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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作多情 和他的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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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Morning~~”简琳刚踏进公司,前台艾米就热情地招呼道。
“早。”简琳回以微笑,脚步轻快地穿过前厅。
“哟,来得正好!”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茶水间方向传来。只见莫雨晴端着杯刚泡好的拿铁走出来,咖啡的醇香在空气中飘散。
莫雨晴快步走到简琳身边,两人并肩朝办公区走去,简琳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问,“小玲怎么样了?昨晚后来没再闹吧?”
“安啦安啦,”莫雨晴啜了口咖啡,满足地眯了眯眼,随即也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我一路护送她回家,到家给她灌了蜂蜜水,卸了妆,换了衣服,盖好被子,还留了盏小夜灯。今早八点就给她发了消息,秒回!说除了头有点沉,其他一切正常,还让我替她谢谢你。”
她说着,又忍不住撇了撇嘴,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不过说真的,我越想昨晚那事儿越来气,那男的算什么玩意儿?眼瞎成这样!波波都不要,还迷恋旺仔小馒头,他真该去挂个眼科专家号了!“
简琳被她生动的表情逗得轻笑出声,一边放下手提包,一边开机。
“好了好了,气大伤身,”她转过转椅面向莫雨晴,声音温和但认真,“在小玲面前,咱们就尽量别再提这事儿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莫雨晴靠在简琳的办公桌边,捧着温暖的咖啡杯,看着好友沉静理智的神情,那股子义愤慢慢平复下来。她点点头,耸了耸肩,“知道啦,简老师。我就是,替她不值嘛。”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甘心,但眼神已经表示了认同。
“我们都替她不值,”
简琳从文件架里抽出一叠待处理的资料,轻轻在桌面上磕齐,“但现在最好的支持,就是先陪着她往前走。”她抬眸眼角瞥见经理拐进来,对莫雨晴眨了眨眼,“先做事吧,午饭时间再慢慢批判,我请客,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莫雨晴比了个“OK”的手势,轻轻拍了拍简琳的肩膀,便端着咖啡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办公室里渐渐响起键盘敲击声和细微的工作交流声,新的一天在平静中开始了。
M&G 公司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叩了2下,划破了总裁办公室里的寂静,也打断了慕彦辰落在复杂结构图纸上的思绪。
“进。”他的声音平稳,没有抬头。
门应声而开,顾明远斜倚在门框上,唇角挂着玩味的笑。
”这么早?“慕彦辰停下手中的绘图笔,抬眼看向这位从不按时上班的合伙人,深邃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 ”有事?“
顾明远踱步进来,“这么早就在跟钢筋混凝土较劲?” 他瞥了眼摊满桌面的建筑图纸,然后,直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他收起几分玩笑神色,“简琳的电话号码,发我一下。”
”怎么?“ 慕彦辰垂眸继续修改图纸,笔尖在纸上划过利落的线条,"嫌她挨的那一巴掌还不够?"
“你这话说的可就伤人了。”顾明远挑眉,索性俯身,双臂撑在光滑的桌面上,拉近了与慕彦辰的距离,目光紧紧盯着好友低垂的眼睫,“初次正式见面,就让我那不懂事的前任闹出那么大误会,给人姑娘平白添了堵,还受了伤。于情于理,我都该郑重当面赔个不是。”
慕彦辰笔下未停,但笔尖的微顿还是落入了顾明远眼中。
“若真有诚意,”慕彦辰终于再次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顾明远探究的视线,声音骤然冷几分,“你自己想办法。”
”喂,还是不是兄弟了?连个电话号码都这么吝啬?” 他顿了顿,语气故意放慢,一字一句,像在试探冰层的厚度,“还是说,你其实,特别介意,我和她单独见面?”
办公室里霎时静默下来。
顾明远清晰地捕捉到,慕彦辰握着绘图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收紧。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明远心里几乎要吹起口哨。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追着慕彦辰要一个女生的联系方式,更没想到,这位向来对无关人事淡漠至极的兄弟,居然会为此流露出如此,不爽快的迹象。
沉默持续了几秒。
“号码,”慕彦辰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已然恢复成一贯的平淡无波。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图纸,侧脸线条冷峻。“稍后发你。”
“够意思!”顾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如同计谋得逞的狐狸。他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掏出手机晃了晃,“那我可就静候佳音了,慕总。”
他转身,步伐轻快地朝门口走去,手刚搭上门把,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慕彦辰补充了一句。
“放心,纯道歉,绝对规规矩矩。” 说完,才带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慕彦辰放下笔,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晴空万里,他的心却莫名烦躁。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姿挺拔,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眉头轻轻蹙起,又缓缓松开。
午间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莫雨晴用力吸了一大口冰柠茶,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目光却像精准的探照灯,牢牢锁在简琳试图掩饰的脚踝上。眉头紧紧蹙起。
”你这脚,到底怎么回事?上次电话里支支吾吾说不小心扭了,这都几天了,我看你走路还有点不利索。好端端的,平地也能摔出个花样来?”
在和慕彦辰吃完饭后,第二天她便请假,说是脚不小心扭伤了。昨夜,也是因为另一位好友心情不佳,拉出出来陪酒,莫雨晴就注意到她的脚,还没完全好。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残留的窘迫。
“其实……是那天和慕彦辰吃饭的时候出的事。”
“慕彦辰?”莫雨晴眼睛睁大了些,显然来了兴趣,“不会是他推的你吧?”
“那倒不是。”简琳摇了摇头,回想起那天的混乱场面,仍觉得有些荒唐,“吃饭中途,碰见了他的朋友,顾明远。就拼桌一起吃了,结果,饭还没开始吃,那个顾明远的前女友就突然就杀了过来。”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她大概误会了什么,一口咬定我就是那个导致他们分手的新欢,是破坏他们感情的狐狸精。”
“什么?!”莫雨晴惊得差点被口水呛到,她赶紧捂住嘴,眼里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义愤,“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当众上演手撕小三的狗血戏码?然后呢?”
“然后?”简琳苦笑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早已不疼但记忆犹新的左脸颊,“她就当众,结结实实给了我一巴掌。声音特别响,我感觉整个餐厅瞬间都安静了。” 她继续道,“我完全懵了,推搡之间,我没站稳,高跟鞋一崴,脚就成这样了。”
“我靠。“ 莫雨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碟轻响,引来旁边一桌人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但怒火丝毫不减, “她有病吧,报警了没有?验伤了吗?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去了急诊了。”简琳安抚地拍了拍好友因激动而发抖的手背,“医生说就是普通扭伤,骨头没事。开了药,让静养,少走路。”
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脸也没事,当天有点红,早消了。就是……挺丢人的。”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叮咚”短息提示音从手机传来,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她拿起手机,查看了短息。
’简琳,你好。我是顾明远。对于前几日餐厅发生的荒谬误会以及给你带来的困扰和伤害,我深感愧疚与不安。不知今晚能否赏光共进晚餐,给我一个当面赔罪的机会?‘
“谁的消息?”莫雨晴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迟疑,立刻追问。
“……顾明远。”
“他要干么,赔礼道歉。“
“嗯,他说想请吃饭,郑重道歉。” 简琳收回手机,指尖在锁屏键上轻轻一按,屏幕暗了下去。
“那你要去吗?”
简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脸颊。
“算了吧,“ 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我可不想为了吃顿饭,再莫名其妙地,挨一巴掌。我这脚还没好利索呢,可经不起第二次意外了。”
莫雨晴却突然斩钉截铁 ”去,为什么不去。“
简琳被她突然提高的音量和坚决的态度弄得一愣。
莫雨晴压低了声音,语速却更快,“错的是他和他那疯癫的前任,我们清清白白、挨打受伤的为什么要躲?凭什么我们要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回避?”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而且,琳琳,这可是送上门的、绝佳的‘情报站’啊!”
“情报站?”简琳不解。
“那个顾明远,他不是慕彦辰穿的铁哥们吗?”莫雨晴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通过他,侧面了解一下慕彦辰,岂不是近水楼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她凑得更近,眼里闪着鼓励和怂恿的光芒,“要打入敌方……哦不,目标人物的核心盟友内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简琳的心猛地一跳。
昨晚路灯下他微醺的侧脸,眼中深藏的寂寥与忧伤、低沉唤她名字的瞬间……所有画面无比清晰地再次浮现,撞击着她的心扉。
她沉默了片刻,显然内心正在激烈交战。
莫雨晴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好友的脸。
半晌,简琳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犹豫已褪去大半。
”你说的,有点道理。“她赞成莫雨晴的想法,只是,心里依旧还有几分忐忑。
“琳琳,勇敢的。” 莫雨晴继续鼓励,视线投到简琳手边的电话,挑了挑眉,示意她回复短息。
迟疑了数秒,她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而轻巧地一点,选择了最简短的回复。
’好。‘
发送。
暮色渐沉,一辆黑色迈巴赫平稳地穿行在车流中。
"谢谢你请我吃饭,还特意送我回家。"简琳侧首,对驾驶座上的顾明远微笑道。窗外流转的灯火在她眼中明了暗,暗了明。
“该我谢你赏光才是,”顾明远单手扶着方向盘,姿态放松,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诚恳,“更要谢谢你,没有把那天餐厅那场荒唐事一直放在心上。”
“那不怪你,”简琳轻轻摇头,左手下意识地抚上左颊,“不过,你前女友的力道, …确实让人印象深刻’。”她用了略带调侃的语气,让气氛变的更轻松些。
顾明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清晰的自嘲弧度,摇了摇头 “ 正是这份过人的热情让我决定及时止损。”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半分留恋或怨怼。
"明智的选择。"简琳竖起大拇指,两人相视而笑。
顾明远望着她笑开的眉眼,灯光在她脸上柔和地过渡,那舒展的神情,明亮的眼睛,让顾明远有瞬间的恍惚。
一个埋藏已久的印象浮上心头,他甚至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的养殖,有几分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嗯?”简琳好奇地转过头,正想追问像谁。
“叮咚。”
她的手机恰在此时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屏幕在昏暗的车厢内亮起。看到屏幕上跳出的那个名字,简琳的眼底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明显的惊喜。
“脚伤如何了?”慕彦辰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表情,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已经好多了,谢谢关心。”她快速回复,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顾明远眼角余光瞥见简琳瞬间亮起的眼神和回复时那专注又带着点紧张的模样,心中立刻了然。
他随意地转动方向盘拐过一个弯,语气平淡地问,“慕彦辰?”
简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有几分诧异地抬眼看他,“……嗯。
他猜的如此的精准。
顾明远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一丝了然又玩味的笑意,在昏暗的光线下很是明显,看来,他这位向来沉得住气的兄弟,这次,果然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简琳将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握在手心,重新拾起方才被打断的话题,带着探究看向顾明远,“你刚才说,我像谁?”
顾明远目视前方道路,没有犹豫,直言不讳,“慕彦辰的前女友,蔓婷。”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误会,她今年三月已经在法国结婚了,昨天刚回纽约补办了一场答谢宴。”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车窗外的流光溢彩依旧,车内的温暖依旧,但简琳却感觉周遭的一切温度和画面都骤然变冷、模糊。耳边只剩下顾明远那句清晰无比的话在回荡。
“慕彦辰的前女友”。
原来如此。
难怪,昨天,他很不一样。
难怪……昨天在酒吧外遇见他时,他周身笼罩着那样深重的,与平日冷峻不同的孤寂与忧伤。难怪他眼中会有那些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难怪……他会对自己投以那些莫名的关注,会在路灯下那样长久地凝视她,甚至,那样体贴入微的为她披上外套。
所以,那些让她心悸的瞬间,那些她误以为的特殊对待,都只是因为,她长了一张与他前女友相似的脸?
闷闷的痛楚迅速在她心口弥漫开来,让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鼻尖无法控制地泛起酸意。她慌忙别过脸,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夜景,让那些斑斓而模糊的光影,掩盖住眼底瞬间涌上的涩意与狼狈。
“这样啊……”良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声即将消散在夜风里的叹息,带着竭力掩饰后的平静。
“他们在一起十年。”顾明远目视前方,并未察觉身旁人瞬间的情绪的异样,语气平淡说着“从大学到职场,我们这群朋友都看在眼里,早就默认迟早要喝他们的喜酒。所有人都以为会是圆满结局,可惜,世事难料。”最后四个字,他放得很轻,带着淡淡的唏嘘。
窗外的灯火在简琳逐渐模糊的视线里连成了片,化作一片晃动的、冰冷的星海。她轻轻握紧指尖,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勉强拉回一丝理智。那个盘旋在心头、明知答案可能会带来更多伤痛,却依然固执地想要确认的问题。
“他……很爱她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是说给自己听的呢喃。可那尾音里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却出卖了她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动荡。
她明知故问,他们是在一起十年啊,怎么会不相爱呢!
而此时的城市另一端,慕彦辰独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最终被反扣在桌面上。这样平静的夜晚,竟让他地心头有种说不清这种莫名的烦躁。让他无法像往常一样,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未完成的工作上。
他不知道这烦躁从何而来,或许与下午发给她的那条短信有关,或许与顾明远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关。
顾明远一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抵在唇边,沉吟了片刻。
“嗯……”
这个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迟疑的肯定音节,却似块寒冰,瞬间将她心口凝结成一片。
"既然相爱,为什么要分开?"她知道自己不该再问,每多知道一点,心上的伤口就深一分,可她还是忍不住。
“一年前,蔓婷提的分手。走得很决绝,很快就去了法国。具体原因……”他顿了顿,似乎也在回想,“彦辰从没提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喝了场酒“
简琳轻轻”嗯“了一声,她将脸转向自己那一侧的车窗,目光失焦地落在窗外模糊的光带上。翻涌的酸涩、失落,还有一丝莫名的疼痛,被她用尽全力,硬生生压回心底深处。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顾明远忽然转过头,目光敏锐地扫过她安静的侧影。她的姿态看似平静,但那份过于刻意的静止,和周身弥漫的沉默,让他心头那点猜测愈发清晰。他开口,声音不高,也很直接。
“简琳,你好像对彦辰的事,特别关心?”
“没有!”
她下意识地否认,猛地转回头,仓促地对上他的视线。瞳孔在昏暗光线中微微收缩,泄露了一丝被看穿心事的慌张。她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只是,听到这么长的感情无疾而终,觉得有点可惜,好奇罢了。” 语气故作平淡。
然而,顾明远看得分明。
就在她匆忙否认、强装镇定的那一刹那,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未来得及完全藏好的失落。那失落如此明显,即使在他这匆匆一瞥中,也清晰可辨。她迅速垂下的眼睫,慌乱地掩饰着。
他忽然后悔了。
后悔刚才提及蔓婷时说得太多,后悔用那个问题去试探她。这姑娘眼里的光,因为前女友三个字,明显黯了下去。
他本意并非想让她难过。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比如彦辰不是会留恋过去的人,或者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甚至一句简单的别多想。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那个故作轻松却无比脆弱的笑容堵了回去。
那笑容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汹涌的暗流之上,他若再追问或点破,冰面恐怕会立刻碎裂,让她觉得难堪和狼狈。
顾明远轻轻叹息了一声,转回头,重新专注于前方的道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车厢内的空气,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闷了。
回到家,关上门的瞬间,仿佛也关掉了所有需要强撑的力气。简琳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静立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过肌肤,带来了些暖意,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的空落和莫名地酸涩。水汽氤氲中,顾明远的话音犹在耳畔,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刺痛。
“慕彦辰的前女友……”
“他们在一起十年……”
“他很爱她吧?……嗯。”
“一年前蔓婷提的分手……彦辰从没提过原因… 只是喝了场酒…”
水流声嗡嗡作响,却盖不住内心翻涌地回响。她闭上眼睛,任由水流滑过脸颊,分不清是温水还是别的什么。
躺在床上,关掉顶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天花板上光影模糊,随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灯微微晃动。她睁着眼睛,毫无睡意,顾明远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中反复回响、碰撞,刺激着她。
她慢慢地侧过身,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黑暗中,唇边无法控制地泛起一抹苦涩地自嘲。
是在嘲笑自己。
嘲笑自己那些可笑的悸动和猜测。那晚他毫不犹豫地抱起受伤的她赶往医院,那份急切 …原来,或许真的只是出于绅士风度的善意帮助,换作任何一个他认识的女性受伤,他可能都会那么做。
那晚在酒吧门口的偶遇,他眼中深重的寂寥、短暂的失态、披在她肩头带着体温的大衣……原来,或许只是他因前女友的婚宴而情绪低落时,一场意外的的宣泄。又或许,正如顾明远说的,只不过是,她和她前女友有几分相像,他喝了酒,醉意朦胧间,将她认作为蔓婷,所以,他看她地眼神才那么幽远,那么深,那么专注。
可,她却当了真。
还要命地,将这些瞬间细细收藏,反复回味,甚至悄悄生出了不该有的期待和欢喜。
多可笑。
多荒谬。
像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演员投入了真情实感,可连剧本的基础都是错意连篇。
她将被子拉高,彻底盖住头顶,将自己蜷缩进一片绝对黑暗的寂静里,只有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让她无地自容的念头。
只是心口那块地方,空落落的,又沉重的,是一种比得知他有所爱之人时,更让她难以承受的,对自己天真情感的羞耻与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