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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他不会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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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远眸色骤然暗沉,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减速, 他猛打方向盘,轮胎疯狂刨开积雪,以野蛮的横跨过中间的隔离带,朝着那辆黑色丰田直直冲撞过去。
“顾明远,你不要命了吗?!!”慕子涵的吼声,剧烈的惯性让他两眼一黑,这么玩命的开车,让他心生害怕。
顾明远,疯了! 彻底疯了!
黑色丰田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不要命的拦截,司机惊慌之下猛踩刹车,车子在雪地里打滑,歪斜着停下。
顾明远的车同时以一个可怕的甩尾,横拦在丰田前方,堵死了去路,车身未停稳,驾驶座车门已被快速打开。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径直冲了过去,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有几个人,手里有没有家伙。
“把人交出来!”一声嘶哑暴怒的咆哮,响彻在这个寂静的风雪夜里。
丰田车门也猛地打开,跳下三个手持钢管和棒球棍,面目凶狠的男人,一下车,就同时冲了上前,要打顾明远。
看来,是上头交代了。
顾明远侧身躲开迎头砸来的钢管,那金属破风声贴着他耳际掠过,他眼底戾气暴涨,一拳狠狠砸在最近一人的鼻梁上,同时抬膝猛撞另一人腹部,动作狠辣迅捷,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但他毕竟以一敌三,一根棒球棍重重砸在他左肩,他闷哼一声,身体踉跄。
”.......”
慕子涵焦焦急地扯开安全带,这个笨蛋,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对方五个人,个个手持凶器。
他推开车门,跑过去,一个迅捷的滑步切入,精准地扣住持棍袭击顾明远那人的手腕关节,用力一拧。
“啊!”那人痛呼脱手,五官扭曲的皱到一起
慕子涵顺势夺过棒球棍,反手便是一记低扫,重重抡在另一名试图偷袭的绑匪腿弯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
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打过架。
读书时期,真没人敢霸凌,他品学兼优,老师眼里的乖乖仔,同学眼里的学霸,即便有些不知死活的高年级人,想找事,一想到,他是慕家二公子,慕彦辰的弟弟,就没人敢招惹。
混战中,不知从来冒出来一只短刀,凶狠刺向慕子涵肋下 。
“子涵!”顾明远余光瞥见,目眦欲裂,却被另一人缠住无法分身。
千钧一发。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侧面疾冲而入。
严以安的车远远便看见了,路灯昏黄的光晕下,在纷飞雪幕中,顾明远和慕子涵和几个人打了起来,车子猛地加速,超越了前方丹尼尔的车。
他知道,那两人一定也是为简琳的事而来。
他刚推开车门,便撞见这惊险一幕,没有半分迟疑,几步助跑,飞身一脚,狠戾地踹在那持刀袭击者的手腕上。
“呃啊!”
短刀应声脱手,那人惨叫着捂住变形的手腕倒地,惨叫着滚倒在雪地里。
风雪呼啸,打人的,挨打的,都喘着气,白雾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地上厚厚的一沉雪和杂乱的脚印。
慕子涵急促喘息着转身,看清来人的瞬间,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严以安?”他的声音因为打斗和震惊而微微变调。
这张许久未见的脸,赫然出现在这片混乱与危机之中,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
他怎么会在这?又是为何而来?
严以安稳稳地落地,冰冷的视线快速扫过混乱的战局,下一秒,他猛地跨步上前,抬起沾满泥雪的皮鞋,狠狠踩在,刚才倒在雪地里的绑匪的胸口上,力道之大,让那人直接喷出一口混合着血沫的秽物。
“人在哪?!”严以安声音冷得掉冰渣,居高临下,睨着地上的人。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绑匪惊恐地摇头。
“不知道?”
严以安眼底血色弥漫,接着,他弯腰暴力的揪住对方衣领,将人头提起来,一拳砸在对方颧骨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疯狂爆发的宣泄。
此刻的严以安,哪里还有平日半分冷静,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模样,暴怒后他撕下了所有文明社会的伪装,宛如,一个从地狱踏出的,冷酷无情的鬼魅。
“呃啊!”地上的人吃痛地惨叫,整张脸瞬间扭曲,眼泪混合着血水疯狂涌出,“我……我们真的……不清楚啊……饶命……” 男人声音破碎,恐惧到了极点,不像说谎。
“不清楚?” 严以安从声音冷的吓人,“那我他妈就打到你清楚为止。”
话音未落,又一拳。
再一拳
拳拳到骨,闷响不断。
地上的人,不是嘴硬,也不是不怕死,只是,他真的不知道,人别带去了哪里。
“我..我真的...不..不知道..” 嘴里的血,随着讲话,溅了出来。
火辣辣的疼痛从自己的指关节传来,麻木和暴怒让他失去了感觉。猩红的鲜血飞溅在他黑色大衣袖口和手背上,在苍白雪地的映衬下,红得刺目,红得狰狞,红的心惊。
地上的人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嘴角、鼻孔不断溢出鲜血,在雪地上洇开一团团污渍,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丝毫挣扎的力气,只剩下断断续续微弱的呻吟。
顾明远那边也解决了对手,他喘着粗气,抬手用染血的手背狠狠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都带着血腥味。
他抬起沾满泥雪和血污的皮鞋,狠狠踩在地上人的胸口上。
“咳……噗……!” 那人被踩得再次剧烈咳嗽,喷出更多血沫。
顾明远居高临,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和颤抖的睫毛上,他双眸猩红,眼神冷酷的如同地狱爬出的修罗,声音嘶哑破碎,冰冷的厉害。
“人呢?”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带着血腥。
“咳咳……不……不知道……”被踩住的男人痛苦地蜷缩,断断续续道,“我们……半路就被换车……那女的……没跟我们……”
“带走她的人,去、哪、了?!” 顾明远脚下猛然加力,几乎能听到对方肋骨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他眼底的愤怒已经烧的他没有半点理智可言,焚烧他的同时,也带上这些绑匪。
“这……这个我们真不知道…………”
一旁的严以安听见他的话,松开自己脚下已经没有半分力气说话的人。
他冷哼了声,薄唇冷冷抿着,俯身,从雪地里捡起一把绑匪掉落的刀,一步步走向被顾明远踩住的男人,声音平静得吓人,却又阴又冷,比呼啸的寒风更令人胆寒。
“看来,是踢得还不够重?”
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严以安!”慕子涵苍白的脸上骤然变色,他厉声喝道,顾不上手臂的疼痛,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攥住了严以安握刀的手腕,“住手!杀人不是开玩笑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让愤怒毁了理智”
慕子涵的声音在风雪中竭力维持的冷静,试图按住这头即将失控的凶兽。
他不知道,严以安是如何得知简琳被带走的事,也不知道,他和简琳是什么交情,更不知道,此刻,他为何会像一个失去理智的阎王。
顾明远冷冽如冰的眸子,依旧死死钉在雪地上痛苦呻吟的男人脸上,他缓缓蹲下身,凑近对方,嘴角还在渗血,一滴暗红顺着下颌线滑落,落在雪地上,晕开一小朵触目的花。
“她、人、去、哪、了?”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更恐怖的压迫感,一字一顿,砸了下来。
这是他最后一遍问,也是,也是他给予的,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仁慈。
他搞不好,是真的会失控,会再一脚,直接把他打残了,落下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他不是慕子涵。
慕子涵是医生,他有职业信仰和人道底线的约束。
他,顾明远不同。
顾家世代为商,财富的原始积累从来不是温良恭俭让,他祖父辈在动荡年代崛起,手上沾染过的东西,无论用多少金钱和岁月漂洗,基因里的狠戾与决绝的都是无法彻底抹去的。
平日里的顾明远,风流倜傥,玩世不恭,对人对事仿佛都漫不经心,甚至可以称得上大度宽容,凡是都是一副不计较的富家少爷。
那不过是他披在身上的,最精致也最舒适的伪装罢了。
可一旦有人真正踩到他的底线,触碰到他那不容侵犯的禁地,那层温文尔雅的表皮就会在瞬间被撕裂,露出底下最凶悍,残忍的本性。
此时,他眼中翻涌的,就是这种被完全激怒后的,毫无掩饰的冰冷杀意。
男人被他这般可怕的压迫感,以及他眼中那种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他在雪地上徒劳地挣扎扭动,却被顾明远冰冷的手,一把狠狠揪住衣领提了起来,双脚几乎离地。
一种更属于掌控者决定生杀予夺的冷酷,使得他不禁本能的战栗,“真……真不知道……饶命……饶命啊……” 男人恐惧到了极致,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
风雪依旧在嘶吼,痛苦的哀嚎与粗重的喘息交织成一片地狱交响曲,原本洁白的雪地已被践踏得泥泞不堪,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丹尼尔及其手下赶到,急刹在路边,他们推开车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见惯了风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身份贵重的男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医生,此刻如同疯虎,在暴风雪中,对着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绑匪,发疯般地逼问、殴打,眼神里的戾气与疯狂,让见惯了场面的他们都感到心惊。
丹尼尔脸色铁青,立刻挥手示意,手下训练有素地迅速上前,控制住剩余的绑匪,将他们与顾明远等人强行隔开,丹尼尔自己则强行隔开已经杀红了眼的三人,沉声低吼声喝道。
“你们,都冷静。”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异常清晰,带着职业保镖的镇定 ,“当务之急,是找简小姐,把人打死了,线索就彻底断了。“
顾明远和严以安被拉开,依旧死死瞪着地上的绑匪,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像两只随时会再次扑上去的野兽。
突然,旁边一个满脸是血、倒地呻吟的绑匪虚弱地动了动,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我……我好像听到……老大提了一句…‘货舱…别的……真的……不知道……”
货舱?
这个词像一道冰雷劈在三人心头,一瞬间,希望与绝望如同冰火交织,同时揪着他们的心脏。
肖氏企业的货舱, 至少有几十个,分散在港口、郊外、工业区,而这44号出口附近, 就有七八个之多。
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要在这么多,且可能遍布陷阱的仓库里迅速找到一个人这几乎是大海捞针。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简琳的生命线上割下一刀。
“没时间犹豫,我们分头找!”慕子涵最先从窒息般的僵直中挣脱,看了眼顾明远,用力拽紧了严以安的手,让他松开手上的刀,声音急促而镇定,“明远,立刻联系江沐, 让他把肖家在这附近,所有货仓的地址发过来.”
顾明远猛地回过神,赤红着眼睛,通红的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雪模糊,他用力在衣服上擦了一把,才勉强解锁,找到江沐的号码拨了出去。
“顾总?”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江沐此刻仍在公司加班,下午收到简琳信息,说她搭同事车回家,不用他接送时,他就隐隐不安。他本执意要暗中跟随,哪怕只是远远护送至公寓楼下,却被简琳坚决拒绝,语气里甚至有一丝他不理解的回避,他不敢违拗。
简琳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医院,他知道了,意味着慕彦辰也会知道。
”江沐,“ 顾明远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需要你马上将肖家在44出口的所有货仓的地址,发给我,立刻,马上“
江沐在电话那头心脏猛地一沉。
顾明远这种罕见的冷硬语气,让他瞬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出大事了?!
他虽然一直跟在慕彦辰身边,有关肖墨与他之间的恩怨,他所知的也仅仅停留在媒体,大众所知的层面。
因此,他并没有,将简琳和肖墨联系起来。
“是,顾总,马上。”江沐暂时压下所有疑问,手指已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就在电话挂断的瞬间,几辆警车闪烁着刺眼的红蓝顶灯,穿透厚重的雪幕,疾驰而来,急刹在混乱的现场周围,强烈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第一部警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苏木,高大的身形,一身笔挺警服,外面套着厚重的防弹背心,腰间配枪,神色严峻,后面几辆车的警察也迅速下车。
“明远。”苏木大步走过来,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满地狼藉和几个挂彩的男人,眉头紧锁。他先对身后的同事示意,“把地上这些人先带回去,分开审讯,急救。”
然后他才转向顾明远,沉声问,“情况?”
“人很可能被带去了肖家的某个货仓。” 。顾明远鼻尖冻得通红,眼眶更是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木重重一点头,“需要我这边怎么配合?调集人手排查?”
这时,顾明远的手机连续震动,江沐的效率极高,肖家在44号出口附近的八个货舱详细地址发了过来,方便直接导入导航。
‘顾总,44号出口,肖氏注册及常用的货舱共8处,清单已发。‘
’请注意安全,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 江沐追加了一条信息。
顾明远迅速扫过屏幕,抬起猩红的眼睛,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在风雪中传开,“一共八个点。我们分头找!”
他快速做出分配,语速又快又稳,“我和子涵一组,负责1号。严以安,你带丹尼尔两个人,去2号。苏木,你人手多,3、4、5号交给你和你的兄弟。剩下的6、7、8号,丹尼尔,你分派手下最得力的人,两人一组,分别去查!”
“一旦发现简琳的任何踪迹,不要轻举妄动,马上通知所有人!优先确保她的安全!”
“明白!”
“收到!”
“走!”
严以安看了一眼地上被警察拖走的绑匪,眼底寒意未消,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黑色大衣上落满了白色的雪花。
众人迅速转身,奔向各自的车,引擎在风雪中接连发出低吼,车灯划破沉重的黑暗,朝着不同的方向,撕裂雪幕,疾驰而去。
苏木迅速向手下警察布置任务,警车再次轰鸣。
车在坑洼不平的雪路上剧烈颠簸,窗外昏黄的光线在肮脏的玻璃上一下一下的摇晃。
简琳侧躺在后座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缚,绳索紧的勒进皮肉,每一次挣扎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手腕处的肌肤早已磨破,渗出的血迹在绳索上结成暗红的冰碴。
嘴上的胶带已被撕开,但窒息般的恐惧,令她浑身无法抑制地发抖。
她利用车辆每一次的晃动,拼命弓起身体,在狭窄的地板缝隙中艰难地仰起头,透过前排座椅的间隙,死死盯住后视镜里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因寒冷和恐惧而破碎颤抖,“为什么要抓我?!”
驾驶座上,肖墨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那双冷冽的眼 ,扫了一眼后视镜,嘴角极其扭曲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别着急……”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低沉而模糊,语调却带着一种的残忍愉悦,“精彩的部分,还没开始呢。你很快,就会知道。”
简琳胃里一阵翻搅,却咬紧了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挣扎。被缚的双脚拼命蹬踹着车门内侧,发出“砰砰”的闷响,在寂静的车厢和风雪呼啸的背景音中格外刺耳。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引起外界注意,或者找到一丝逃脱的可能。
肖墨转过头,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余下那双眼睛,冰冷的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简琳。
“我劝你,最好安静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我耐心不好,要是真惹我生气了……”
“说不定,就直接在这车上,把你解决了。”他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
他顿了顿,欣赏着简琳瞬间僵硬的反应。
“到时候,我可就得拖着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去送给慕彦辰当礼物了”
他的语调陡然拔高,染上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你说,他收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嗯?”
礼物两个字,被他用带着笑意的语调吐出,其中的恶意与疯狂,比窗外的暴雪更刺骨。
后座的简琳猛地停止了挣扎,像被瞬间冻住,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她终于,意识到,他是针对慕彦辰,是冲慕彦辰而来。
“你到底是谁?”
肖墨没有回答,只是,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口一个的急速转弯轮胎碾压着积雪和冻土,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嘎声,巨大的离心力将简琳狠狠甩向一侧,额头重重撞在车门框上,眼前一阵金星乱冒,眼泪痛的滚落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一个粗暴的急刹,停了下来,引擎熄灭,肖墨开了车门,一身黑服的下了车。
“喂!放我下车!你到底是谁?!”她积蓄起最后的气力,嘶声喊道,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回荡。
肖墨绕到后座,一把拉开车门,风雪呼啸着涌进,扑在简琳脸上,冰冷刺骨。
他伸出手,要去拽她。
“……你别碰我!” 简琳向车厢内侧蜷缩,用脚一直踢着,不让他靠近。
几次都抓不住她的脚,没了耐心的肖墨已懒得再和她浪费时间,沉着脸,直接从大衣口袋了掏出手枪,俯身,下一秒,一把冰冷坚硬的手枪枪口,已然狠狠抵在了简琳的腰侧,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带来死亡般的寒意。
他冷冽如冰的眉眼压了下来,呼出的气即使,带着口罩,也依旧能闻到一股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某种疯狂躁动以及危险至极的气息。
“我再说最后一遍……”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字字如冰,凿进简琳的耳膜和心脏,“出来。”
简琳身体一颤,停止了踢蹬,肖墨一手解开了,脚上的绳索。而后,被迫在枪口的逼迫下,她只能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动僵硬发麻的身体,向车外蹭去。
当终于双脚落地时,长时间的捆绑,加上寒冷和极度的恐惧让她的双腿早已发软无力,根本无法支撑。她一个趔趄,险些直接跪倒在冰冷的雪泥地里。
身旁的男人扶住了她的手臂,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带着泄愤的凶狠 ,同时腰间的枪口更加用力地抵她肋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唔……”她疼得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
她强忍着疼痛,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眸,恐惧地盯向帽檐下那张看不清五官的脸,“你绑架我,是不是因为彦辰?你和他到底有什么仇怨?”
肖墨口罩下的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下一秒,那弧度骤然扭曲,帽檐下的那双眼睛,燃起了炼狱般的火焰。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笑,令人毛骨悚然,“我和他何止是仇怨。”
话音未落,他扶着她手臂的那只手猛然发力,带着恨意,狠狠将她向前一推。
简琳惊呼一声,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被狠狠掼进阴冷漆黑的货仓,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撞上坚硬的铁质桌角。
“砰—— “
剧烈的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瘆人的回音,简琳痛的,眼泪瞬间飚了出来。
那一撞,撞得她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额头上传来火辣辣的,几乎要炸裂开的剧痛,不用摸也知道,肯定已经红肿一片,甚至都已经破皮,她久久缓不过来,站不起身。
幸好,桌角不是尖锐的,否者定会撞开个口子。
“你想知道答案,是么?”肖墨条斯理地踱步进来,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缓慢,冰冷的声音,在这个空荡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的渗人,像是来索命的恶鬼。
仓库高处破损的窗户透下惨淡的雪光,将他修长的身影切割得忽明忽暗,他走到蜷缩在地,痛苦颤抖的简琳面前,停下,然后冷冷地弯下身,满意的看着眼前布满痛楚与泪水,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在里面寻找某个人的影子,或者确认某种能让他恨意更加沸腾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慕彦辰……”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抠出来的,“他杀了我妹妹。”
他停顿,欣赏着简琳瞬间瞪大的双眸,继续沉声,咬牙切齿的补充。
“还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和孩子。”
简琳脸色惨白,颤着泪光的双眸,看着他狰狞的脸,足足好几秒。然后,出乎他意料的是,她的嘴角竟极其缓慢地浮起一丝苍白却无比笃定的笑容,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
“他不会杀人。“
“啪—”
一记凶狠至极的耳光脆响,狠狠扇在她的左脸上。
力道大的,让简琳整个人偏向一侧。火辣辣的剧痛像泼了滚油,在脸颊炸开,蔓延,耳朵里尖锐的耳鸣声持续不断,嘴里立刻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腥甜味。
血,从她破裂的嘴角缓缓溢了出来。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胀起,尖锐的刺痛像无数根细针,一阵阵地抽打着她的神经。
“他杀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肖墨癫狂的再次重复,恼火地强调着慕彦辰的罪与恶,
“还有我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肖墨口罩下英俊的脸,此刻已经彻底狰狞扭曲,他咬牙切齿。
“你说……”他歪了歪头,用一种无尽嘲讽和悲凉的眼神,死死攫住简琳痛苦喘息的脸,声音压低,却比嘶吼更令人毛骨悚然,“你说…这些账,一笔一笔加起来,是仇怨吗?”
“不 ” 他缓缓摇头,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熄灭了,只剩深不见底的黑与红 “…这他妈的算什么狗屁仇怨,这是血海!是死仇!是我和他之间,你死我活的局,是必须用血、用命、用一切来填平的仇。是不共戴天,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是哪怕堕入无间地狱,也要拖着他一起,永世煎熬。
每一个字,都带着自我毁灭般,同归于尽地绝望,在这寒风刺骨的风雪天里,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进空气里,也捅进他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