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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生米做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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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米做成熟饭总行吧?”老太太笑着说。老爷子不再吭声,只是一个劲地抽着劣质香烟,眼睛眯成了缝儿。
“今天算是为难他们了,明天他们就是叫我锁,我也不做这种下作的事啊!”老太太说,“希望他们能够懂得咱们的一片苦心。”
尚琪心事重重,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尤其到了后半夜,他伸出手来摸摸自己的双脚,冰凉冰凉的,整个人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像只刺猬似的。尚琪就着窗外洒进的月光,依稀能够看出自己嘴里吐出的白气。实在睡不着了,尚琪坐了起来,四野一片宁静,月光清淡如水,他站起身来披了件外套,站在窗边,向窗外眺望。此时的东风镇是如此的宁静,街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红旗河边幽暗的灯影在水波中无声的晃动。镇上有的是这种斑驳灯罩的旧式昏暗路灯,在每户的门前,开一个小小的“灯花”。木船也安然地靠在岸边,时间如同停滞一般。
尚琪这些年漂泊在外,听多了城市的喧嚣,感受多了城市的浮躁,忽然有种回归自然的感觉。一个精谧的夜晚,一对男女同处一室,尚琪歪着头,有些陶醉了,迷糊中,竟一头磕在窗户上。
王来钱也睡不安稳,双手抱在胸前,时刻都在警惕着。刚迷迷糊糊睡着了,又梦见尚琪变成了一头色狼向她扑来,她赶紧躲开,色狼一头撞在床头靠背上,“嗵”地一下,她“啊”的一声惊醒了,扯着被子叫:“别过来,别过来!”
“你怎么了?”尚琪摸了摸被磕疼的脑袋,按下电灯开关,走到床边问。
王来钱叫道,“刚才我做了个噩梦,好可怕!”
“不用怕,有我在呢!”尚琪拍着胸脯说。
王来钱心想:怕的就是你呢!“唉,你站在那边跟个影子似的干什么?”王来钱鼓着腮帮子说。
“哪里,我睡不着!”尚琪笑笑。
“现在几点了?”王来钱问。
尚琪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看看,对王来钱说:“3点刚过!”
“呵……”王来钱打了个哈欠,说,“半夜三更,怎么着还得睡一觉吧?”
“地上太冷!”尚琪说,“你睡吧!我看看夜景!”
“真是委屈你了!”王来钱的语气软了下来,伸长脖子问,“夜景有那么好看吗?”
“看夜景是需要心境的,尤其是我们南方小镇的夜景,静谧中带着一份甜蜜,就像母亲的怀抱一样可亲,很美!”尚琪仰着头说,“算了,你是体会不了我这种心境的。”
“谁说的?别小看人行不行啊?”王来钱从床上弹起来,说,“让我看看!”
她从窗户往外望去,只见淡淡的月光下四周一片静谧柔和,仿佛婴儿沉入了安静的睡眠。
“你看,那就是红旗河!”王来钱顺着尚琪手指的方向看去。
红旗河在月光的反射下像一条白色的玉带,王来钱点点头说:“这条河倒有点意思!”
“我们这儿还有一座寺庙,叫‘佛掌寺’。小时候我觉得挺奇怪的,不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更不知道这座庙里面为何只供奉了一只断裂的手掌。”尚琪说。
“为什么?”王来钱抬头问。
“听人说,很久以前,这座庙里有个大智和尚,道行很深。某年,蛟龙祸害人间,他挺身而出与蛟龙斗法,蛟龙死了,而大智和尚已然不知去向。镇上的人只寻到大智和尚一只断了的手掌,那手掌早已化成了巨石,有人说大智和尚已经死了,有人说他从此云游四海去了,有人说他升天了……”
“还有这等事?”王来钱问。
“傻丫头,这只是一个传说罢了!”尚琪回过头,笑笑说,“是不是很动人?”
“嗯!”王来钱点点头,“的确很有意思,我希望大智和尚从此云游四海、过着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
“为什么不让他升天做神仙呢?”尚琪问。
“他这样不是比神仙更快活吗?”王来钱笑了,打了个哈欠说,“谢谢你给我讲这么动听的故事,不过我实在太困了,得睡觉了!”
尚琪摇摇头,说:“我不困!”
“我先睡了,不过在睡觉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解决!”王来钱皱着眉头说,“可我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说吧,没关系!”尚琪说。
“我,我想方便!”王来钱小声说,“可这没有厕所,又出不去,怎么办?”
“呵!”尚琪笑了,说,“这好办!”说完,从床底拉出一只夜壶。
王来钱皱着眉头,心想,只能勉强凑合了。于是叫道:“那你帮我关灯,再转过身去,我没叫你回头你不许转身,否则的话你就是小王八!”
“真拿你没办法!”尚琪叹口气,只得照办。
王来钱蹲在夜壶上小解,总觉得“磁磁”的声音太响了,不觉臊红了脸。“问题”解决之后,王来钱二话不说,一溜烟钻进了略略透着温热气儿的被窝,叫道:“好了!”
“我早知道好了!”尚琪说。
王来钱奇怪:“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偷看啦!”
尚琪哧地一笑:“你也太弱智了,撒尿是有声音的,没声了,不就完了嘛!”
一句话也将王来钱搞笑了:“你好坏!”
天亮了,王来钱睁开眼,见尚琪身上披着一床被子,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已然睡着了。王来钱从床上爬起来,摇着头,从地上拽起另一床被子盖在尚琪身上。尚琪头动了动,几经努力,终于睁开了眼睛,塞着鼻子问:“天亮了?”
“是啊,你看你这么睡还不得感冒啊?”王来钱嗔怪道。
“没事!”尚琪起身说,“咱们得赶紧收拾一下,免得待会儿让我爸妈看见了!”说完,赶紧把被子抱回床上,将纸箱子藏到床底下。
“哎,这样下去可不成,我看咱们还得想个两全之策才行!”王来钱叹口气说。
“哈,小丫头,你终于良心发现了呵!”尚琪咳嗽一声问,“可是,并没有别的好办法啊!”
“要不这样,咱俩再在租友合同上加个第九条?”王来钱说,“就在上面注明‘如若遇到特殊情况,甲乙双方可采取非常措施——同房不同床,同床不同被,同被背靠背’。你看怎么样?”
“那我可占大便宜了!”尚琪笑笑,“我可是盼着天天发生特殊情况呢!”
“你还有心事开玩笑?老不正经!”王来钱翘着嘴,说,“人家跟你说正事呢!”
“是是,就照你的办!”尚琪笑着说,“还是俺老婆聪明啊!”
“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啊!”王来钱正色道。
俩人随即在“租友合同”上补充上了第九条——如若遇到特殊情况(如父母大人视察),甲方和乙方可以联合采取“非常措施”——但需把握一个原则,即“同房不同床,同床不同被,同被背靠背”,否则,乙方有权采取一切措施以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并诉诸法律。
“唉,看你可怜,实在不行的话,今天晚上,咱们同床不同被吧!”王来钱叹了口气。
“再说吧!”尚琪笑了笑。
王来钱正在梳头的当儿,门外有人敲门。
“谁呀?”王来钱问道。
“我,妈!”老太太应声答道。
王来钱回头一看,尚琪倒在床上睡着了,她怕老太太进来看见尚琪合衣而睡心里有想法,赶紧摇尚琪的肩膀,想把他叫醒。一边摇一边朝门外喊:“妈,你稍等会儿,我和光明正在穿衣服,马上就来给你开门啊!”
“唉,不用急,慢慢来!”老太太笑呵呵地应声答道。
尚琪终于醒了过来,他撑开惺忪朦胧的双眼,问:“怎么了?”
“你妈在门外呢!快起来!”王来钱小声说。
“哦!”尚琪掀开被子,一骨碌从床上弹了起来。
王来钱过去拉开门,老太太见俩人的脸上明显挂着倦容,笑看着他们说,“你们俩受累了,妈为你们炖了莲子羹,好补补身体!”
王来钱看老太太那暧昧的眼神,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心想这老太太真够可爱的,居然想出这辙。想想,忍不住要发笑。
尚琪走出卧室,瞧了瞧门锁,摆了摆头。他转过头来,瞅见楼上客厅里摆着一张沙发,顿时眼前一亮,心想,这东西能抵半张床呢!心里有了主意,大踏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来去搬沙发。
“明伢,你动沙发干什么?”老太太张大嘴巴问。
“妈,我想把它搬到我的房里去!”尚琪笑笑。
“你不嫌占地儿啊?”老太太问。
“不嫌不嫌!”尚琪连连摆手说,“本来,我和来钱昨晚想打扑克,可惜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这不,我才打上了沙发的主意。”
“是啊,妈!”王来钱也笑着说,“没事的时候还可以靠在上面看看书呢!”
老太太一见这情景再也没了话说,点点头说,“好吧!那你们先搬进去吧,马上下来吃早饭!”
“知道了,妈!”尚琪简直想笑出声来。
沙发搬进了卧室,尚琪哼着歌儿出来:“哆罗罗,哆罗罗,你再也甭想冻死我!”
吃早饭的时候,老爷子又提起了和王来钱父母通电话的事儿来。
尚琪笑笑说:“爸,你的记性可真好,我都忘记这事了!”
“也不看看什么事,能不放在心上吗?”老爷子正色说,“这是大事,马虎不得!”
“是是!”尚琪连连点头。
“等吃完早饭再说吧!”王来钱喝一口莲子羹,放下勺子说,“这会儿我爸妈可能还没起来呢!”
“也好!”老爷子点点头。
尚琪随便扒拉几口稀饭,放下碗筷,嘴里嘟囔着说:“爸,妈,我手机没钱了,到镇上去充值,一会儿就回来!”
不等老爷子和老太太点头,尚琪已经冲了出去。
“这孩子!”老爷子指着儿子的背影说,“饭也不好好吃,跟个八九岁的小孩似的冒冒失失!”
“以后啊,你可得多管教管教他!”老太太对王来钱说。
租个女友带回家第八章
尚琪出得门来,快步如飞地来到了小镇上,小镇此时刚刚苏醒过来,早点铺里刚出屉的馒头、包子冒着热乎乎的白气,做早点的老板娘眼睛微微有些红肿,见当街来了一小伙子,顿时打起精神,笑着吆喝:“小伙子,刚出屉的馒头、包子,尝一尝、吃一吃罗!”
尚琪朝她笑笑,迈步向前。到邮电所门前,他才猛然想起,现在还未到上班时间,到哪儿去给手机充值?转念一想,今天是大年三十,邮电所未必上班。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皱
起了眉头。
“再转转!没准儿还有摊铺卖充值卡呢!”尚琪默想着继续往前走。东风镇的商铺大年三十照常开业,到了初一,有些不紧要的店铺便关门休息了,直到初五、初六才重又开张,迎接新一年的财运。
“啪嗒”一声,尚琪吓了一大跳,只见一盆水从天而降,泼在当街上,水点子落在尚琪的鞋子上,他吓了一大跳,后退数步,心想自己若是再前进一步,不被淋个落汤鸡才怪呢!他抬头望去,二楼一扇窗户“砰”的一声关上了,尚琪摇摇头,心想,这人真煞风景!若是换了妇女老太太,不骂他(她)个狗血淋头才怪呢!
正在尚琪踌躇的当儿,旁边一家店铺拉开了卷闸门,老板抬出一块木制的招牌立在门外,尚琪回头望去,简直想笑出声来,只见上面写着“手机充值维修”六个大字,尚琪心想,这可真是因祸得福,得来全不费工夫。
尚琪走过去,朗声说:“老板,给我来一张100元的充值卡!”
“好好!”老板眯眼笑答,随手从柜台里摸出一张充值卡来。
尚琪拆下手机电池,换上王来钱给他的那张SIM卡,捣鼓一番,终于充值成功。尚琪付完钱走出了小店,准备实施第二步措施——租父母。
从街头溜哒到街尾,看着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尚琪始终开不了口。
“这种事,叫我怎么说呀?”尚琪在心里暗暗叫苦,“别人还以为我干什么坏事呢!”
边走边想,尚琪的眉头渐渐打成了结。
这时,过来一位骑摩托车的中年男子,他放慢速度与尚琪并排而行,见尚琪回过头来,便热情地招呼:“唉,小伙子,坐车不?便宜得很!”
尚琪抬头摆手,想想,眼睛一亮,马上招手:“等等。”
“上来吧,你到哪儿,我送你,保证你舒适安全!”中年男子笑着招呼。
尚琪并未上车,只是问道:“你拉半个小时的活儿要多少钱?”
“半个小时能走几十公里的路,得耗不少油,怎么着也得20块钱吧!”中年男子沉吟片刻答道。
“那好吧,耽误你一点时间,帮我做一件事,我给你20块钱!”尚琪说。
“好的,看你也是个老实人,总不至于让我杀人放火、坑猛拐骗吧!”中年男子停下车,问,“什么事?”
“我想让你假扮一次我的岳父!”尚琪抬头说。
“这可不行!”中年男子摆摆手,重新握紧了车把手,说,“咱说好了不干违法犯罪的事情。再说了,岳父能假装吗?我还指着往后在东风镇混碗饭养活一家人呢!”
“你听我说,不用你上门,只需你接个电话就成!”尚琪说。
“有那好事?不是骗人的吧?”中年男子盯着尚琪问。
“那哪能呢!”尚琪眼睛一转说,“是这样的,我未来的岳父不同意我和女友的婚事,但我已经把女友带回家来了,而我父亲要跟亲家通电话,没办法,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尚琪叹口气说,“难哪!”
“小伙子,要不这样,你再添5块钱,我帮你把这事干了!”中年男子点着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尚琪喜上眉梢:“好的,咱们找个安静的地儿吧!”
中年男子骑着摩托车将尚琪带到了小镇郊外的一片林子里,停下车催促:“小伙子,别耽误时间了,开始吧!”
“别急!”尚琪说,“总得稍微给你补补课吧!我先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尚琪将他和王来钱的姓名,西安一些粗略的情况稍稍作了一番介绍,中年男子点着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谈话适可而止,不要拖得太久,免得节外生枝。对了,你会说普通话吗?”尚琪忽然想起这茬儿。
“会一点!”中年男子答道。
“试试看!”
中年男子酝酿半天,说了句:“亲家,身体好啊?”
尚琪皱着眉头,怎么听都是一股家乡话的味道。只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了,只能叹口气说:“就这样吧!”说完,他掏出手机给王来钱发了一条短信。
王来钱为了避免老爷子和老太太催促,吃完早饭便上了楼,关起门来等尚琪的消息,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机终于“滴滴”作响,王来钱心里一喜,翻开一看,果然是尚琪发过来的,尚琪告诉她:我已经得手了,你可以拨通手机,让我老爸跟“你老爸”通话了。王来钱皱皱眉,看着“你老爸”三个字,心里老大不舒服。
关上手机,王来钱下楼去了。
老爷子正坐在堂屋的靠椅上,握着一个小手炉,“咝咝”地抽着烟。
“爸,妈呢?”王来钱左右瞅瞅,问。
“你妈在房里剥花生呢!”老爷子指指里间说。
“哦!”王来钱伸长脖子朝里间望望,说:“爸,我先给我爸打个电话,等会儿你再跟他讲啊!”
老爷子眯眼点头,坐直了身子说:“好,好,我得好好准备一下,想想说些什么才好,
你等会儿再拨!”
王来钱见老爷子正襟危坐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和尚琪这样合伙来欺骗老人家,真是罪过啊!
听到老爷子和王来钱的对话,老太太也笑眯眯地走了出来,她拿着毛巾擦擦手在一旁听着。
王来钱拨通了手机,滔滔不绝地说:“喂,爸,我是来钱,好想你和妈哦!……”王来钱皱着眉头,说,“爸,光明他爸想跟你聊两句!”
“爸,给!”王来钱将手机递了过来。
“喂,亲家,你好啊!”老爷子操着蹩脚的普通话招呼道。
“好好,谢谢你的祝福,我也祝你们全家人平安幸福、来年行大运啊!”老爷子笑着说,“来钱在我这边你就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好好待他的……哪天有空,到我们苏北来转转,到我们家来看看!亲戚总是越走越亲嘛!”
“对对,光明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不懂事,明年一定让他抽时间去看你们!……好的好的……”
这边,尚琪急得直冒汗,生怕这位假装的岳父大人一字不慎而露馅 。
“亲家,光明这孩子挺不错的,有孝心又有事业心,很难得!”中年男子笑着说,“我见过,这是知道的!”
“你见过?”电话那头,老爷子满脸疑惑。
尚琪在一旁打着手势,轻声说“没有没有”。中年男子眼睛一转,说,“亲家,我是说在照片上见过,来钱寄给我的嘛!”
“好好,要不今天就聊到这儿?”中年男子赶紧结尾。
手机挂断了,尚琪摸摸自己的额头说:“好险哪,差点露馅!”
“你没试过,不知道扮别人岳父有多难!”中年男子也急出一头汗,说,“说话好比是踢球,哪敢有半点疏漏啊!”
“好了好了,辛苦了!”尚琪掏出3张10元的票子塞进对方的手里,说,“不用找了。今天幸亏有你,不然的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没关系,互帮互助嘛!”中年男子将钱塞进腰包,笑着说,“再见啦!”说完,“嗵”地一声发动摩托车,一溜烟开走了。
尚琪如释重负,心情轻松地往家赶。
尚琪刚进门,就碰见了她妈,老太太抬头说:“光明,刚才你到哪儿去了,我们刚刚和你岳父通了电话,可惜你不在家。”
“是吗?”尚琪挠挠头,笑着说,“来钱爸怎么说?”
“人家是有身份的人,自然懂得礼节,说了你一堆好话呢!”老爷子在一旁接话道,“通了电话,这年夜饭吃得更有滋味了!”
“是是!”尚琪在一旁点头说。
老爷子忽然想起什么,说:“来钱,我觉得你们陕西话可能跟我们这里的方言也差不多,从你爸的口音里我就听了个七八分!”
“是,是!”王来钱暗觉好笑,又不便说什么,只能连连表示,“陕西话好懂!”
总算演完了“双簧”,俩人回到房间之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尚琪看着王来钱说:“今天好险!”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可说实在的,我还是有点担心!”王来钱喃喃说道。
“你担心什么?”尚琪问。
“要是下次你爸爸再提起这事,我们怎么办?”王来钱忽然抬头问。
“那只能再‘租父母’了。”尚琪答。
“下次能找到同一个人?”王来钱皱着眉头问。
“我今天找的是一个摩托车司机,下次能不能碰上很难说,但我想万一碰不上的话,咱们还有一次机会可以用啊!”尚琪坐在沙发上转过头来说。
“怎么说?”王来钱心里疑惑。
“可以找个女的扮你妈呀,到时候就说你爸爸出去了,不在家!”尚琪笑着说,“我够聪明的吧!”
“聪明?”王来钱嘴角一歪,说,“你看,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啊!”
“不用担心,船到桥头自然行,再说了,我爸也不一定每天都惦记这事,再抵挡一阵子,咱们就该完成任务回北京了,那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但愿如此!”王来钱一头倒在床上。
时间总是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下午,老太太进了厨房,准备张罗年夜饭,王来钱也摞着袖子钻进了厨房。见她系着围裙,老太太问:“来钱,你来干什么呀?”
“我来打个下手!”王来钱笑着说。
“你去休息吧!厨房里油腻腻的,把你身上弄脏了可不好!”老太太说,“哎呦,你能有这份心妈就知足了!”
“妈,没什么,就算只是帮你洗洗菜,切点生姜、蒜,吃起来也香啊!”王来钱嗲声嗲气地说。
“好好!”老太太笑眯了眼。
王来钱压根就没尝试过做菜,只是为了“配合”自己的身份,下厨房意思意思而已。再说了,她从没见过农村的土灶,若是让她上阵,一边烧柴火,一边炒菜,哪忙活得过来?因此,只是在旁边看着老太太捏肉丸、包饺子、炖乌鸡、烧鲤鱼……闻着厨房里浓厚的香味,王来钱忍不住吸进一口气,叹道:“妈,好香啊!”
“我听说城里的鸡蛋都是人造的,我们这儿的鸡鸭鱼肉全是散养的,营养价值高,吃起来香喷喷的,今天你一定得多尝尝!”老太太说,“来钱,帮我把生姜拿过来!”
“唉!”王来钱应声答道。
尚琪在堂屋布置餐桌,他刚想到厨房看看,却被老爷子叫住:“去厨房干什么?别那
么没出息,就在这儿坐着!”
“我也去帮帮忙!”尚琪说。
“只怕是越帮越忙!”老爷子严肃地说,“男人应该做大事,锅碗瓢盆不是你碰的东西!”
尚琪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好笑,现在都什么年头了,还讲究这个?出门在外,自己做饭、洗衣服的男人多着呢!老爸若是听说上海小男人在家带孩子、织毛线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王来钱进里屋来拿东西,尚琪看见白色的面粉撒在王来钱面前的围裙上,她的鼻子和脸上也沾上了星星点点白色的粉末,滑稽而可爱。
王来钱走后,老爷子点燃一支烟,叮嘱尚琪:“来钱这孩子不错,你要好好把握!”尚琪没答话。
正在这时,老太太进门打了个招呼:“老头子,马上就要开饭了!”说完,又进了厨房。
此时,整个小镇上鞭炮声此起彼伏。王来钱手舞足蹈,满面笑容地进了堂屋,老爷子回头对尚琪说:“明伢,把那捆一万响的鞭炮拿出去放了!床底下还有‘春雷’,放的时候小心点!来钱,你去放烟花,这些都是大姐送的!”
“唉!”尚琪和王来钱齐声答道。
掀开两位老人的床沿,俩人发现了成捆的鞭炮,成扎的烟花。王来钱顿时来了精神,说,“这回终于可以尽兴地玩玩了!”
俩人拿着鞭炮出门,尚琪嘴里叨着一根烟,点着了导火线,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尚琪把比蜡烛还粗的“春雷”点着了往天上扔,只听“轰”的一声纷纷扬扬飘下几片纸屑来,王来钱捂着耳朵往墙脚躲。”
“你放烟花啊!”尚琪转过头来,说,“给,香烟!”
王来钱手拿着烟花,再从尚琪手里接过香烟,将烟花点着。看着天空绽放的花朵,她激动得手舞足蹈,像个孩子。此时,东风镇大部分人家也正在酝酿着“年夜饭”,浓浓的年味荡漾开来。
老太太早已将香炉点着,一股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尚琪和王来钱挽着手进门,老爷子对尚琪说:“明伢,先给祖宗磕个头,我们马上吃团圆饭!”
尚琪顺从地对着两根红蜡烛和“祖宗”牌位磕了3个响头,然后起身,拍了拍膝盖,吁了口气。
老太太已经将热腾腾的菜肴端了上来,八仙桌上放不下,只得将有些菜碗搁在几个菜盘中间,形成“二层建筑”,王来钱心想,乡下人的“年夜饭”比我们城里丰盛多了,这么多好菜,简直就是一种浪费。
尚琪给父亲倒上一杯白酒,又给母亲、王来钱和自己各斟上一杯红酒。
老爷子招呼道:“咱们首先共同喝一杯,今年咱们家算是真正团圆了,我也终于了却一门心事。来,明伢、来钱,喝,希望我们全家从此和和顺顺,你们在外面平安顺利、四季发财!”
“谢谢爸爸!”王来钱答道。
“来,来,来!”尚琪举起酒杯,笑靥如花。
“来钱,你想吃什么自己来!”老太太说。
“谢谢!谢谢!”王来钱连连致意。
王来钱胃口奇好,也顾不得淑女风范了,放开肚子享用了一顿美餐。
吃完饭,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俩红包递给尚琪和王来钱说:“拿着,来年顺利!大吉大利!”
“谢谢爸爸!”王来钱笑着说。
“来钱,这边来!”老太太在一旁招手,让她过去。王来钱顺从地走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老太太颤抖着双手从里面衣服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红布包,对王来钱说:“来钱,进了这个门,你就是孙家的人了。”说着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王来钱:“这是孙家的传家玉镯,是明伢奶奶在我和他爸爸定亲的时候传给我的,现在我把她传给你!”
王来钱愣了愣,不知道该接不该接,她拿眼去看尚琪。
尚琪点点头,示意他收下,王来钱接过红布包,说了句:“谢谢妈妈!”
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尚琪的二姐、四姐和妹妹过来了。
妹妹笑着问:“舅妈,晚上干什么呢?”
“没事可干!”王来钱笑笑说,“我打算看春节联欢晚会。你们过来了,正好聊聊天,来,喝杯茶!”说完,王来钱转身倒茶。
“都在一个镇上住,就几步路,转过来玩玩。来钱,看春节晚会有啥意思?我看哪,咱们几个搓麻将,你看怎么样?”二姐提议。
“搓麻将?”王来钱问。
“是呀,娱乐娱乐!”四姐笑着说。
王来钱转过头去望尚琪。
“来钱,你就别看他了。这事光明管不了,我说了算!”二姐以为王来钱受制于尚琪,赶紧为她出头。
“哪里,你们要玩的话,我帮你们铺桌子!”尚琪嘿嘿笑着。
“这才像话嘛!”四姐笑了。
4个人当真搓起了麻将,王来钱坐在正北方,手气好得出奇,虽然四人“赌注”下得不大,但王来钱的面前很快便票子成堆。尚琪无事可干,躲进房间和爸妈一起看春节晚会去了,边看边讲给俩老人听。还没忘了出来搅和一趟,每每总是被玩牌的人轰走——
“去,去,这儿没你什么事!”
“观牌不语真君子啊!”
尚琪自觉没趣,转一圈又回来,继续看电视。
12点刚过,门外便噼里啪啦地响起了鞭炮声,尚琪在老爷子的催促下也拎着鞭炮出门燃放去了,老太太早早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把脸,准备出门。王来钱望见她出门,问二姐:“妈起这么早,这是要到哪儿去啊?”
“她呀,赶着到寺庙里去烧第一柱香呢!”二姐说,“求神仙保佑你们出门求财财应手,在家办事事顺心!”
“哦!”王来钱点了点头,继续出牌。
尚琪放完鞭炮,早已哈欠连天,干脆上楼睡囫囵觉去了。
王来钱四人一直玩到天光大亮才散场,三人打着哈欠起身告辞。半道上,二姐说:“咱们几个今天配合得不错,不就是让舅妈高兴高兴嘛!”
“是啊,我觉得来钱不怎么会玩,不然的话,赢的可能更多!”四姐点点头。
“那都是次要的,只要开心就行,咱们也回家睡个囫囵觉吧!”妹妹打着哈欠,说,“等会儿还有客人来呢!”
…………
王来钱数着钱上楼,心里喜滋滋的,心想,这300块钱可是外快,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上楼之后,刘王来钱拍着门叫道:“光明,开门,开门——”
敲了半天,尚琪终于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开了门。
王来钱嗔怪道:“怎么这么慢啊?”
“刚才睡着了!”尚琪赶紧将门反锁上,钻进沙发上的被窝里,问,“你玩了一宿,难道不困啊?”
“困是困,但我心情好啊!”王来钱说。
“你当然心情好了!”尚琪揉揉眼睛,伸出一只手来,说,“给我!”
王来钱皱着眉头,问:“给你什么?”
“别装蒜了,红包,还有那只玉镯,你当我是傻子啊!”尚琪说。
王来钱将红包上缴之后,忽然睁圆眼睛,攥着红布包说:“这可是你点了头,让我收下的!”
“小姐,你可别忘了,我们在合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乙方所接受甲方父母的馈赠(如现金、首饰等)均须交给我,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尚琪撑起臂膀,睡意跑了大半。
“我不管,总之人应该言而有信,既然你示意我收下这东西就应该归我!”王来钱鼓着嘴说,“除非你拿钱赎回去!”
“我赎?”尚琪眼睛睁得圆圆的,指着她说,“你给不给我?再不给我,我就要抢了!真是岂有此理!”
“你有种就来抢啊!有本事声音还叫大一点,让全世界的人都听见,那就最好不过了!”王来钱提高一个声调叫道。
“你,”尚琪放下那只竖起来的手,坐起来问:“多少钱?”
“看你可怜,给100块意思意思就行了!”王来钱露出了微微一笑。
尚琪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到王来钱面前准备交换那只手镯,可转念一想,又停住了,说:“这钱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王来钱抬头问。
“二姐、四姐和妹妹输给你多少钱?”尚琪问。
“这你可管不着,愿赌服输,再说了,咱们的租友合同里可没规定赢来的钱也要上缴啊!我觉得这是我的劳动所得,是正当收入!”王来钱理直气壮地说。
“你,你不讲理!”尚琪结结巴巴地说。
“我是天底下最讲理的人,有的人明明没理却强词夺理,我看他才是最不讲理的呢!”王来钱双手交叉,说,“你自己想想要是我输了牌,你赔我钱吗?”
“唉,简直拿你没办法,拿去吧!”尚琪扭过头去将那张钞票递了过去,恶狠狠地说,“你先把玉镯还给我!”
“你想耍赖?”王来钱说,“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你先给我!”
“你先给我!”
“你先给我!”
…………
“同时给!”尚琪说。
“好!”
尚琪捏了红布包的一角,王来钱抓住那张钞票的一半,终于,交易圆满成功,两个人也松了口气。
王来钱笑笑说:“早点给我不就完了,何必扭扭捏捏的。天这么冷,你这么干站着那还不得感冒啊?”
“算你狠”尚琪钻进了被窝。
王来钱“哼哼”两声,合衣进了被窝。俩人一人睡床,一个睡沙发,倒也相安无事。
租个女友带回家第九章
尚琪一直睡到9点多钟才醒来,睁开眼,见王来钱仍在床上躺着,狠狠心,将她叫醒。王来钱直喊脖子酸。尚琪没好气地说:“还不是打牌给闹的,要想赢钱,哪能不付出点代价!”
“去你的!”王来钱摆摆头说,“快把你的被子叠好放到床上来!”
“知道了!”
按照尚琪家乡的习惯,大年初一,晚辈们要给家里老人磕头拜年。
尚琪洗漱完毕,来到父母亲房间,两位老人正在聊天呢!
“爸,妈,我给你们拜年了,祝你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完,两只脚并拢下跪,就地3个响头磕得“嘣嘣”作响。
“明伢,起来起来!妈更希望你兴旺发达,你可是咱们家的希望啊!”老太太赶紧将她扶了起来。
老爷子在一旁点着头说:“现在有了这么一位好媳妇,是该收收心,好好做点事情了!”他挪挪手杖,说,“我们孙家三代单传,个个顶天立地,没有懦弱之辈,你要记住!”
“爸,我知道,我知道!”尚琪拍拍膝盖上的灰说。
王来钱正从门口经过,看到这情形惊呆了,很快又反应过来,知道这是尚琪家乡的风俗习惯。尚琪心里暗暗叫苦,心想王来钱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他故意挑他不在的时候磕头,她却偏偏出现,现在可怎么收场,他实在不愿让那个场面给予来钱看见。尚琪正要招呼母亲去做早饭,好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开。还没等他开口,王来钱上前一步,进门叫了一声:“还有我呢!”
尚琪看着她张大了嘴巴。
说完,王来钱就像尚琪那样双膝往地上一跪,说:“给你二老拜年了!祝二老身体结实,活过百岁!”
老太太嘴巴都合不拢了,赶紧将王来钱搀起来,笑着说:“好好,起来说话起来说话!”
老爷子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我今天早上到寺庙给你们求了一卦,卦上说你们今年必定爱情美满,生活幸福、事事顺心,我还许了10斤香油呢!”老太太说,“看来太阳晒到我们家门前了,也轮到咱们孙家扬眉吐气了!”
王来钱心里暗笑:老太太这卦算得也太离谱了。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异样的神情。
“好了好了,妈,我饿了!”尚琪在一旁打岔。
“你们坐着,我这就做饭去!”老太太笑眯眯地走了出去。
“来钱,过两天,让明伢带你到街上去买两套衣服!”老爷子转过头来说,“既然你已经进了我们孙家的大门,自然不能亏待你!不仅不能亏待,还要办得风光一些,不能落在别人的后头。我们这儿的新媳妇过门,要买‘三金’——金项链、金手链、金耳环,咱们一样也不能少,都得买齐!”
尚琪心里一沉,心想,老爸可真是为我出难题啊!这可怎么办?尚琪笑着说,“爸,咱们都是读书人,不兴这个!”
“什么兴不兴的?”老爷子回头说,“不管兴不兴,咱们的心意和行动都要做到!你年纪轻,不懂这些。这事我做主,你要是不去,让你妈带着来钱去买。我可不想让亲家说我们做长辈的不懂事!”
“爸!”王来钱见状,接话道,“其实,光明早就想给我买这些了,只是我一直没答应罢了,我从小就不喜欢穿金戴银,你看,我连耳洞都没有呢!”王来钱扯着耳垂说。
“孩子,买回来再穿也不迟嘛!”老爷子笑笑说,“就这么定了!”
“爸,要不这样吧!这些东西等我和光明回到北京之后再买吧!北京的金银首饰质量也可靠些!”王来钱说。她回头望望尚琪,看他那紧张兮兮的样子,便起了三分怜悯之情,觉得还是应该为他节省一笔,免得这位外企小白领为了一位不是女友的女友弄得“倾家荡产”,那可就不好了。
老爷子沉吟片刻,说:“说的也是,我们这小地方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来钱,还是照你说的办吧!”老爷子回过头来,面对尚琪,“明伢,明年回家一定得让我看到来钱穿金戴银、光鲜照人地回来!知道吗?”
尚琪连连点头,心里暗暗感激王来钱。
“但是,衣服一定要买!”老爷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尚琪和王来钱都没了话说。
“还有啊!明伢,等会儿吃完早饭别忘了带来钱到亲戚家去串串门,不然的话,别人会说咱家不懂礼貌,知道吗?”老爷子叮嘱道。
“知,知道了!”尚琪打了个冷颤,内心深处可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带王来钱上亲戚家的门,他心里清楚,明年此刻,这个人很有可能与自己再无半点瓜葛,到时候岂不成了大笑话!可为了把这场本不应该开场的戏演完,他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吃完早饭,尚琪在父母亲的再三催促下,极不情愿地骑着自行车带着王来钱出门了。一路上,尚琪唉声叹气的,听得王来钱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叫道:“停车停车!”
尚琪停下车,问:“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大过年的,你不要摆出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好不好?”王来钱鼓着嘴说。
“可是,我能高兴得起来吗?”尚琪皱着眉头说。
“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去?”王来钱盯着尚琪。
“你说呢?”尚琪问。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怕自己的亲戚知道咱俩的事,等到了明年事情就不好收场了,对不对?”王来钱说。
这话说到了尚琪的心窝里,他哽咽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要不这样,咱俩就甭去了,干脆回家说我们已经去过了不就结了!”王来钱说。
“你可真幼稚,当我爸妈弱智啊?”尚琪摇着头说,“这是行不通的,到时候亲戚到我们家串门,不是全露馅了吗?”
“那该怎么办?”王来钱皱着眉头问。
尚琪咬咬嘴唇,说:“没办法,咱豁出去了,走,串门去!”
“你想开了?”王来钱问。
“想不开又能怎样!”尚琪叹口气说,“别想这些了。二姐、四姐和妹妹家近一点,咱们先去吧,而后再到其他亲戚家!”
尚琪跨上自行车,重又带着王来钱走在小镇的水泥路上。
二姐夫在镇东头开了一家预制板厂,生意红火。进门之后,姐夫笑眯眯的又是倒茶,又是削水果,嘴里说着:“我们家简陋得可怜,新人来到,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王来钱笑着说,“姐夫,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觉得你们家挺好的。我和光明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们,二来也认认门,以后我要是回来了再到你们家坐坐!”
“哎呦,这话说得中听!”二姐夫转头,笑着对尚琪说,“你小子有福气,找了个如花似玉、知书答礼的老婆,往后有的福气享哦!”
正在这时,二姐系着围裙进来了,插话道:“你们说什么这么开心呢?也让我听听啊!”
“二姐,来坐会儿吧!”王来钱招呼道。
“你们坐吧,我到厨房去张罗张罗。难得来一次,你们俩中午就在我们家吃饭吧!”二姐笑眯眯地说。
“二姐,正因为难得来一次,你就更应该跟我们一块坐会儿。再说了,等会儿我还得带着来钱到别处转转呢!”尚琪说。
二姐踌躇片刻,点着头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强求,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咱们先聊聊天!”
临出门前,二姐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塞进王来钱的手里说:“来钱,拿着,算是我和你姐夫的一点心意!”
“不用不用!”王来钱连连摆手推辞。
“来钱,别客气,一点小意思嘛!”二姐夫笑着说,“我们家乡就这风俗,你可别笑话,大家你来我往的,图的就是一个亲热!再说了,我们就一个小舅舅,他找女朋友,我们哪能亏待?你说是不!”
“二姐,你太客气了!”尚琪在一旁搓着手说,“来钱,姐姐和姐夫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王来钱口中说着“谢谢”,不再挣扎,将红包收了下来。
俩人接着去了四姐和妹妹家里。四姐家的孩子是个小淘气,围着尚琪和王来钱一个劲地傻笑。两行鼻涕一直流到了嘴唇上,王来钱生怕它掉下来弄脏了小家伙那身新衣服。
王来钱剥了颗糖递过去,对“小淘气”说:“来,给你!”
“谢谢舅妈!”小家伙笑笑跑开了。
四姐端着茶水、拿着果盘过来,笑着说,“你姐夫刚才出门打牌去了,来,吃,吃!”
“知道了,四姐!”王来钱笑着甜甜地叫道。
“我可是从小看着光明长大的,如今他有出息了,我这做姐姐的也放心了!”四姐点着头说,“你们俩以后互相支持,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那是那是!”尚琪点头说,“你和姐夫这些年算是彻底翻身了,小洋楼盖了,家里也装修了,算得上是小康水平了!”
“哪里,这些都是靠你姐夫在外面开车辛辛苦苦挣来的,我能做什么?不过在家带带孩子,让他们吃饱穿暖、安心上学,顺便种两亩地罢了!”四姐笑笑说,“还得努力啊,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
“那是!”王来钱笑着嗑瓜子。
俩人坐了半天,起身告辞,四姐看看表,10点半刚过,没有继续强留,只是笑笑说:“你们要走我也留不住,说实在的,我才起床,刚刚放下早饭碗呢!来钱,改天再到我们家来玩!我们家公公婆婆早过世了,你们到我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知道么?”
“是是!”尚琪说,“到姐姐家当然一样,都是一家人嘛!”
“那就对了!”四姐笑笑,冷不丁的将红包往王来钱的兜里一塞,说:“来钱,小小意思,拿着!”
“四姐,不是说好了一家人嘛!”王来钱用手挡了挡说,“你就别见外了!”
俩人一阵推搡,红包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王来钱赶紧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来,正待推辞,四姐鼓着嘴开口了:“你们要是再推辞的话就是看不起我!”俩人全没了话说。
离开四姐家,尚琪忽然想起来了,问:“红包呢?”
“啊?”王来钱张大了嘴巴。
“别跟我装蒜了,红包给我!”尚琪握着车把手,歪过半边身子去看王来钱。
“你猴急什么呀?”王来钱鼓着嘴,伸出一只手递到尚琪的面前,“给!”
尚琪掂掂红包,塞进了口袋,说:“这才是好同志嘛!”
小舅子光临,肯定得热情招待。尚琪和王来钱在妹妹家坐了片刻,收受了红包之后赶去了大姐家,大姐家的女儿和儿子都在家,他们一来,大姐脸上放光,招呼儿子:“快放炮、快放炮!放得长长的!” 王来钱一见这阵势,感觉像迎接国家领导人似的,心里委实有点担当不起。
俩人在大姐家坐了一会儿,外甥站起身来喊道:“妈,我看中午就别做饭了,咱们下饭店去!”
“不用了不用了!”王来钱摆摆手说,“就在家里也一样!”
“舅妈,你不知道,农行附近最近新开了一家饭店,二层小楼,菜样花式挺多,咱们也过去凑凑热闹!”小伙子笑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