冰察觉，索性完全挡住他，轻声说：“不怕，有我。”
不一会，那两个小娃已走近，也看到了履冰他们，第一眼没看清，待看清了，一脸惊吓，见鬼似的直接扭头跑了。
履冰看这情况大致明白自己伤人很深，还要救人，哪里会放他们跑掉。
他几步飞身抓上一个小娃的手腕。
被抓住的人挣不开，砰一下子跪在地上，哇哇大喊：“大侠饶命！仙人饶命！道长饶命！”
他的同伴又跑出几步，发觉他被抓住，也跪下来跟着大喊。
履冰待他俩不闹腾了，开口：“我无意害你们，否则上午也不会让你们离开。相反，我想问问，被我打伤的那个小娃，他怎么样了？”
提到陈九，跪地的小娃面色刷地变白，接着又要伏地又要磕头。
履冰无奈，只好放开他，声音低沉吩咐：“带我去看他。”
地上的小娃哆嗦着滚几下才爬起来，两人赶着跑在前面，履冰和月娃子随后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穷山恶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