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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昔日的恋人 过去了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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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点
M&G集团顶层会议室的智能玻璃幕墙已切换至隐私模式。
慕彦辰端坐主位,墨色西装在晨光中流转着幽微的暗芒,冷冽的眸光凝注在全息投影呈现的加州滨海项目三维模型上。
“根据加州《建筑能效标准》最新修订案,”他修长的手指轻点虚拟界面,建筑外墙瞬间呈现动态热工分析图,“外窗U值必须控制在0.4以下。”
模型随之拆解出幕墙结构,“采用四层Low-E玻璃与智能遮阳系统,确保达到LEED铂金认证标准。”
项目总监沈青专注记录着每个技术参数。
慕彦辰触控笔突然在某个管线节点圈出警示标记。
“这段MEP管线存在碰撞风险。”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峻, “重做。”
会议在密集的技术论证中持续4小时。
持续四小时的会议在密集的技术论证中推进。最终敲定了相对满意的方案。
慕彦辰合上平板,“明天下班前。”他转向身侧,目光落在沈青身上 “我要看到全套施工图纸。”
"是,慕总。"
沈青继续做着笔记。他深知慕总如此紧迫的要图纸,是因为,他还会再进行一轮地审核和修改。
"会议结束。"慕彦辰率先起身,助理江沐默契地上前,将散落的建筑图纸分门别类收进文件夹里,动作流畅得且从容。
长廊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在正午阳光下熠熠生辉。
江沐压低声音“慕总,蔓婷小姐在会客厅等了您两小时,让您会议结束后去附近的季禾餐厅。
慕彦辰脚步未顿,只是淡淡应了声 "嗯。"
回到办公室,幽黑的实木门无声闭合的刹那,他解开了西装领口的扣子。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他陷进皮椅的身影拉得修长。微微闭目,修长手指扯开领带结,喉结随着深呼吸轻轻滚动。
那些被压抑的疲惫终于从紧抿的唇角泄露,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无声弥漫。
手机屏幕亮起,那条未读信息格外醒目:我在季禾餐厅等你,我们见一面。
叩门声突然响起,未等他回应,顾明远已推门倚在门框边,双手插在裤袋里,慵懒的姿态与整栋楼的严谨格格不入。
"到饭点了。" 他挑眉, "蔓婷在餐厅。"
显然也收到了同样的讯息。
慕彦辰敛起眼底的疲惫,起身时已恢复往常的冷峻。他本不愿赴约,但既已画下句点,不如坦然面对。
两人并肩穿过铺着大理石的长廊,脚步声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慕彦辰墨色的西装与顾明远浅灰的休闲装形成鲜明对比,作为公司合伙人,顾明远向来对这些技术会议敬而远之。
电梯门缓缓闭合,镜面映出两个风格迥异的身影。
“听说,昨晚你和简琳提前离场了?”顾明远倚靠在电梯内,语气慵懒。
慕彦辰注视着楼层显示屏,声音平稳无波, “她身体不适,我送她回去。”
“送她回家?”顾明远挑眉,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可我听说她凌晨才到家。如果没记错,你们离开时还不到九点。”
昨晚顾明远与莫雨晴一行人狂欢至凌晨两点,从她口中得知,慕彦辰竟单独在外为简琳庆生。这个消息,让他倍感不寻常。
“只是顺路带她喝了碗醒酒汤。” 慕彦辰的回应依旧简洁。
顾明远忍不住轻笑摇头,"人家姑娘过生日,你就只是带她去喝汤?”他故意顿了顿,”好歹也该选家有情调的餐厅,好好庆祝一番。"
“时间太晚。”
“那就找个机会,补上啊。"顾明远顺势接话。
话音落下,慕彦辰的眸光微微闪动。那夜的情景忽然浮现——简琳微醺的眼眸,那句带着怯意与试探的询问.
"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前女友有几分相像,你才......"
电梯抵达大厅的提示音清脆响起,仿佛为这段对话画下了一个休止符。
冬日的午后,简琳刚与同事用完午餐回公司,前脚才踏出电梯,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莫雨晴。
“亲爱的,你在办公室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在,怎么了?”
“十万火急!你快去我工位看看,寰宇公司的企划书在不在左边第一个抽屉里?”莫雨晴语速飞快,“天杀的,我拿错文件袋了!”
快步走向莫雨晴的工位。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她熟练地打开抽屉,果然看见一份装订整齐的黄色文件夹。
“找到了,在抽屉里。”她抽出文件,同时打开手机拍照功能,“我拍首页给你确认一下。”
照片发送成功后,莫雨晴几乎秒回,“就是这份!亲爱的,拜托你帮我送过来,今天和寰宇公司的商务午餐,要是没有企划书 ,我肯定要被骂惨了。
简琳抬腕看了眼手表,快速估算着时间:“我现在打车过去,大概需要十五分钟,来得及吗?”
“可以的,可以的!谢谢亲爱的。”
”把餐厅的地址发我。”
“好,马上!”
电话刚挂断,一条定位信息就跳了出来——季禾餐厅,位于市中心的一家高档日料店。
简琳迅速在uber软件上叫了车,将企划书小心地装进包里,拎起包便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她一边等着电梯,一边看着手机上uber显示车移动的位置。
餐厅包厢
顾明远在包厢门口的木门前刻意停住脚步,脸上挂着玩味的笑,“你先请,我去趟洗手间。” 他朝慕彦辰轻挑了一下眉,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给你留点私人空间。
慕彦辰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黄铜门把,手指微微一顿,然后,推开厚重的实木格子。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下。
他面容沉静地走了进去,仿佛踏入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场合,周身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气场,瞬间冲淡了室内的暖意。
听见开门声,蔓婷转过头。看见了慕彦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明显收紧。
包厢里顿时弥漫开他带来的冷冽气息。
“你来了。”她轻声说,声音婉转
慕彦辰淡淡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旁若无人的,走去另一张沙发慵懒的坐了下来,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始终不曾落在对面。
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反而将其中沉淀的郁色衬得更加浓重。
蔓婷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瞬间泛起的酸涩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以及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这几次聚会…你都没来。”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像老友间的寒暄,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忙。”
他淡淡的回答,他在跟前的茶几上,被自己倒了杯茶。
蔓婷握着烧酒杯的手收紧又松开,松了又紧 ,精心保养的脸上,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偌大的空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公司…还好吗?”她换了个话题,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 依旧是单音节的回应,连语调都没有什么起伏。
他垂眸凝视着杯中淡青色的茶水,此刻的表情,没有任何人能够看透。
蔓婷微微咬咬唇,她忽然拿起盛满烧酒的杯子起身,径直在他的身边坐下。
距离瞬间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雪松尾调,那是她记忆深处属于慕彦辰的味道。灯光下,她妆容精致无瑕,五官明艳动人。
“彦辰,”她侧过身,仰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声音放柔,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她收起了全部的伪作 ,这句话问得直接,也问得脆弱。
慕彦辰沉默地晃动着茶水,水面漾开小小的涟漪,良久才他才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脸上,但那眼神平静,冰冷开口,“你想多了。”
短短四个字,心寒的犹如冰锥,直直刺入她的心口。
蔓婷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痛楚,垂下闪着泪光的眼眸,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烈酒灼喉,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眶瞬间通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放下酒杯时她踉跄起身,高跟鞋一歪。
慕彦辰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稳在沙发边缘。可就在她落座的瞬间,他已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向外侧挪开半寸,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可是,蔓婷却借着方才那一扶的力道和酒意,顺势向前,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温热柔软的身躯贴上他冰冷挺括的西装面料,带着浓重酒气的温热吐息拂过他耳廓,声音哽咽而凄楚。
“彦辰,你能别对我这样吗?我们非要这样吗?” 一滴滚烫的泪,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滑落,洇湿了他挺括衬衫的衣领,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
他微微后仰,避开她过于贴近的脸颊和气息,同时,握住她环在自己颈后的手腕,缓缓将她的手臂拉了下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波澜,没有怜惜,没有动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和一丝他对待旁人一样的冰冷,疏离。
餐厅外
简琳和司机道了谢后,一下车就看见在门口焦急踱步的莫雨晴。
见到车里下来的人,她赶紧小跑过去 ,简琳从包里拿出文件,递给她。
莫雨晴如释重负地接过,“亲爱的,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不敢想象,若被经理发现拿错这么重要的文件,自己会面临怎样可怕的风暴。
“那我先进去了。“
”嗯,等等,我也进去借用一下洗手间。”
两人在服务生的指引下穿过迂回的走廊。就在经过一个转角时,简琳的脚步蓦地停住——
一扇半掩的包厢门内,暖色调的光线流淌而出,映照出两个几乎相拥的身影。
那个穿着墨色西装的挺拔侧影,即使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也能立刻认出,是慕彦辰。
而此刻,一个身段窈窕、妆容精致的美艳女子,正亲密地环抱着他的脖颈,将脸颊贴近他的耳畔,红唇微启,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女子脸上的泪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那姿态,那距离,暧昧亲昵得.....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简琳的脚步蓦地钉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迅速的蔓延至全身。
莫雨晴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瞪大眼睛,担忧又震惊地望向身边的好友。
简琳心脏像是被这一幕,狠狠揪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呼吸骤然困难,胃部也开始不适地翻搅。她猛地移开视线,那股闷痛让她下意识地抬脚就要逃离此地。
“简琳……”莫雨晴压低了声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既担心好友,又不得不先去完成工作。
“我没事,”简琳勉强的扯出一抹微笑,“你赶紧去忙吧,经理还在等你。”
“那你……”
“我去下洗手间,然后……就回去了。” 简琳匆匆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指示牌标注的洗手间方向,背影僵硬而仓皇。
莫雨晴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又担忧地瞥了一眼那扇半掩的包厢门,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抱着文件袋,快步向经理所在的包厢走去。
失魂落魄的走进洗手间,这里空无一人,鼻尖酸涩的厉害,眼眶也烫的,兜不住泪水,一颗一颗地就这样滑落了下来,她双手紧紧捂住胸口,那里揪紧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酸涩的痛楚。
她闭上眼,刚才那幕画面却更加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中,他沉默的侧脸,女人环抱的手臂,贴近的距离……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双手撑扶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刺骨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她试图用这物理的冰冷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和翻腾的情绪冷静下来。
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泪痕,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心痛和受伤。
这副样子,既狼狈,又可笑。
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拍打了几下脸颊和额头,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她抽出纸巾胡乱擦了擦,甚至没有仔细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领,便仓惶地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洗手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此时,顾明远在‘解决完个人问题’、又在外面刻意磨蹭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慢悠悠地晃荡着,往包厢走去。他心情不错,甚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想着包厢里那两位旧情人不知进行到哪一步了。
就在经过通往大堂的主走廊时,他眼角的余光恍惚间瞥见一个熟悉的、纤细单薄的背影,正脚步匆匆、甚至有些踉跄地推开餐厅厚重的玻璃门
那背影……?
顾明远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闲适笑容瞬间凝固。
简琳?!他几乎要低喊出声,但硬生生忍住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玻璃门,又转头看了看蔓婷和慕彦辰所在包厢的方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他的脊背。他再也没了方才的悠闲,加快步伐,走向那个包厢。
包厢内,慕彦辰冷冷地将蔓婷的双手从自己颈间移开,他起身,向沙发另一侧挪开一个明显的距离。瞬间,温暖的怀抱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一抹黯淡的绝望在她眼底残忍地蔓延开来。
慕彦辰周身散发的气息愈发寒冽,那冷意并非刻意为之,而是他生性如此,是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像千年寒冰,迅速在包厢温暖的空气里晕染开一片冰冷的低气压。
他薄唇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极紧。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锯,最终,他黯然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这是你当初的选择。”
那沙哑的嗓音如同冬日薄雾,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力,在檀香浮动的空气里缓缓扩散,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子,狠狠的砸在蔓婷的心上。
蔓婷死死咬住下唇,力道之大几乎要咬出血来。心脏的地方像是被利刃刺穿,鲜血淋漓,却无法呼痛。
“即使我们已结束,也还是朋友,不是吗?”她声音哽咽,带着破碎的颤抖,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微弱的联系。“ 彦辰,你也不该,待我这样冷漠…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他僵直的袖口,却在最后一寸停住。
慕彦辰的目光淡淡扫过她悬在半空、微微发抖的手,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朋友?”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尾音带着一丝极淡的残忍的玩味,像是在掂量一个毫无意义的词汇,“算哪种朋友?”
他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目光里全部的哀求和痛楚,他的语调平稳得可怕,没有任何起伏,却因此更显冷酷
“ 我对旁人,向来如此。”
他就是这样冷酷无情,不在乎的人,或事,态度一律冷漠至极。
蔓婷的指尖猛地蜷缩回来,像是被这句话的冷意灼伤。
“旁人……”她喃喃重复,泪水终于冲破防线,滚落下来,“十年,在你心里,就只是旁人?”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带着难以置信的责问,甚至她有点难以承受这个定义的重量。
慕彦辰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再看她。
这些日子以来,慕彦辰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她比谁都清楚他的性格,对待旁人,他从来都是这般冰冷疏离,界限分明。可曾经在一起时,即便他外表冷漠,沉稳克制,甚至有些淡漠,她依然能感受到他那颗炽热的心,那份独属于她的温热。
而如今,一切都变了。
从她提出分手、选择他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收回了所有的温情,与她划清了界限。
这样冰冷的慕彦辰,让她痛彻心扉。那感觉就像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块,留下鲜血淋漓的伤口,每次见到他都痛得难以呼吸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始终深爱着慕彦辰,从未停止。若不是为了保住被人精心设局、欠下巨额债务险些锒铛入狱的父亲,保全摇摇欲坠的家庭,她也不必亲手牺牲这份视若生命的爱情,去接受那个年长她许多、却手握权财、能立刻解决危机的财阀。
慕彦辰缓缓站起身,英挺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出一道冷硬的剪影,仿佛他起身的动作带走了包厢里最后一丝暖意,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侧脸线条紧绷 。
“我的性格,你很清楚。”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却比刚才更沉 。 “我在乎的人和事,不多。一旦划出界限,就不会再回头。”
他的语气如此笃定,对他而言,情感世界就是如此简单,冷酷。
在乎的,倾尽所有。划出的,永不回头。
没有中间地带,没有模糊空间。
蔓婷彻底怔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她望着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给予她无限安全感的宽阔背影,此刻却陌生、冷硬得令人心寒,他们之间已经隔着的不是几步的距离,而是千山万水,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她哽咽道,声音破碎不堪 “彦辰和你分开,我真的很痛苦,每一天,每一刻。“
她的苦楚、她的煎熬、她的委屈,又有谁能明白?这一切的痛苦,她都只能独自吞咽,在漫漫长夜中默默煎熬……
这句话让慕彦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痛苦?
真是……莫大的讽刺。
那日,他手里攥着刚刚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那是他准备变卖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股份,只为帮她父亲渡过难关。
在推开她家门时,看到的却是她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的画面。那个男人,正是能立即拿出巨额资金解救她家危机的财阀。
“我曾说过。” 他终于转过身,再次面向她,声音低沉冷硬,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
“有问题,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他的目直视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 。
”明明可以共同面对的风雨,你却选择了最决绝,最彻底的方式。”
那眼神深不见底,没有恨,没有怨,甚至也没有任何一丝余温。
蔓婷的泪水更加汹涌,颤抖的声音尽是无可奈何。
“彦辰,我当时,没有选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爸……”
“你有。”他直接打断她,“你选择了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十年的感情。”
那天,他离开她家后,他只觉得自己的很可笑,于她的情分,不是轰然巨响,而是细密的、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像冰雪在春日里渐渐消融。他曾经试图伸手去接住那些碎片,却发现连最后一点粉末都从指缝间溜走,消散在空气里,什么都不剩下。
“以后,”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再无波澜,平静得像看一个与自己人生轨迹再无交集的陌路人,”希望,我们之间,能保持适当的距离”
十年的感情,他已经收拾妥当的,归档到旧事里。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依然挺拔,却像是背负了整个冬天的寒冷。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回忆碎片上,发出无声的叹息。
蔓婷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从身后追来。
“慕彦辰,我们在一起整整十年!就算我最后选错了路……可那些年呢?我对你的好,为你付出的青春,感情,我们共同经营的一切,难道就因为我一次迫不得已的选择,就全都要一笔勾销,全都变成零了吗?你就这么铁石心肠?”
她的质问在包厢里回荡,试图用时间与付出的重量,撼动他看似无情的背影。
慕彦辰握住门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回头,只是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冷硬。
“时间,”他开口,低沉而清晰,“不能自动兑换成任何东西,蔓婷。”
他还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淡淡地落在她泪痕狼藉的脸上。
“尤其是,在我这里。“
他补充,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句句伤人,毫无半点情分可言的,砸在人心上。
“那些年,是事实。我承认它的存在。你对我好,也是事实。所以,我给了你,我能给的回应,陪伴、尊重、以及妥当对待。”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的距离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他的话语更杀伤力。
“但,这就是全部了。”
他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没有你想象中那种不计后果的狂热,也没有超越我原则底线的盲目。我们的关系,建立在一套彼此默认的共识之上。平静,持久,或许在外人看来足够好。”
蔓婷的嘴唇颤抖着,血色尽褪,像是第一次真正听懂了他们之间关系的本质
“默认的……共识?“
她声音发飘,带着难以置信。
“难道那些,都不算爱吗?慕彦辰,那十年里……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最后几个字,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押上了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裂痕,一点犹豫。
慕彦辰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躲。
依旧平静如水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像夜空中快速流逝的流星。
“我尽了当时一段关系中,我所能尽的责任和义务,也给出了基于那段关系应有的诚意。”
他的措辞毫无半点温度,和他在工作上的态度一样,严谨,淡漠却伤透人心。
他避开了爱这个字眼,回答得谨慎而保留,
“至于你如何定义它,那是你的事。但显然,它没有深厚到让你在面对选择时,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想到要与我并肩。”
他这句话说得极轻,可却狠狠击中了两人之间的情感最脆弱的部分。
顿了顿,看着她的眼里破碎的泪水,剧烈的颤动,滑落,他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调说。
“所以,别再提十年了。它证明的,恰恰是这段关系的本质,它可以被建立,也可以被你如此干脆地放弃。它没能成为你的选择,这个答案,还满意?”
蔓婷彻底僵住,脸上血色尽失,踉跄后退了几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不仅否定了她的现在,甚至用一种残酷的理性,将她珍藏的十年温情,解构为一段合宜但可弃的过往。
这比愤怒的指责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眼泪更加汹涌而出 ,一声声的质问,带着最后的希冀。
“所以,我们之间,到最后……就只是一场妥当的合伙?”她哭着,又像是想笑,表情可怜又可悲。
“慕彦辰,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冷静地,把我们之间的一切……抹得这么干干净净?连一点念想都不留?我爱你啊……哪怕我做了错误的选择,我也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你现在这样,比恨我更让我难受,我宁愿你恨我,至少,证明你心有还有我!”
她终于喊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和痛苦。慕彦辰这番决绝,不留任何余地的话,将蔓婷的最后一点念想,都都剥夺的一丝不剩,这留下血淋淋的心,一阵阵的痛。
这让她连欺骗自己‘他还在乎’都做不到了。
两个曾经亲密无间、分享过体温的人,最终要变成比陌生人更冰冷的、仅仅认识的关系。
慕彦辰看着她彻底崩溃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也归于沉寂。
“你的痛苦,源于你自己的选择和后知后觉的遗憾。”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没有任何安慰,只有冷酷的归因,“而我的界限,源于我的原则。我们各自承担后果。”
他不再看她,转身,利落地拧开门把。
“保重。”
两个字,礼貌,疏远,是真正的告别。
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蔓婷瘫软下去,终于嚎啕大哭。
她此刻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失去的,或许从来就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份深爱,而是一个男人基于责任和规则所给予的,有限度的温情。而当规则被打破,那点温情便会如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他恪守原则的、冰冷的背影。
在包厢外的走廊上,慕彦辰与匆匆赶来的顾明远迎面相遇。
"怎么了?"顾明远敏锐地察觉到慕彦辰异常难看的脸色,那紧绷的下颌线条泄露了他压抑的情绪。
"回公司。"慕彦辰简短地抛下三个字,脚步未停。
顾明远心知不妙,加快脚步与他并肩,侧首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轻声试探,“谈得不愉快?“
慕彦辰目视前方,薄唇微启,“没什么。”
一副云淡风轻,仿佛方才包厢里的一切纠葛都都与他无关。
顾明远目光微动,知道从他嘴里是问不出更多了。他脚步未停,状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目光却紧紧锁着慕彦辰的侧脸。
“对了,我方才过来的时候,好像在餐厅门口,看见简琳了。匆匆忙忙的,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慕彦辰原本平稳向前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眸光骤然转冷,即便他什么也没说,但那骤然紧绷的侧脸轮廓和微微收拢的指节,已经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波澜
顾明远默默收回视线,心底那点不祥的预感得到了证实,眼底掠过一丝深重的忧色。他不再多问,也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跟随着慕彦辰明显加快的步伐。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层落地窗毫无遮挡地倾泻而入
慕彦辰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椅,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摊开的下一季财务报表上,数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在他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时,舌尖只尝到一片涩然。甚至在寂静中,他能听到自己比往常稍快的心跳,规律,却带着一股闷闷的滞重。
他的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向了静静躺在桌面上的手机。
她看见了吗?
顾明远那句话,一直盘旋在心头。
如果她看见了,看见了蔓婷情绪失控下环住他脖颈的那一幕,看见了那因角度和距离而产生的、极易被误解的暧昧姿态,她会怎么想?
这个假设性问题一旦出现,就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用常规的理性分析,她可能没看见,餐厅走廊那么暗,门缝那么窄。退一万步说,即使看见了,以他们目前模糊不清的关系,她又会真的在意?或许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但理性此刻仿佛失了效,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另一种更尖锐、更不受控的直觉在拉扯他,他记得,在酒吧后巷的寒风里,她转身试图逃离时苍白的脸颊和仓皇的眼神。
记得她问出“是不是因为我像她”时眼底的脆弱与不确定。
她是在意的。也许比他以为的,更在意。
那么,如果她看见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焦虑的情绪突然攫住了他。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滋味,即便是了某个未达标的项目数据,或是某个难缠的谈判对手,他从未感受过,名为焦虑情绪,而此刻竟是为了一个女人的可能存在的误解,而引发的无所适从的焦灼。
一抹极淡的自嘲弧度,掠过他紧抿的唇角,随即化为更深沉的无奈,甚至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妥协。
他想做点什么。解释?澄清?或者说点什么,至少确认她是否安好,是否难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异常强烈。
慕彦辰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屏幕。屏幕因触碰而亮起,锁屏界面简洁,没有多余的信息。他的拇指悬在解锁图案上方,犹豫了。
说什么?
任何措辞在此刻都显得笨拙而不合时宜。主动提及,可能将一件小事放大。避而不谈,又仿佛默认了什么。
这份不确定和纠结,对他而言是全新的、令人极度不适的体验,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烦躁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似乎只有这样就能隔绝那个扰人的源头。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紧蹙的眉头和深不见底的眼眸。
但仅仅几分钟后,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回桌上那一片黑暗,被反扣的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 ,走回桌边,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凉的金属边框上摩挲,解锁,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他问她脚伤,她客气回复的地方。光标在输入框里无声地闪烁着,像在催促,又像在嘲笑他的犹豫。
他敲下两个字,“今晚……” 又迅速删掉。
换成 ” 下班后...
再删。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躁动。
他慕彦辰,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患得患失?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时,那种想要确认、想要消除隔阂的冲动,依然清晰而顽固地存在着。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因一个人可能的情绪波动而如此在意,因一个不确定的视线而如此不安,因一段尚未挑明的关系而如此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