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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庆祝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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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刚从浴室出来,房间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简琳懒洋洋地接起电话,“喂,爸?”
“女儿,生日快乐”父亲慈爱的声音传来 “记得早餐一定要吃个蛋和太平面,讨个好彩头,平安健康。”
“啊?” 简琳愣了一下,被父亲这么一提醒,才想起今天是自己25岁的生日 “我都忙忘了,今天是我生日。” 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
“电话给我,我跟琳琳说两句。”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和父亲的对话声。
“琳琳啊,”简母接过电话,一如既往地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你小姨昨天特意给我打电话,说她朋友家有个男孩子,今年二十七,家世好得很,人品也端正,在投行工作,前途无量。照片我看了,长得也精神!你要不要抽空……”
“妈!妈——!” 简琳立刻头皮一紧,赶紧打断母亲的话,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我上班真的要迟到了!电梯来了,信号不好,回头再聊啊!拜拜 ” 她语速飞快,几乎是抢在母亲下一轮攻势发起前,“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长长舒了口气 。
一大清早,就听到简母老生常谈的话题,把她宁静慢节奏的早餐时光都打乱了。
“谁啊?” 餐厅那边传来妹妹简媛慵懒的声音。她正悠闲地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另一只手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地问。
简琳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老妈。”
“又逼你相亲?” 简媛闻言,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目光,抬起头,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眼睛弯成了月牙,“第几回了这是?让我算算……这个月第三次了吧?”
简琳往吐司上抹着cream cheese ,无奈地点点头,动作都透着股认命的疲惫感。
“妈这是不死心啊,没把你嫁出去之前,我看她是吃不好睡不香”
简琳喝了口牛奶,无奈叹了口气
“随她念叨去吧,反正天高皇帝远,她总不能从老家飞过来绑着我去见人。”说着简媛把自己面前已经剥好壳、光滑白嫩的水煮蛋轻轻推到简琳的盘子里,,“最多就是在电话里唠叨几句。来,寿星,吃个蛋,老爸的硬性指标必须完成。”
“老爸一大早就发短信提醒我了,啰嗦得很。” 简媛说着,自己也从盘子里拿起另一半水煮蛋,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地说,“太平面嘛,晚上回来给你煮。“
吃过早餐后,两姐妹换好衣服,一起出了门,上班去了。
“简琳!”
刚踏进公司明亮宽敞的大堂,身后就传来熟悉而清脆的呼唤。简琳停下脚步回头,看见莫雨晴正从不远处的咖啡店方向小跑过来,手里还拎着1杯外带咖啡,长发随着步伐轻轻跳跃。
莫雨晴跑到她身边,微微喘着气,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你的拿铁,生日快乐啊。”
简琳接过咖啡,感激的抱了抱她 “ 还是闺蜜好,生日都记得。”
“那是,对了,我昨晚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啊?害我担心了半天。”
“我睡得早,手机静音了。” 简琳微微握紧了还有些烫手的咖啡,解释道,“早上起来看见未接来电,给你打回去,又没人接。”
“我在地铁上信号不好。”莫雨晴挽住她的手臂,两人并肩往部门走去,“就是想问你今晚生日有什么安排?”
简琳摇摇头,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醇香在舌尖化开,“没什么特别想法,老规矩吃个饭?叫上琳达。你呢,有什么好建议?”
“昨晚和琳达聊天说起这事,你两是同一天生日。她说今年干脆一起办算了。”莫雨晴把昨晚和琳达商量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简琳。
简琳边听边点头
琳达是她们的大学室友,当年三人是形影不离的铁三角。她母亲开了一家模特经纪公司,她性格开朗外向,家境优渥。大学毕业后,琳达顺理成章地进了自家的公司工作。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莫雨晴看简琳没有反对,开心地确认,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的窃喜,“而且,琳达说了,会邀请她们公司新签的几个男模一起来玩哦……”
想到那些英俊的面孔、高挑的身材和性感的肌肉线条,莫雨晴不禁浮想联翩。
“恩!”对于好友的生日安排,她没什么意见。
两人挤进了早高峰的电梯,狭小的空间里,莫雨晴突然凑近简琳,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八卦又暧昧,用气声问,“对了,昨晚的烛光赔罪宴……怎么样?顾公子有没有诚意十足?”有没有顺便刺探到一点关于慕彦辰的情报?
慕彦辰,提及这个名字,又想起昨晚顾明远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
”就是一顿很普通的饭而已,吃完就散了,没什么特别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试图彻底堵住好友的好奇心,“顾明远就是礼节性地道歉,别瞎猜了。”
简琳移开目光,也避开了话题。
“一巴掌就换来一顿饭啊?” 莫雨晴撇撇嘴,替好友抱不平,“也太便宜他了吧!想想你那天当众受的委屈,我都替你气得慌。”
“算了,” 简琳摇摇头,语气平静,“那一巴掌毕竟不是他打的。” 这就是她的性格,只要不触及真正的底线,她总是愿意体谅,不愿苛责
脸上的疼痛早已消散,可心口的刺痛却愈发清晰,还萦绕着昨夜与顾明远对话时留下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怅惘。
“那……” 莫雨晴观察着她的神色,眼珠一转,试探着问,“你的生日派对,要不要……顺便邀请一下慕彦辰?”
“不用了吧,” 简琳几乎是立刻回答,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我和他,也没有很熟。” 声音轻了下去。
“多见几次,不就熟了吗?莫雨晴用胳膊轻轻撞了她一下,笑得像只小狐狸,“这么好的机会,人多热闹呀!”
这时,电梯到达她们所在的楼层。
两人,聊着天,走进了办公室。
迎面走来了经理的秘书正好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看见她们,停下脚步,“雨晴,经理正找你呢,让你马上去她办公室一趟,好像有急事。”
“哦,知道了,马上来!” 莫雨晴赶紧应道,立马回了自己的座位,放下包,还没来的脱下大衣,就火急火燎往理办公室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她又突然回头,冲着还站在原地的简琳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等—我—回—来—再—说!”
显然,关于邀请慕彦辰这个话题,她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望着好友离去的背影,简琳轻轻按住心口,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安静的手机上。自从,昨晚那个简短的短信后,他便没在联系过他。
难道我在等他的电话吗?这个念头让她唇边泛起苦涩的弧度。她迅速摇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可笑的想法,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一整天,手机里陆续收到朋友们提前发来的生日祝福,却唯独没有他的只言片语。心口空落落的,说不出的失落萦绕不散。
夜晚的都市华灯初上。
简琳和莫雨晴下班后回到各自公寓,精心打扮。她选了一条从未穿过的黑色紧身连衣裙,低胸的设计勾勒出姣好的曲线,外面裹着一件长款大衣,前往预定好的酒吧庆祝生日。
前往酒吧的出租车上,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倒退。
简琳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在心里对自己暗暗告诫
:今晚,就的生日party 就好好放松一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不该有的期待、还有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统统锁起来。别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扰乱自己的心绪。’
去他娘的,慕彦辰! 哼~
酒吧包厢
包厢门被推开的一刻,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热烈的喧嚣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包厢内光影摇曳,人影绰绰,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与淡淡烟草混合的奢靡气息。
琳达正端着酒杯,被几个朋友簇拥在中央谈笑风生,她一身亮片短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眼尖地瞥见被堵在门口的简琳,艳丽的脸庞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
“都让让!快让让!”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如同女王般拨开人群,在嘈杂的音乐中拔高声音喊道,“看看是谁来了!我们今晚的另一位寿星,大美女简琳驾到!”
原本喧闹的包厢仿佛被按下了短暂的静音键,音乐还在继续,但许多交谈声停了下来。几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简琳站在那里,大衣还未脱下,但仅凭露出的精致立体,绝艳的脸蛋,以及那亭亭玉立的身姿
“哇哦——” 不知是哪个男生先吹了声轻佻而赞叹的口哨,紧接着,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响起。“真是美女!琳达的朋友果然质量高,极品啊!”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通向沙发区的通道。
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简琳微微红了脸,对看向她的人们报以礼貌的微笑,然后快步走向朋友们所在的区域。
琳达迎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毫不吝啬地上下打量,眼里满是赞叹,“亲爱的,你今天也太美了吧!这条裙子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她绕着简琳转了一圈,啧啧有声,“看看这腰线,这气质,今晚全场的男人都要为你疯狂了。你这不是来庆生的,是来‘恃美行凶’的吧?”
简琳被她这番过于直白的夸赞说得耳根都红了,轻轻瞪了她一眼,带着嗔怪,“琳达!你别瞎说……” 她顺势将厚重的大衣脱下,递给一旁候着的侍者。
黑色连衣裙的全貌此刻才完全展现。流畅的剪裁包裹着玲珑身段,深V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柔和的阴影,裙摆及膝,勾勒出笔直纤细的小腿线条。在包厢迷离变幻的灯光下,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莫雨晴从另一边走来,同时递过来一杯冒着细密气泡的香槟,眼神同样亮晶晶的,她碰了碰简琳的杯子,压低声音笑道,“美人儿,平时是藏得太深了。“ 视线还不忘在她胸前停留了一瞬, ” 今夜,你确实格外耀眼,也格外大。”
她着重咬了大个字,笑容里满是闺蜜间的调侃与骄傲。
简琳笑着接过酒杯,指尖感受到玻璃杯壁的沁凉。她在好友们中间坐下,瞬间被温暖热闹的气氛包围。一群女生立刻叽叽喳喳地重新聊开,从最新款的限量手袋,到娱乐圈的劲爆八卦,再到彼此工作和生活中的趣事,笑声不断,香槟的甜香在空气中浮动。
酒吧走廊
同一时间,酒吧另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里。顾明远与慕彦辰并肩走来,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无声。顾明远难掩诧异,侧头看向身边气息冷峻的男人,“真没想到,你今晚会来。“
这家高级酒吧承载了太多他们这个圈子,尤其是慕彦辰与蔓婷的回忆。从庆祝毕业到生日,许多重要的时刻都曾在这里留下印记。自从分手后,慕彦辰几乎将此地列为某种意义上的禁区,再未踏足。
“太久没来了。”慕彦辰语气平淡,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我还以为,你把这里列为永久禁区了。”顾明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慕彦辰没有接这个话茬,薄唇微抿,径直朝着另一个好友早先预定好的包厢方向走去。经过一个半掩着门的包厢时,里面震耳的音乐和欢笑声隐约传出。
就在这时,顾明远随意投去一瞥的目光,骤然定格,透过门缝和晃动的人影,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侧影。
“简琳?”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脚步也停了下来。
慕彦辰闻声,几乎是立刻,顺着他视线的方向往那个热闹的包厢里看去。
只见简琳与四五个女生坐在沙发卡座里,身边围着着两三个身材高挑健硕、穿着时尚的年轻男人。
她身着一袭黑色紧身连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微卷的长发慵懒垂散,衬托出她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灯光下,她白皙的肌肤仿佛镀上一层柔光,微醺的眼眸中流转着迷离的光彩,唇边噙着一抹浅淡而放松的笑意。
即便身处一群外形出众的男女之中,她依然是最耀眼的存在,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既有未经世事的纯净感,又因这身装扮和此刻松弛的状态,流露出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慵懒而自然的性感。
美得纯粹,也美得……夺目。
令人移不开视线。
就在这时,一个离她最近的男模似乎说了句什么,俯身凑近她耳边。简琳微微侧首,随即被逗乐,抬手掩唇,低低地笑了起来。醉意让她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眼波流转间,那种不自知的妩媚瞬间让人不知不自得心跳加速。
慕彦辰的目光,在看清这一幕的刹那,下颌的线条微微绷紧,眼里骤然冷却,所有的情绪褪去,只剩下,一股凛冽的寒意。
“里面这么很热闹,进去打个招呼。”顾明远的眼里自然不是有那些猛男,而是性感火辣的美女们
慕彦辰未置可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脚步却已跟着顾明远,转向了那个包厢门口,推门而入。
“简琳!” 顾明远率先扬起笑容,提高声音打了个招呼,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包厢内不少人的注意
简琳抬头看清跟前的两男人,显然是愣住了.
简琳闻声抬头,当看清门口并肩而立的两个男人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与慌乱,握着的酒杯都轻轻晃了一下。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问,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中显得有些不稳。
“简琳,这就是你不对了,” 顾明远嬉笑着走过去,目光扫过她身边那个还保持着亲近姿势的男模,脚步一移,状似无意却相当自然地隔在了两人之间,然后顺势在简琳身边的空位坐下,动作流畅自然。
“有这么好的场子,这么热闹的派对,居然不叫上我?太不够朋友了吧!” 他挑眉,语气熟稔又带着点抱怨。
慕彦辰却始终沉默地站在顾明远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没有立刻坐下。他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与包厢内休闲甚至有些撩人暧昧的气氛格格不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目光如寒冰般沉沉地笼罩着她。
简琳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她长而浓密的睫毛迅速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脚,像个突然被抓住做错事的孩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她努力镇定,故意避开慕彦辰那令人心悸的视线,垂眸转向身边的顾明远,重复问道,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措。
“我们也是来喝酒寻开心的。”
顾明远慵懒地靠进沙发背,姿态优雅而放松,“这家酒吧,我们可是老主顾了。”
他漫不经心的语气和那种与生俱来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贵气,立刻吸引了简琳和莫雨晴之外其他几位女伴的注意,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流连,气氛似乎又微妙地活跃了一些。
“今天是我和简琳的生日!”琳达见状,立刻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容,目光在顾明远和慕彦辰身上流连,“难得遇到熟人,还是两位大帅哥,那就一起玩嘛!人多才热闹!”
慕彦辰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从简琳身上移开,看着她微醺的模样,看着她闪躲低垂的眼神,看着她刻意避开自己、与身旁莫雨晴低语的闪躲姿态,一股莫名的烦躁在心底蔓延。
坐在简琳身侧的莫雨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低压。
她悄悄抬眼,快速打量了一下几步开外的慕彦辰,他身姿挺拔,沉默地立在那里,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冰冷的让她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简琳如坐针毡。即使她刻意低头回避,但那视线沉重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酒杯里冰凉的液体也无法缓解喉咙的干涩。
“我……失陪一下。”她终于无法忍受,匆匆放下手中的香槟杯,对身旁的莫雨晴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发紧。她需要立刻逃离这个让她心跳过快、几乎窒息的空间,哪怕只是片刻。
洗手间走廊的光线柔和许多,隔绝了喧嚣,也安静了许多,简琳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手。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双颊红烫,眼底水光潋滟,带着醉意和未散的惊慌。
:见鬼了,简琳,你在怕什么?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诘问,眉头紧蹙,他又不会吃了你。慌什么慌?不就是……长得像他前女友吗?有什么好慌的! 她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可心底那份被那目光灼烧般的慌乱和一丝莫名的委屈,却挥之不去。
待气息稍稳,心跳不再那么狂乱,她才深吸一口气 ,她推门而出,她低着头,待走廊转弯处,猝不及防地险些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熟悉的清冽雪松气息 ,瞬间将她包裹。
她惊得猛地抬头。
慕彦辰不知已在那里等候了多久。
他斜倚在深色的墙壁上,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单手插在西裤口袋中,姿态看似随意,眼神和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人忍不住多看,又不敢轻易靠近。
走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暗,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 慕,慕彦辰。”
她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着未褪的惊慌和颤抖。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直起身,向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不重,却能轻易的将她拉走。
“跟我走。” 他的声音低沉,拉着她便要往相对安静的后门方向去。
“放开我!我不走!” 简琳挣扎起来,手腕试图从他掌中挣脱。与此同时,胃里开始一阵翻江倒海,酒劲伴随着刚才的紧张猛地冲上头顶。强烈的恶心感让她瞬间白了脸色,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嘴,眉头痛苦地蹙在一起,小脸几乎皱成一团。她想吐..却又不敢这般失态吐出来
慕彦辰对她的抗议和挣扎充耳不闻,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稳稳地带着她往前走。他的步伐很快,急切将她带离这个地方。
“慕彦辰!你放开!你到底要干什么?!” 手腕处传来的微痛和胃里的难受交织在一起,简琳又急又气,委屈的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在灯光下闪烁着脆弱的光芒。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带她走。
而且是,这么霸道强势的方式。
直到穿过略显狭窄的通道,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清冷新鲜的夜空气扑面而来,他们来到了酒吧后巷相对安静的角落。
慕彦辰才松开了手。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立刻揉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腕,泪光在眼眶里打转,仰头质问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
不可否认,刚才他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时候,用这种强势的方式将她带离,她心中因昨夜对话而起的苦涩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她讨厌这种被他轻易影响情绪的感觉。
她撇开眼,不肯看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刻意疏离的固执。
“我要回去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说完,她转身就想往回走。然而脚步虚浮,加上情绪激动和酒意,她刚迈出一步,身体便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从身后伸出,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向后一带,稳稳地圈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你在生气?”
他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他将她拉近,两人之间距离骤然缩短。路灯昏黄的光线从侧面打来,将他轮廓分明的俊脸映照得半明半暗,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早上,他从顾明远那里听到了关于昨晚她和顾明远吃饭的只言片语,以及顾明远那句意味深长的“她好像挺关心你”。
此刻,她眼中的委屈、闪躲和抗拒,似乎都在印证着什么。
简琳被他突然拉近的动作和直接的问话惊得心跳骤停。
她咬住下唇,脸颊在酒精和羞恼的双重作用下烫得惊人。她垂眸,躲开他那令人窒息的眼眸,她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离开他的怀里,不自觉地后退了小半步,与他拉开一些安全距离。
“没有。”
借着未散的酒意,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堵在心口的真话,声音却有些发虚,“就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这话带着点孩子般的任性,听起来像是赌气,又像一种无法言说的计较,和一份连自己都尚未厘清的伤心。
慕彦辰凝视着她,听着她说完这句话,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和忧伤。那抹神色,不住怎么地,就轻轻刺了他一下。
初冬的夜晚,夜风寒凉,她只穿的单薄的裙子。
他脱下外套,然后手臂一展,带着他体温和清冽雪松气息的温暖外套,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宽大的衣摆几乎垂到她的小腿,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寒冷。
突如其来的,属于他的温暖和气息,将简琳笼罩得更加彻底。这过于贴心且逾越一般关系的举动,让她又心慌意乱,刚刚那股要与他划清界限的勇气又开始摇摇欲坠。
简琳再次试图转身逃离这令人心慌意乱的包围圈。然而脚步虚软,刚一动作,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
慕彦辰的手臂在她失衡的瞬间又一次稳稳揽住,力道恰到好处地扶住她,没有让她摔倒,也断绝了她轻易逃离的可能。
“别摔了。”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句平淡的关心,在此刻听来却刺耳,让简琳心头那点委屈和倔强骤然又开始发酵。她赌气般地怼了回去,声音带着酒精上头的尖锐。
“不用你管!摔了,摔死了也与你无关!”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有些后悔,话太过激烈,也太过,不吉利。
哪有人赌气,自己咒自己的。
“简琳。”
他低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赞同的、甚至可以说是警告的意味。
夜色中,他微微低头,目光定住她因激动和酒意而泛红的脸颊,缓慢地说。
“怎么会与我无关?到时候,送你去医院的,还是我。与其麻烦两次,不如现在看住你。”
“谁……谁稀罕你送!” 简琳被他这番话噎住,又羞又恼,只能嘴硬地反驳。
昏黄的路灯下,空气有了一瞬的停滞。
然后,她听见他极轻地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又或者不是叹息,只是一声气息的变动。
接着,他低沉而清晰的嗓音,混着微凉的夜风,直直地撞进她的耳膜,也撞进了她混乱的心湖里。
“我稀罕。”
三个字。
自然,平静的语调,加上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的情绪。
简琳,以为是喝多了,出现了幻听。
”所以,不要动不动就受伤。“
直到,他的第二句话,再次传来时,她才确定,刚才的那三个字,不是幻听,真是他说的。
夜风吹来,带来了阵阵刺骨的凉意。
简琳彻底僵在了他怀里,连挣扎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三个字在反复回响,撞击。
她惊慌失措,索性直接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因为紧张而轻轻颤抖,不敢与他对视。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她呼吸间浓重的酒气,在寒冷的夜空中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暧昧又危险的氛围。
慕彦辰凝视着她,捕捉到她眼底无法掩饰的忧伤。
就在她似乎缓过一点神,试图再次挣扎离开他怀里时,脚步依旧虚浮无力。刚一动作,又是一个踉跄,这次幅度更大,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她的腰,并非仅仅扶住,而是顺势一带,将她整个人稳稳地、彻底地拥入了怀中。
“你放开我!” 简琳像被烫到般剧烈挣扎起来,声音带着更深的慌乱,“这样抱着我……算什么?”
他的怀抱,他的气息,都会不自觉地让她想靠近,让她贪婪的像依赖着,可是,她又凭什么?
若他无意与她,她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她的挣扎没有半点作用,慕彦辰牢牢的将她困在怀里。
“简琳,”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低沉撩拨人心,直叩心门,“你在委屈什么?又在赌气什么?”
他精准地切中了要害,将她所有外露的情绪归结为这两个字,在意。
简琳身体猛地一僵,恼羞的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声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哽咽和质问死死咽了回去。
“因为顾明远的话?”他继续,目光紧锁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立刻矢口否认,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发干,视线飘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 “我有什么好委屈,好赌气的?慕先生,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你未免也想太多了。”
她刻意用了慕先生这个疏远的称呼,试图重新筑起防线。
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他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试图用激烈的言辞来镇住心底翻腾的酸涩和那点见不得光的在意。
“朋友?”慕彦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洞悉般的了然,他早已看穿她所有笨拙的伪装。
“如果仅仅,只是连朋都算不上的关系,”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音节都像刺在她紧绷的神经上,“你现在就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更不会,站在这里,让我抱着。”
他的话直白的有几分无情,没有丝毫的修饰,婉转,一阵见血的,戳破她。
简琳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脸颊烧得更厉害。巨大的羞窘和被看穿的恐慌让她再次激烈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她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里,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对峙,离开他身上那清冽却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离开他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她快要窒息了。
见她挣扎没有起到一点作用,还是被他纹丝不动地焊在怀里。
“你听不懂吗?!慕彦辰!” 她仰起头,湿润的眸子狠狠瞪着他,连名带姓地喊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划清界限,“我让你放开我!
慕彦辰垂眸,看着她因激动而愈发红润的脸颊,看着那双被水汽浸得越发清亮的眸子里,强装的怒意下那抹清晰可见的无助和慌乱。
心里的似乎是确认了什么。
“回答我。”
他的手臂稳稳地环着她,没有因她的挣扎而松动半分,反而将她箍得更紧了些,两人的身体贴得几乎没有缝隙。
他的声音沉静,却带着一种渗人的蛊惑和一丝亲昵,“简琳,你在计较什么?”
“我没有!”她脱口而出,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倔强和无助,眼圈却不争气地红了,“慕先生!“
她再次用这个称呼刺痛自己,也刺痛他。
”我凭什么计较?我有什么资格计较?你的事,你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放开..”
她激动的话语被一个突然拉近的动作打断。
慕彦辰俯身,更加贴近她,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想看清她脸上每一滴泪珠的滚落,想看清她眼底所有翻腾的、不肯言明的情绪。
然而,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随着她的呼吸扑面而来。
他的眉头蹙起,那丝不悦并非针对酒气本身,而是针对让她喝成这样的人和事。
“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悦。
简琳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对上了他近在眼前的俊脸。
路灯的光晕在他眼中流转,距离太近了,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长睫和眼底深沉的眸色。
脸颊烫得厉害,她咬了咬下唇,胃里灼伤感让她痛苦的不禁皱起了眉头,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胃。
“唔~ 我..我想吐.. “
酒精开始起作用了,胃里一阵翻腾,灼热,她难受的要命,头也晕乎乎的,好像世界都在转动,她眼里噙着泪水,她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和防备,细软的嗓音里充满了无助的哽咽。
”慕彦辰……我难受…我晕…我想吐……”
话音未落,她便控制不住地干呕了几声,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无力地倒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慕彦辰的眼神,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虽然眉头依旧微蹙。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些,稳稳地支撑着她全部重量,生怕虚软的她会摔倒。
他能感觉到怀里纤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一只手仍紧紧按着胃,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西装衣襟。
就在这时,后门再次被推开。
许久不见简琳回来,莫雨晴实在放心不下,问了服务生,一路寻了过来。看到巷子里相拥的两人,她先是一愣,随即急匆匆地跑上前。
“简琳!简琳!”
她连唤了几声,看着好友脸色苍白、泪痕满面地靠在慕彦辰怀里,伸手就想去接人,“简琳你怎么了?没事吧?来,我扶你……”
简琳听到熟悉的声音,费力地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里映出好友焦急的脸。她虚弱地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喃喃道, “是雨晴啊……你来啦……我难受,我胃好难受……” 说着,委屈的泪水又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慕彦辰抬眸,看向莫雨晴,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淡漠,语气平静无波。
“她喝多了。”
“我知道,我送她回去。” 莫雨晴坚持,手已经扶住了简琳的另一只胳膊。
“不用了。”
慕彦辰冷冷拒绝,揽着简琳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甚至将她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我送她回去。” 他心中确实有几分不悦,甚至可以说是责备,为何会让她的好友喝这么多酒。
莫雨晴,被他的话和动作,惊得愣了一下。
“还是我送吧,我比较方便照顾她。” 莫雨晴不肯退让,担忧地看着简琳苍白的脸。
慕彦辰并没有看她,他那双布满寒意得双眸,始终低垂着,牢牢笼罩着怀里这个因为酒精折磨而显得格外脆弱的人儿。她的眼泪,她的痛苦呢喃,她无意识的依赖,都清晰地落在他眼底。
他心中那点因她过量饮酒和刚才与男模谈笑而生的薄怒,在她此刻全然依赖的脆弱姿态下,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大半。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淡淡地问道:
“你要她送?”
这话,表面是问莫雨晴,实则更像是在问意识昏沉的简琳,或者,是在质问他自己不愿将她交给旁人的念头。
简琳的理智还没完全被酒精冲散,她隐约听到对话,勉强抬起水眸,迷蒙地望向一脸担忧的莫雨晴。她努力牵动嘴角,对好友挤出一个虚弱得近乎破碎的笑容,声音轻软沙哑
“没事……雨晴,我自己可以回家……”
她试着想从慕彦辰怀里撑起一点身子,证明自己可以,但四肢酸软无力,只是徒劳地动了动,“你进去继续玩吧,别扫了大家的兴,我真的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我不放心。”
莫雨晴秀眉紧蹙,看着好友这副模样,又瞥了一眼那个气场强大、将简琳牢牢禁锢在怀里的男人,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
“安心啦,我真的没事,回家睡一觉就好了”简琳嘴里呼出的气都是酒精味
“你们都进去吧,”
她再次尝试,这次似乎用上了点力气,想要挣开慕彦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那手臂仍紧紧揽着,并未松懈半分。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住眸中复杂的情绪,不想看他,只低声道,“我自己,可以回去。”
语气里带着一丝赌气般的固执。
“你这样怎么一个人回去?”
慕彦辰低沉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沉了几分,那里面压抑着一股明显得怒意,并非针对她的挣扎,而是针对她这种不顾自身状况的逞强,还有,针对那些让她喝成这样的人和事。
简琳被他话里的冷意和责备刺到,酒精放大了她的委屈和逞能。
她猛地扬起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清冷的眸子直直撞进他眼底,那里面的水光不知是难受还是生气。
“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一字一顿,清晰,却因为虚弱而没什么气势,反而更像是一种带着哭腔的控诉。
”你是太平洋警察吗? 管那么多”
一旁的莫雨晴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这不寻常的、像是对峙又纠缠不清的气氛。
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难道,我错过了什么关键的剧情发展?
一阵冷风恰好卷过,简琳看见莫雨晴只穿着单薄的派对裙装,在寒夜里冻得微微发抖,嘴唇都有些发白了,立刻忘了自己的难受,催促道,“你快进去吧,外面很冷,别冻着了。
“可是你自己回家……真的OK吗?”莫雨晴牙齿都有些打颤了,还是不放心。
“嗯。”简琳用力点点头,尽管这个动作让她又是一阵头晕,“快进去,我真的……没事。”她甚至试图抬手推她,手臂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莫雨晴看看简琳,又看看面色沉静、目光却始终锁在简琳身上的慕彦辰,犹豫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转向慕彦辰,语气郑重,“慕先生,那就……麻烦你务必安全送她到家。”她又看向简琳,叮嘱道,“琳琳,到了家,无论如何,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知道了,快进去吧。”简琳再次催促。
莫雨晴这才一步三回头,裹紧了自己,快步走回了酒吧后门。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里面的喧嚣与暖意,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更显凛冽的夜风。
寒风毫无遮挡地吹来,简琳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大衣虽然宽大,却似乎挡不住四面八方灌入的冷气。她抖得更厉害了。
慕彦辰立刻察觉到了怀里人儿抑制不住的轻颤。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低沉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的柔和,“别站在这里,太冷。”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更周全地为她挡住风口,“我们去车里说。”
简琳却摇了摇头,酒精让一直被理智压抑的情绪彻底决堤,混合着身体的难受和心口的憋闷,“我不想回家……”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迷茫,泪水又无声地涌了出来,“现在不想……”
路灯下的昏黄光圈,落在她泪痕斑驳却异常美丽的脸上。慕彦辰凝视了她许久,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他妥协般地低叹一声
“那你想去哪里?”他没有指责她的任性,只是平静地询问。
寒风袭来,从她领口灌入,冻得她又一阵轻颤,下意识的往他怀里缩。
这个全然依赖的本能动作,让慕彦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稳、更牢。
随即,他弯腰,准备将简琳打横抱起,这样更容易行走也更能护着她。
“不..不要抱……” 简琳却在他动作的瞬间,像是被触动了某个清醒的开关,又开始微弱地挣扎,手抵着他的胸口,“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她残留的理智和因昨夜顾明远的耿耿于怀的委屈,让她拒绝这种过于亲密的姿势。
慕彦辰动作一顿,低头看她。她眉头紧锁,眼神混乱,坚持地摇头,嘴唇倔强地抿着。
僵持了两秒。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一丝无奈,或许还有一丝对她这份倔强的纵容。
“好,不抱。” 他妥协了,声音依然低沉,但放得更轻,“扶着你走,可以吗?”
他改换姿势,一只手稳稳环住她的肩背,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让她大部分重量倚靠在自己身上,但脚还能勉强沾地,维持着一种搀扶而非怀抱的界限。
简琳似乎对这个折中方案满意了,或者说她已没有更多力气抗争,顺从地靠着他,将滚烫的额头抵在他肩侧。
“能走吗?” 他问,侧头靠近她耳边。
“……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脚步虚浮地跟着他的引导迈步。
两人以一种紧密依偎却又界限分明的姿态,缓慢地朝着巷口他停车的位置移动。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并没有急着让她坐进去,而是先俯身,动作细致地将座椅缓缓向后放平,调整到一个足以让她舒适躺卧的角度。然后,他才小心地扶着她,让她能安稳地躺下醒醒酒。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他细心地为她盖好自己的外套,将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都妥帖地掩好。
酒精的后劲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简琳残存的意识,在温暖、安静和极度的疲惫中,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沉入了无边的黑暗,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甚至连在梦里似乎也有解不开的愁绪。
梦里,她依稀看见慕彦辰的脸在水晶灯璀璨的光芒下,一个挺拔的身影在光的笼罩下,朝她伸出了手,牵着她手,转眼,转眼间,他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熟悉的脸,那是她已经许久未曾梦见的人。
她伸手抓住,却怎么也触碰不到,那张脸却越来越模糊……
驾驶座上,慕彦辰刚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上快速回复完一封紧急邮件,修长的手指按下发送键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熟睡的人,发现她眉头紧蹙,眼角滑下了一滴泪珠。
这明暗交错的车内,他清晰地看见,一滴晶莹的泪珠,正顺着她微红的脸颊缓缓滑落,没入鬓角乌黑的发丝中。
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
深邃的冷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他倾身靠近,抬起手,用温热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拭去了她眼角那抹湿痕。
他并未立刻收回手,而是就着这个俯身的姿势,双眸沉沉地凝望着她的睡颜。这张脸此刻毫无防备,褪去了清醒时的礼貌、疏离或偶尔的倔强,只剩下纯粹的安宁与脆弱。鼻息间是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酒气的甜香,还有属于他外套的冷冽雪松味。一种特别的宿命的熟悉感忽然攫住了他,他好像已经认识她很久,很久。久到跨越了五年前那个雨天的初遇,久到连两年前车祸中模糊的呼唤。
就在这凝望中,熟睡的人儿睫毛又颤了颤,然后,缓缓地、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惺忪迷蒙的双眸,尚氤氲着未散的睡意和梦境残留的水汽,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直直撞进了他近在咫尺的、深邃专注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了一秒。
“醒了?”
他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也柔和许多,像是怕惊扰她初醒的懵懂。他直起身,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笼罩着她。
简琳怔怔地看着他,梦境与现实在脑中短暂交叠,让她有些分不清此时此刻。直到感受到身上覆盖的、带有他独特气息的温暖外套,她才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一丝不自在,连忙坐起身。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随之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抓住。
“几点了?” 她问着,抬手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用这个动作掩饰此刻过快的心跳和脸颊的微热。
慕彦辰优雅的抬腕看表,“10点15分,“他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似乎在观察她的状态,“舒服一些了吗?胃还难受?”
他问得自然,像是朋友间最寻常的关心。
简琳轻轻摇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好多了,谢谢。”
酒意已经彻底散去,理智回笼,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窘迫和歉意。她垂下眼睫,低声道,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让你一直陪着。耽误你时间了。”
慕彦辰没有直接回应,而是不紧不慢地将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收起。然后,他才转过脸,看向她。车厢顶灯没有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让他的侧脸轮廓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和迷人。
“还没到十二点。” 他忽然开口。
“嗯?” 简琳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生日,” 他提醒,目光落在她还有些茫然的眼睛上,“还没过完。剩下的一个多小时,想怎么过?”
简琳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更没想到,会问她想怎么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更深的无措以及莫名的害怕齐齐涌上心头。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很麻烦你了。”
她怕,自己只是一个影子,是顾明远口中的与她前女友有几分相像。
她也怕,面对他 ,会一再沦陷,会更加莫名其妙的委屈,难受。
就在这时,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你到家了吗?"电话那端传来好友焦急的声音,背景音十分嘈杂。
"还没。"她说着,不自觉地看了慕彦辰一眼。
“什么?还没到家?你和慕彦辰还在一起?!” 莫雨晴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八卦。
“恩”简琳低声应道,脸又开始发烫。
“他……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莫雨晴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紧张和探究丝毫不减。”先前,她联系简琳,由于她睡着了没接听。后来她每隔二十分钟就一条短信轰炸慕彦辰,那个男人居然破天荒地耐着性子,每条都回复。
虽然内容无非是,在车上、睡了、未醒,这才让她稍微安心,但好奇心却快要爆炸了。
“不会啦!” 简琳赶紧否认,怕被听到,声音尴尬而显得有些急促,“我酒已经醒了,等一下就回去了。对了,你记得帮我把我的大衣带回去。”
“哦……好。” 莫雨晴的语调里充满了未尽之言,“那你到家一定要、立刻、马上给我发信息!听到没!”
“嗯嗯,知道了。” 简琳连声应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车厢内瞬间恢复了寂静。
甚至比刚才更加安静,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静得让刚才电话里的对话内容,尤其是莫雨晴那句“他没对你怎么样吧”,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带来一丝微妙的尴尬。
就在这片寂静即将变得难以忍受时。
“咕~~~~”
一声清晰无比、悠长婉转的腹鸣,毫无预兆地从简琳的腹部传了出来。
声音在封闭安静的车厢里被放大得格外响亮,甚至带着点回音。
简琳整个人瞬间石化。
下一秒,血液轰地一下全部涌上脸颊,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这该死的肚子 !怎么会这样!
她恨不得立刻开了车门,冲出去。
”饿了?”
慕彦辰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一丝压抑着的笑意。
简琳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融化了他眉宇间惯有的冷峻,让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甚至,会魅惑人心。
脸上的表情也都僵住了,只能尬尴的扯了扯嘴角,然后,垂下头,随便找了句话,缓解一下此刻这丢人的画面。
“没……就是……酒喝多了,肚子里晃荡的都是水……”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借口烂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原本打算在酒吧里吃点什么,谁知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慕彦辰莫名其妙的拉走。
一股混合着委屈和迁怒的情绪涌了上来,虚虚地按了一下自己那不争气的肚子,言语里带着一丝埋怨。
“都怪你,我还没吃东西,就把我拉走了。”
慕彦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那丝了然里似乎还掺杂了点别的什么,或许是对她照顾不周的歉意,又或许是别的。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突然倾身过来。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为她系安全带,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直到,他退开时,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先去吃点东西。”
他回到驾驶座,转动方向盘驶向34街。
这个点这个时间,只有韩国城的餐馆还在营业。车子最终在一家颇有名气的韩餐店门前停下。
两人先后下车,站在餐馆门口。冬夜的寒风立刻卷了上来,简琳下意识地拢紧慕彦辰给她的外套,抬头望向那熟悉的、明亮温暖的招牌,霓虹灯勾勒出韩文的字样,心揪紧,不自觉地,她轻轻咬住了下唇。
这家餐厅她再熟悉不过了,曾几何时,有个人常常带她来,就因为她喜欢吃韩国餐。自她与他分手后,她便刻意避开这一区,再未踏足过这里。
慕彦辰绕过车头走来,见她怔怔地望着招牌出神。
“怎么了?”他低沉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带着询问,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
简琳睫毛轻颤,仿佛被他的声音惊醒,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轻
“没什么。”
慕彦辰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进去吧。” 说罢,便转身欲向餐厅门口走去。
“等……等一下。”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简琳突然伸手拉住了他暗色西装衣袖。
慕彦辰脚步一顿,回头望向她,眸色沉静
夜风吹动她的发丝,餐馆暖黄的光晕映在她脸上。她凝望着慕彦辰轮廓分明的脸,或许是方才在车里残余的酒意尚未完全消散,连日来盘旋在心头的疑问再也无法压抑,她双眸瞬间腾起了朦胧的雾气,借着这几分胆气,鼓起了全部的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让她辗转反侧的问题。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慕彦辰……”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是不是因为,我与你前女友,有几分相像,所以,你才……”
她的话语未尽,像是不敢,又像是不忍说完。
但那双仰望着他的眸底深处,那若隐若现的苦涩、不确定,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期待与害怕,已经将未完的话表达得淋漓尽致。
慕彦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看来,顾明远那晚在车上多嘴的话,她是真的听进去了,并且,放在了心上,今晚,她一系列的赌气行为,原来,都源于这个问题。
一抹难以察觉的柔软掠过他的眼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面向她,朝她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相闻,他低哑的声音里带几分坚定。
“不是。”
两个字,简洁,明确,没有任何犹豫。
简琳心头猛地一震,抬眸望着他。
在听到他的否定后,下一刻,一种迟来的清醒和窘迫迅速席卷了她。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越界。
他们之间,算什么关系呢?
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连朋友都算得勉强。
这份莫名的、甚至带着醋意的试探,在此刻看来,显得如此突兀、可笑,又难堪。
滚烫的羞耻感烧灼着她,她松开了攥着他衣袖的手指,指尖微凉,垂眼,声音细碎。
“抱歉,是我越界了。”
她静静站在原地,脸上那份来不及收起的窘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尽数落进了慕彦辰深邃的眼中。
“越界?”他重复,不让她躲,“越过哪条界?”
“我们之间……”她语塞,随即,又好像顿悟般喃喃低语的自嘲着 “好像,没也明确的界限。”
“那你在怕什么?”他追问,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她,步步紧逼,“怕答案是你不敢信的?还是,还是怕,你听到的答案是,对你的关注,是源于另一个女人?”
他的问题很锐利,直接揭露了她内心最深的不安。
简琳被问得呼吸一窒,脸颊滚烫。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否认。是的,她就是在计较这个,在意这个。这份在意让她觉得自己卑微又可笑。
“简琳,”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缓下来,带着一种柔和的轻哄,“如果我对你的任何举动,都需要一个像谁的理由来解释,那对你,对我,甚至对那段早已结束的过去,都是一种侮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靠近你,注意你,今晚站在这里任由你质问,”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仅仅因为,你是简琳。”
仅仅因为,你是简琳。
这八个字,像带着温暖的火焰,瞬间融化了简琳内心堆积起来的所有的防御和不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冲上鼻腔,眼前再次模糊。
不是伤心,而是一种被巨大冲击震散的茫然和悸动。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我今晚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因为一个无稽的猜测,委屈成这样。”
她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顷刻间,所有自我防御、所有告诫,所有的的理智,都土崩瓦解。
刺耳的引擎咆哮由远及近!
一辆跑车如同失控的野兽,从街角蛮横冲出,直冲人行道边缘!
一切发生得太快。
慕彦辰瞳孔骤缩,所有冷静瞬间被一种更迅猛的本能取代。他甚至来不及发出警告,手臂已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狠狠带入怀中,旋身,将她死死护在自己的身体里。
“砰——!”
跑车擦着他后背的空气呼啸而过。
世界在巨响后骤然安静。
慕彦辰保持着护住她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那轰鸣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他才缓缓松开些许力道,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她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伤到没有?”
他眉头紧蹙,沉沉声问,语气里带着未散的冷冽和紧绷,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
简琳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说不出话。刚才的的唇枪舌剑、步步紧逼,在那生死一瞬的保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她能感受到他胸腔内剧烈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气息中混入的一丝凛冽的寒意。
片刻,他才缓缓放开她,恢复了惯常的,略带距离感的姿态,只是语气比刚才更沉静了些
“进去吧。”
两人被服务生领到了二楼,在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简琳在他对面坐下,捧着一杯热腾腾的茶静静的喝着,试图平复方才被他拥入怀中时失控的心跳。
她低垂着眼睫,盯着杯中澄黄的茶水,不敢立刻抬头去看对面那个神色已然恢复平静无波的男人。
“想吃什么?”慕彦辰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目光落在对面的简琳身上,语调平稳,是寻常的询问。
简琳闻声,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抬起清亮的眸子,目光与他的在空中短暂相接,又很快垂下,落在菜单模糊的封面上。
“都可以。
口吻里透着一丝心不在焉。此刻,吃什么似乎并不重要。
慕彦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坚持追问。他修长的手指翻开菜单,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参鸡汤,”他视线浏览着菜品,声音不高,“你胃不舒服,喝点热的。” 这话是对服务生说的,但解释的对象显然是她。
接着,他点了其他的菜,都是清淡,温和不刺激的。
最后,他又征询般地看向她,“有什么不吃,或者想加的?”
简琳摇摇头,“没有,你点就好。” 她依旧捧着那杯茶,像个听话的、等待被安排的孩子。
慕彦辰合上菜单,递给服务生,简短交代,“尽快。”
服务生躬身退下,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安静下来,方才门外未尽的对话、疾驰而过的跑车、还有那个紧紧相拥的瞬间,所有未曾消散的余温,都在沉默中悄然发酵,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绪不宁。
简琳,实在坐不住了,找了借口,去洗手间,透透气。
回来时,恰看见他在柜台前与服务员低声交谈。她经过的瞬间,只听见他淡淡的一声
“谢谢”。
时间悄然流逝,午夜将至。餐厅里的客人已渐渐稀少,氛围愈发宁静。一位服务生悄然上前,动作轻巧地收走了餐桌上的空盘,擦拭干净桌面。
就在简琳以为这顿晚餐即将画上句号时,另一位服务生却端着一个精致的、点缀着鲜奶油和草莓的圆形蛋糕走了过来。蛋糕上,一支纤细的蜡烛正燃着小小的、温暖的火焰,烛光在空气中轻轻摇曳,映亮了桌布的一角。
简琳完全怔住了,视线不由得追随着那抹跳动得烛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许个愿。”
对面,慕彦辰低沉的声音响起,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将她从愣神中唤醒。
她这才回过神,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双眼。
“这个点,蛋糕店都关了。“他的声音难得温和 ”你就将就一下”
简琳感动的点点头,不曾想他如此有心,为她补上这个充满仪式感的瞬间。
烛光摇曳,映照着她专注许愿的侧脸。而对座的慕彦辰凝视着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心口某处,正泛起一阵陌生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