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灵山秀水5 日光下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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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巨鳌到来，履冰坐上了巨鳌宽阔的背，临别在即，他跟葫芦岛众人作最后的告别。
这之中，不包括胡不息和卢笙笙，自从冰洞治毒，履冰就没见过两位长辈，虽然昨晚郑重留书向他们道别，但今日没见到人，他心中仍难免有些不安。
一时，连聒噪的大图二图也没话说了。
沉默许久，履冰先开口：“三位舅舅，小舅母，珍重！代我向外公外婆道别问好！”
巨鳌扑动前肢，启程在即。
突然，冷峻女音自天外传来：“好自为之！永勿归来！”
履冰目瞪口呆，随即呼喊：“外婆！”
回答他的是劲风和骤雨。
瞬息间狂风带着暴雨扑面砸来，天地间朦胧一片。履冰下意识抬手遮雨，巨鳌也为躲雨而不得不划行。
只听胡谣歌的声音传来：“甥！父母前，勿露白！”
履冰来不及回应，一把斧头迎面砍来，巨鳌施灵力拦住，远远水雾里听到大图二图喊：“外甥！武器！”
“别被欺负了了了……”
最后的声音已微不可闻，如同那隐在烟雨中消失不见的葫芦岛。
举目四望，一片迷茫，履冰声嘶力竭：“弱水万丈深，不及故乡情！”
离别的痛苦，此刻随着暴雨暴发在履冰心中。
他隐隐明白，自己母亲做了外婆无法容忍的事情，可是他完全不知内情。卢笙笙那决绝的态度，胡谣歌对于父母的防范，都让履冰内心翻腾。
他父母是坐拥万里江山的天子和皇后，是世间至尊，万民意志，重振修真，开启盛世……却不为葫芦岛所容……
履冰不知如何渐渐沉入梦乡，再醒来，他一个人躺在一片无人的海滩，巨鳌早已不知所踪，面前是浪花翻涌的辽阔大海，太阳照得晃眼。
心境也平和下来，葫芦岛这十二年，像梦一般。
只是旁边放着大图二图的斧头，背上背着小舅母收拾的藤包，手上戴着鲜艳的五行手串，这一切诉说着世间有一片瑰丽的土地，是他母亲的家乡、养他十二年的地方。
履冰小舅母出身中州大陆修真世家，是葫芦岛上唯一与凡尘有联系的人。她细心地为履冰准备了干粮、衣物甚至一些银子，但是忽略了一样，地图。
履冰不知道当年他小舅如何来往京城和海岛的，但他自己，此刻举目四望，只有不见尽头的海水与海岸线。
不过好歹脚下是属于他的土地，幼年在皇宫他就进行了完备的地理知识学习，履冰第一时间确定了前进方向，向西走，穿过眼前的礁石和不远处的林子，一到有人烟的地方，他就能确定具体方位和路线。
他料想的一点没错。刚进密林时履冰很小心，然而行了半个时辰，野兽的毛都没见到，树木越来越稀少，他判断附近有村落。此时正值暮春，本应万物复苏，而这林子没有野兽踪迹，没有鸟儿啼鸣，甚至连树上叶子都稀少得可怜，只有些些虫鸣，显出凄厉颓败的光景。
太阳当头，没有树荫，履冰走了一会，豆大的汗珠啪啪落地，浑身活像洗了个澡。他又没带汗巾，只能用手抹掉汗水，同时不禁有些恼怒，这是哪里的愚民，把林子赶尽杀绝到这种地步，不知道休养生息的道理吗！
他正发着牢骚，前面两棵光头树间泛起一道银光，眯眼定睛一看，是一根绷紧的细线。他不知道这是作什么用的，也并不好奇，抬腿跨过去继续赶路。
谁知刚迈了两步，前方树木间有几处响动，被履冰敏锐地察觉出来。
履冰开口朗声道：“在下行路至此，不愿冒昧，可否请前面各位出来明白相见？”履冰听大图说过，有些地方恶民横行，要收取行人过路费。心下一盘算，他决定如果他今天遇到的是这种情况，就出手教训一下这帮恶徒，顺便试试自己的功夫。
没人应声，履冰便大大咧咧直接前进。他出身尊贵，成长环境又单纯，胸中一派浩然正气，脑子里想得都是如何顶天立地，孤身步入荒林，竟无丝毫惧意。
突然，其实在履冰看来不是突然，几个黑瘦少年从树后窜出，嗷嗷叫着奔跑过来。他们的速度跟大图二图比，实在差远了。
履冰认定这些半大小子是在干打家劫舍的勾当，惊讶于他们十多岁的嫩面孔，干脆立定等这帮小娃过来，好替他们父母教育一下。
冲在最前面的小老大看着履冰呆立不动，顾不上感叹他惊人的俊脸，将手中木刺发狠向履冰肚子刺去。履冰随意接住那木头，反手挥出去，几个后来赶上的小娃正好被木刺横着打中，一排摔在地上。履冰接着拽过扔木刺的小娃，举手一拳冲着他肚子打过去。
霎时那人一声凄厉尖叫划破空气，鲜血瞬间溅了履冰一脸。
恐怖的场面震到了所有人，包括履冰。履冰惊恐地看着一片赤红中小娃痛得扭曲的脸，他本意只是教训一下，从没想过害人啊！履冰吞了一口唾沫，猜测是因他久居仙境，大概手劲绝非常人可比。
随即履冰松了钳制住小娃肩膀的手，悔道：“我不是……”
那小娃滚在地上，“呸”地吐了一口血沫，竟强忍着巨痛要伏地爬走。
“喂！”履冰想叫住他好歹为他冶一下，谁知另外的小娃们上来扒住他，对地上的影子喊：“老大，快跑！”
履冰不是挣不开，但被刚刚一幕震惊的他任小娃们抱住手脚，生怕一挣用力过猛再出事故。
四五个没到履冰肩膀高的小娃从脚到上身紧紧箍住他，履冰颇无奈，想解释：“我无意……”
“去！”
那几个小娃见履冰乖乖受制，抱住下身的那两个跑出去架起挨履冰拳头的老大，飞快向林子深处跑去。
履冰继续解释：“我无意伤人，而且他伤得不轻，我可以试着救他，真的……”
“揍！”
这时那小老大已走远，剩下三人松开履冰，捡起刚丢下的木棍等，劈头盖脸朝履冰打去。履冰理亏，并不还手，只是左右格挡，就这还不敢用劲。
那小娃们就不同了，棍子拼了命地招呼履冰，打断一根，就拿断的地方再戳，履冰挡住这个挡不住那个，其中一个小娃趁势抓住履冰藤包的肩带往外扯。
履冰也升起怒火，这帮小子欺人太甚。他生生受住前面两人的敲打，手背过去将藤包换到身前，抽出里面的斧子，几个小娃也机灵，立刻向外跳，但手中有长棍子的仍不罢休，伸着朝履冰刺。
履冰忍无可忍，却仍旧不想妄动伤人。他举着斧子，脑中闪现出大图二图用这斧子劈倒苍天大树的画面，放下也不是，挥动也不是。
“嗷！”
不想侧面冲出一人，横冲直撞扑向之前的三个小娃，一下将两个扑倒，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一口痰吐在一人脸上，拉过履冰向反方向跑去。
履冰跑出几步，察觉身后石头纷纷砸来，后退一步挡在救他的小孩身后，环手抱起这小孩全力向林间奔去。
履冰很快将带着口音的叫嚣抛在身后，又加速行了一刻，才放下小孩停住。
那小孩落地后立即扶着旁边的树站稳，接着弯腰呕了一阵，没吐出什么东西。履冰心知可能抱的姿势弄得他不太舒服，略愧疚地从藤包里拿出装水的葫芦给他喝。
那小孩站直后跟履冰肩膀一般高，抱着葫芦咕嘟嘟地大口将葫芦岛碧泉喝下去。
小孩一口气喝得葫芦都举高过头顶了，才堪堪停下，把葫芦还给履冰，亮亮地说：“谢谢大侠！”
这小孩眉毛弯弯眼睛弯弯，刚喝过水的小嘴透着莹润水光，一笑便露出嘟嘟嘴后面的小白牙；虽然脸上其他地方脏得一糊，却仍显得十分可爱动人。
履冰将他从上到下观察了一遍，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结，破烂衣服露出黑乎乎的细胳膊细腿，脚上踢一双布鞋，不知怎的，倒像是烂布条缠成的。
刚那几个小娃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除了小老大，其余人穿得连四肢都遮不住。
在他的帝国之内，领土之上，竟然有民众衣不蔽体，看这瘦的样子想必也食不果腹，履冰油然升起一股愤怒。中州大地，发生什么事了？！还有迟到的青鸟，他的父皇母后以及皇家，发生什么事了？！
小孩看他目露凶光，哆嗦着向后迈半步，开口：“大，大侠？”
履冰回过神来，轻咳一下：“莫怕，在下是赶路至此的……卢冰，多谢你方才相救。小兄弟怎么称呼？”尹为国姓，履冰见识虽少，也知行路在外，不好张扬自己的皇子身份，稍一思索，决定以后贯外婆姓，自称卢冰。
小孩看他几眼，可能是感受到他的亲善，不哆嗦了，眼睛晶晶亮地说：“卢大侠好，俺叫月娃子。”
履冰在皇宫时是唯一的小皇子，在葫芦岛上是唯一的小孩子，这下初回到大陆，头回遇见比自己小的，又是这样乖巧可爱的月娃子，心下喜欢得紧。本想先问问月娃子当地的情况，却首先学着大图二图哄他的样子，拿出几个自己认为最好吃的果子，递给月娃子。
“太阳厉害，月娃子，吃些果子解解渴吧！”
月娃子见到果子出现的一刻眼睛顿时迸出光彩，比葫芦岛特产的灵果还要灵气，履冰不自觉地抬手轻轻摸了摸月娃子的毛头顶。摸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并不喜欢被这样摸，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于是赶紧悻悻收手。
哪知月娃子反而侧头蹭蹭履冰肩头，响亮地说：“谢大侠赏赐！”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挑了一个最小的红果子。
履冰情知他不好意思，自己先拿起一个大白果子啃了，又将两个果子塞到他手里，说：“不值什么！”又见月娃子一直拿着果子不吃，劝道：“快吃吧，月娃子，还有呢！”
月娃子瞟他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果子。
那嘤咛小舌舔过光滑果子表面，日光下泛起丝丝银光，攸地就像什么舔过履冰心头！履冰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也从没这样近距离盯着别人的嘴，太陌生了！强行将目光从月娃子身上移开，履冰的心仍咚咚跳着，有难以言说的悸动。
“啊！”月娃子突然说，“咱们别吃了，快跑吧！”
履冰被他吓了一跳，颤了下苦笑着问自己，这把戏大图二图常玩，从来没被吓到过，怎么到了这里这么心惊？
不过这一下子，倒治好了履冰的悸动，他拍拍月娃子，讲：“不怕他们追上，你先吃，歇好了我问你几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灵山秀水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