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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啊?” ...

  •   “啊?”王来钱歪着头,看看手里,早已空了,当即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回过头去,大声对楼上的尚琪叫道:“尚琪!”
      “唉!”尚琪应声下楼。
      “再给我100块钱!”王来钱将尚琪拉到一旁小声说,“不够用!还有一个小孩儿没有呢!”
      “你呀!胡闹!”尚琪跺着脚,皱着眉头小声说,“谁让你往红包里放100块钱的?”
      “啊?”王来钱也傻眼了。
      尚琪见家里有人,也不便发作,眼神朝几个小孩一瞟,见玩□□男孩正拿着红包得意的炫耀呢!他“唉”了一声,走上前去,把小男孩拉到一边,捏着他的红包,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出来,小心翼翼地哄道:“柱子,叔叔给你糖吃,你把这个给我好不好?”
      “不好!”小家伙把手剪到身后,眼神里满是敌意,生怕到手的红包被尚琪抢走了。
      “柱子最乖了!”尚琪说,“你看,这玩意不当吃又不当喝的,还是糖好!”
      “不!”小家伙撅着嘴说,“这个可以买好多好多糖!”
      “那改天叔叔给你买好多好多糖好不好?”尚琪脸上笑眯眯的,手上已暗暗使了劲,准备一把抢过来,谁料柱子竟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扯着嗓子叫:“妈,妈!”
      尚琪赶紧松下手来,他回头望了望,幸亏没被大人发现。他一松手,柱子也不哭了,尚琪心想,这小子精着呢,这会儿他妈就在自己家里玩,若是真把她给招来,人家见我跟一个小孩儿拉拉扯扯,还不知道心里怎么想呢?
      尚琪站起身,摆摆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再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四姐家小孩儿的手里。
      “走,咱们回房说话去!”尚琪板着脸扯了一把王来钱。
      “哦!”王来钱跟着尚琪来到了楼上的卧室。王来钱见这间卧室倒挺讲究,高大的柜子、宽大的窗、漆得发亮的梳妆台……她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刚想感叹,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尚琪忽然反锁房门。
      “你要干什么?”王来钱后退半步,一副吃惊的样子。
      “我想,咱们应该谈谈!”尚琪气呼呼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床上,张口道,“你看看你,今天做的那叫什么事儿啊?”
      “我怎么了?”王来钱心想,难道我叫爸爸妈妈叫错了?
      “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尚琪咬咬牙,压低声音说,“有你这样发红包的吗?”
      “是你让我发的啊!”王来钱皱着眉头说。
      “在我们农村每个小孩发20块钱就可以了,可你呢?每个人发100块钱,你以为我是百万富翁可以把钱当纸烧啊?”尚琪摆着头,直叹气。
      “你不是也给人家发100块钱的红包吗?”王来钱鼓着嘴巴问。
      “你给几个外甥、外甥女发的都是那么多,我总不能厚此薄彼吧?这么做,别人还以为咱们家摆阔呢!”尚琪抬起头,咬着牙,说,“最可恨的是,柱子跟咱们家非亲非故,可你,你……唉!”
      “我,我不知道!”王来钱低下头,偷偷拿眼瞅尚琪,看他的反应。
      尚琪看着王来钱那副犯错误的样子,咂咂嘴,说:“这次就算了,不过,再这么下去的话,别怪我扣你薪水!”
      王来钱嘟囔着嘴,没有吱声,心里却想着:就算我做得不对,你也不能老是拿扣钱来威胁我啊!
      俩人正沉默的当儿,外面有人敲门:“光明、来钱,吃饭啦!”
      “知道了,三姐,我们马上就来!”尚琪应声答道。随即回过头来,对王来钱说,“先把这事搁下,说到底,我也有责任,不能全怪你,咱们吃饭去吧!”
      王来钱嘟囔着嘴也不应声。
      这算是尚琪家一次规模最大的团聚了,除了大姐夫家两个孩子有事没来,其余都是全
      家出动,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四姐和妹妹把小孩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才勉强挤得下。尚琪的老父亲端坐堂屋正中,对王来钱说:“来钱,别客气,跟自己家一样!”
      老太太说,“来钱,难得今天高兴,你也喝点红酒吧,不碍事的!”
      “不了,不了!”王来钱连连摆手。
      “白酒可以不喝,红酒总能来几口吧?”妹夫在一旁叫道,“我们几个敬你,算是为你和光明接风!”
      “对呀,总得意思意思!”四姐夫也点着头说。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陪你喝一点!”大姐笑着说,“算是破例!”
      尚琪见大家都这么说,便对王来钱眨眨眼,王来钱心想盛情难却,只是笑笑,没再继续推辞。
      几个男人喝酒跟喝水似的,50多度的白酒咕噜咕噜就下了肚,看得王来钱目瞪口呆,连可乐都忘记喝了。王来钱应承了几杯之后,实在喝不下去了,而四姐夫还站在那里吆喝:“来钱,依着孩子我该叫你舅妈了,不看我的面子你也得看小外甥的面子吧?再说了,他们几个都喝了,我的你却不喝,是什么道理?我先喝为敬,你看着办吧?”说完,当真喝了个杯底朝天,王来钱被将住了,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尚琪站了起来,说:“我看随便意思一下就可以了,这样吧,大家共同喝杯团圆酒怎么样?”尚琪红着脸说。一家人齐齐干杯。
      “呵,你小子倒挺会疼人的啊?”大姐夫拍着尚琪的肩膀说。
      “就这么着吧,喝好就行,你们也不要喝得太多!”二姐盯着丈夫说。
      尚琪趁机打趣道:“二姐夫,你别怕,你尽情喝,二姐不会拿你怎么的!”
      一席话,说着大家都笑了起来。有两个外甥已放下筷子溜出去玩了,还有孩子也想下桌子,被大人强行按住。
      老爷子努力挣扎着想站起身,他要请“儿媳”喝酒,来钱眼疾手快,连忙站起身,一把按住老爷子:“爸、妈,你们坐,我敬你们俩!”
      一杯红酒下肚,老爷子都呛出了眼泪。老太太连忙拍了拍老伴的后背:“你悠着点!
      二姐夫说:“爸今儿可是太激动了!”
      大姐佯装不高兴的样子:“姑娘出嫁,我爸从来没喝过酒,太偏心了!”
      二姐马上接过话:“是啊,娶媳妇与嫁女儿就是不一样!”
      一席话,说得老爷子都有些不好意思。
      喝完酒,开始吃主食。王来钱四周看看,一个劲地微笑,心里却委实有些放不开,她哪见过这阵势:20来口人围着满满两桌子的菜,几个小孩儿或跪或站,不时需要大人呵斥几声,尚琪的父亲大声的咳嗽,鱼刺和骨头吐在桌上一堆一堆的,耳边不断响着“吧唧吧唧”咂嘴的声音,王来钱拿起筷子,扒拉几口,望望尚琪,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尚琪哪料到王来钱的心思,浑然不觉地舀一口汤递到小外甥女嘴边,小外甥女“咯咯”喝下,他也“嘿嘿”笑了。王来钱看得喉管咕咕作响,更是半点也吃不下了。
      “别客气,多吃菜!”老太太指着肥大的鲫鱼对王来钱说,“我们这儿的鱼可鲜了,你尝尝!”
      “哦,哦!”王来钱笑着点头,却没有动筷子,只道,“我知道我知道!”
      “别客气啊!又没外人!”老太太叉起一尾鱼连汤带水地夹进了王来钱的碗里,还将鱼往她的碗里摁了摁,生怕王来钱推辞似的。
      这下,王来钱不吃都不行了,她低下头,只见那条鲫鱼严严实实地盖在碗上,她在心里暗暗叫苦,禁不住老太太的催促,她也只得学着他们的样子很响地向桌面吐着鱼刺。吃完那条鱼,她总算松了口气,三口两口扒完饭,赶紧放下碗筷,说:“爸,妈,姐姐、姐夫,你们慢慢吃!”
      “就吃饱了?”老太太说,“再添点饭吧!”
      三姐也说:“别饿着了,我帮你盛!”说着,就要去拿王来钱面前的饭碗。
      王来钱赶紧护住自己的饭碗,笑笑说:“三姐,我真的吃饱了,真的吃饱了,你吃吧!”正说话间,妹妹已经为来钱递来了一杯茶水,笑着说:“喝点水吧!”
      “谢谢!”王来钱点头说道。
      “饿的是你,可别委屈了自己!”三姐说。
      “哪里!”王来钱笑笑。
      “我们家莺莺饭吃得更少,自从参加工作之后,和公司里那帮女同事整天喊着减肥,中午就靠一个苹果、一杯水撑过来,你说可怕不可怕!”大姐张大嘴巴,耸耸肩,“要是换了咱们,打死也不干啊!”
      老太太说,“莺莺长得像豆芽似的,我看了好心疼!”
      …………
      你一言我一语,王来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微笑着。不一会儿,她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咕”直响,实在忍不住了,她只好起身,说:“你们慢用,失陪了!”
      王来钱想去一趟厕所,准确地说,应该叫茅房,尚琪家的茅房在小镇上算得上条件先进,至少备有光滑的手纸。尚琪三姐在印刷厂当工人,工厂效益虽然不咋的,但手纸却多的是,每当工资发不出来的时候,就发点纸给员工折算成薪水。手纸卖不出去,三姐也拿一点回娘家,算是尽一份微薄的孝心。   王来钱进了茅房,茅房是没有门的,只有一扇草帘在那儿挂着,什么人什么时候都可以进来。想想,心里多少有点不舒坦。再低头看看,很难找到个可以下脚的地方。一股臭气扑鼻而来,她捏住鼻子,伸出手来扇了扇,仍旧无济于事。人有三急,实在憋不住的时候,谁还管得了那么多,王来钱只能硬着头皮蹲下。她从小到大都在城里生活,哪见过这等“星级厕所”!王来钱心里惴惴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生怕一不小心掉进粪坑,那可就得“遗臭万年”了。
      王来钱刚蹲了下去,突然厕所门外有人叫道:“里面有人吗?
      “有人!”王来钱硬着头皮回答,真担心对方“闯”进来。
      王来钱哪还有心情上厕所,赶紧完事,钻出了厕所,这才吁了口气,她一转头,发现尚琪四姐家的小孩正在提裤子。
      王来钱低头一看,厕所墙外一摊水正冒热气呢!她只得摇着头离开这臭气熏天的地方。
      吃过午饭,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走了,王来钱得空独自留在楼上卧室里,她把玩着手机,拿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爸吗?我是来钱!”王来钱笑着说。
      “我很好!”王来钱笑着说,“今年春节不回家,你和妈妈在家过得开心一点!”
      “最近嘛,也没什么,就在北京转了转,做了两份家教,从明天起,可以休息一个星期,然后再做几天家教,很快就要开学了!”
      “其实,我何尝不想你们啊!”王来钱忽然流下两行眼泪,哽咽着说,“爸,是我不好,明年我一定回家,跟你和妈妈一起过春节!”
      “好,妈呢?”
      “她在厨房里啊?叫她跟我说话。”
      “妈!”王来钱叫了起来。
      “我知道照顾自己的,你放心好了,你这么累,想办法办退休手续吧!这样就可以安心回家保养身体,也好照顾爸爸了。”
      “我知道照顾自己,我知道!”
      …………
      王来钱跟家人一一通过电话,早已泣不成声了,她刚挂上电话,尚琪的母亲上楼来了,见王来钱哭成个泪人似的,赶紧过来问:“来钱,怎么了?”
      “妈,我想家!”王来钱一下子扑到了老太太的怀里。
      “孩子,这儿就是你的家!”老太太抚摸着王来钱的额头,说,“我也知道,你们长年再外,只有春节才能跟家人见个面,等有空让光明陪你回一趟家!”
      “嗯!”王来钱心里略略得到了一些宽慰。
      晚饭前,王来钱见老爷子努力从沙发上站起,便主动上前一步去扶老爷子起身。老爷子笑着说,“明儿娶上这么好的媳妇,我做梦都笑醒了哦!”王来钱帮老人穿上鞋,扶着在桌边坐稳,这一连串的动作,尚琪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他想:这些事情可是超出了“租赁”范畴,既让老人高兴,也给自己长面子,回去真得好好谢谢她。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尚琪的父亲眼睛放亮,问这问那,话题都是围绕着王来钱。
      老爷子说:“我看来钱这姑娘挺懂事,心眼儿好,不像有些城里姑娘那么娇气。你们趁早把事儿给办了吧!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尚琪听了心里一惊,就说:“爸,来钱还小,哪里就到了办事的地步!”
      王来钱在一旁早就红了脸。
      “对,对,馒头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步一步做,这我知道!”老爷子点点头说,“光明,你见过来钱的爸妈吗?”
      尚琪摇摇头。
      “来钱多大了?”老父亲问。
      尚琪挠挠头,当初“排练”的时候,他光想着让王来钱了解自己的情况,却忽视了还得去了解王来钱,一时之间,竟愣住了。
      “她……”尚琪语气飘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
      “爸,我84年12月2日出生,老家西安,现在还是北X大新闻系的学生。”王来钱赶紧笑着对老人家解释。
      尚琪心里松了口气,暗自叹道好险!
      “比咱们家明儿小好几岁呢!你爸妈身体可好?”老爷子回过头来问。
      “挺好的!”王来钱笑着说,“我爸已经退休了,平时看看报纸,养养花草,我妈在医院工作,也快退休了。”
      “呵,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像我和光明他妈没什么文化!”老爷子叹了口气。
      “哪里!”王来钱笑着说,“我听光明说过,你曾经当过志愿军,参加过‘抗美援朝’呢!”
      “那都是些老黄历了!”尚琪父亲摆摆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听说你还荣立了战功!”王来钱故意把老人抬得高高的,好让他高兴高兴。
      老老爷子果然很高兴:“那时候,我们打仗就是拿命拼,也不怕!”
      老太太一旁泼起了冷水:“就会吹,也不看多大年纪,丢不丢人!”
      来钱忙说:“爸就是勇敢嘛,要是让光明去打仗,他可没爸这个胆!”
      一席话说得大家哈哈大笑。
      老太太望了望来钱,对着老伴说:“来钱今儿个还想家想哭了呢!”
      “是嘛!也不怪,还是孩子嘛,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老爷子有些心疼儿媳了。
      尚琪在一旁打趣道:“女孩子就喜欢哭鼻子!”
      老太太马上白了儿子一眼:“就你会说。”
      老爷子马上说:“来钱,打个电话给你爸爸妈妈,让我跟他们问个好!”
      听了这话,王来钱傻眼了,尚琪心也往下一沉,说:“爸,你又不认识人家,打什么电话嘛!”
      “这怎么说话呢!”老爷子不高兴了,“一回生,二回熟嘛,再说了,咱们是亲家,迟早要见面的嘛!”
      尚琪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说:“爸,你看都几点了?今天太晚了,电话明天再打也不迟嘛!”
      “那好吧!也不早了,你们先去睡吧!”老爷子挥挥手,示意他们上楼休息。
      王来钱和尚琪如遇大赦,逃也似地回到了楼上。
      租个女友带回家第七章
      尚琪“哐”地一声关上门,靠在门背上喘着粗气。王来钱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幸亏老爷子没继续坚持,不然的话……”
      “嘘!”尚琪伸出一只手指顶在嘴唇上说:“小心隔墙有耳!”
      王来钱缩缩脖子,点了点头。
      突然,门外一阵“蟋蟋嗦嗦”的声音,接着又是“咔哒”一声,尚琪皱起了眉头,转过身,伸出手拉门,却怎么也拉不开,再使劲,依旧如此。
      尚琪望望王来钱,王来钱望望尚琪,俩人蒙了。
      尚琪眼睛一转,大声叫道:“谁呀?”
      “明伢!是我,妈!”老太太在门外应道。
      “我这门怎么打不开了?”尚琪故意卖了个傻。
      “哦,是我锁上的,这样才安全呢!”老太太笑笑说,“你们早点睡吧,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
      “妈!”尚琪叫道,“你放我们出去!”
      “已经很晚了,睡吧!来钱,你和明伢也累了,好好休息,明天是大年三十,多睡会儿,来年多享福!”“噔噔噔”一阵脚步声过后,任凭尚琪怎么喊,再也无人应答。
      “算了,别叫了!”王来钱鼓着嘴说,“老爷子和老太太明显是把我们软禁起来了嘛!岂有此理!”
      “怎么办?”尚琪皱着眉头问。
      “什么怎么办?”王来钱扬起眉头,说,“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咋知道?”
      “我是说今天晚上咱们怎么睡?”尚琪问。
      “呵,难不成你还真想跟我同床共枕?”王来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声说,“别白日做梦了,我可不管,床归我,你自己爱睡哪儿睡哪儿去!”
      尚琪摆着头,四处望望,整间卧室只有一张床,他皱着眉头,喃喃说道:“那我怎么睡啊?”
      “你一个大男人的,不会学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倒地就睡啊?”王来钱翘着嘴巴说。
      “你叫我打地铺?”尚琪睁圆眼睛,指着王来钱说,“哎呀,看不出来,你还挺歹毒的啊,竟然想得出这样的馊主意!”
      “没办法啊!”王来钱转过身去说,“如果某些人呢想坐一晚上或者站一晚上的话我也没意见!不过我看这床上的新褥子倒有两条多的,你呢,爱睡不睡,本小姐可得休息了!没听见你妈说吗——‘来钱,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明天是大年三十,多睡会儿,来年多享福!’”王来钱笑着尖着嗓音学话,说完,转过身去铺床。
      尚琪看看地上,水泥地,白天那么多人踩来踩去,脏兮兮的,现在怎么睡?他在房间里四处望望,忽然眼前一亮,眼神落在组合柜上面的彩电包装箱上,嘴角露出微微一笑,叫了一声:“有了!”随即搬来一张凳子,站了上去。
      王来钱见他似猴子一般折腾,有点生气地说:“你在干什么呀?搬张凳子爬那么高,到底还睡不睡觉啊?”
      “看我的!”尚琪说着,取下纸箱,放在地上,拆开平铺,刚好能铺上褥子,他笑着说:“这不就行了!有些人啊,想整死我,没门!”他望望王来钱,王来钱偷着笑,转过身去,衣服也不脱就钻进了被窝。
      尚琪熄了灯,王来钱马上又拽亮电灯:“还是亮着好,熄了灯没有安全感!”
      “还是关了灯吧,你放心好了,我是那样的人吗?”尚琪躺了下来。
      “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否则的话,我就要你的命!”王来钱咬着牙将灯关了。
      尚琪钻进被窝,“咝咝”叫道:“哎呀,好冷啊!”
      王来钱睡在床上,浑身不舒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抱怨道:“尚琪,被子是不是没晒呀?”
      “不可能啊!”尚琪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那怎么这么潮啊?跟盖着块湿毛巾似的。天哪,这样下去,早晚还不得长跳蚤啊!”王来钱啧啧地说。
      “南方空气潮湿,就这样,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看不清王来钱的脸,尚琪只能对着依稀可见的床说话。
      “哎呀,还是我们西安好啊!从来就不会这样!”王来钱叹了口气。
      “北方哪有南方好?到处干巴巴的,一点生气都没有!”尚琪接话道,“最可恨的就是北京,春天多风沙,夏天成火炉,秋天有那么点意思吧又转瞬即逝,而冬天呢长得跟懒婆娘的裹脚布似的,叫人受不了!”。
      “行了行了,别用反证法了,你们南方连暖气也没有!”王来钱说,她裹裹被子,紧了紧腰带,心想虽然合衣睡觉不大舒服,但安全第一,万一尚琪真有什么不良企图,至少还能抵抗一阵,争取时间喊“救命”!
      尚琪说:“好了好了,明天还有事,今天早点睡吧!”
      王来钱没再吱声。
      尚琪刚合上眼,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顿时惊醒,半坐起来,说:“Si yu,Shall we spelk English”
      “你有病啊?”王来钱捂住耳朵说,“外面天已经黑了,你没看到吗?”
      “你才有病呢!”尚琪说,“有些话不足为外人道也!”
      “Say!”王来钱咬着嘴唇说。
      俩人随即用英语对起话来(以下由中文代替)——
      “来钱,老爸明天要跟你家人通电话,得想个办法才行。”尚琪焦急地说。
      “我也正琢磨这事呢!”王来钱说,“是有点麻烦,我爸妈是指望不上了,得另想办法!”
      “就是!”尚琪叹了口气说,“别看我爸妈老了,可不是容易糊弄的主儿。想到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得面对现实,到时候拿不出个交代,怎么办?”
      王来钱没有吭声,尚琪问:“怎么,你睡着了?”
      “没有,我在想办法啊!”王来钱吐出一口气,又吸进一口气,沉思片刻,她咂吧着嘴巴,说,“实在不行,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尚琪坐了起来,问:“什么办法?”
      “租呗!”王来钱说。
      “租父母?”尚琪说,“这怎么成?”
      “我看没准能行,我身上还有一张西安的手机储值卡,明天你拿去充值,再雇一个中年人,男女都行,让对方冒充一下。等你把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给我发个短信,我这边就打通手机,让你爸妈和雇来的人聊上两句,不就可以糊弄过去了吗?”王来钱问,“你说呢?”
      尚琪叹口气说:“没办法,恐怕也只能这样了!”
      王来钱忽然叫了起来:“哎呀,刚才一时情急,我都忘记洗漱了,怎么办?”
      “算了,你就将就点吧!农村人不讲究这个,哪想得这么周全!”尚琪说,“明天早上再说吧!”
      “你说这事给闹的!”王来钱叹息一声,背过身去。
      老太太锁上门下楼而去,心里并不平静,不一会儿便蹑手蹑脚地摸了上来,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动静之后,便喜滋滋地下楼去了。
      “怎么样?”老爷子伸长脖子问。
      “好着呢!老头子,你就放心吧,我刚才听里屋喘着粗气,想来小俩口怕我们听见了,正用外语对话呢!一准秋后给咱添个白胖孙子!”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别瞎说,”老爷子头脑倒挺清醒,“人家还是大学生呢,怎么着也得等到毕业之后再给咱家继承香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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