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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要听她解释 为什么要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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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彦辰的目光,几乎是瞬间,精准地落在了那张桌子,落在了那个正微微含笑、烛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动人的侧影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定格了。
顾明远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气场,在目光触及前方某一处的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并非暴怒的爆发,而是一种极致的、迅速凝结的冰寒。
慕彦辰脸上的所有表情,如果平日那冷峻也算一种表情的话,在此刻被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冷。
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被瞬间冻上一层厚厚的寒冰,所有的光都被掩盖,只剩下凛冽的冰层在急速凝结、加厚,深不见底,他的下颌线绷紧。
周遭客人们低低的谈笑声、和前来招呼他们的服务生的声音,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迅速远去,他世界里只剩下那张桌子,那个笑容,以及胸口瞬间炸开的、冰冷刺骨的钝痛和怒意。
而就在这一刻,仿佛冥冥中有感,简琳她长睫轻颤,眸光从对面男士脸上移开,抬眸。
然后,她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了慕彦辰那双寒冰深渊般的眼眸里。
“轰——”
简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尽,变得惨白。那个礼貌的、清浅的微笑还僵在唇角,瞳孔因为震惊和恐惧而紧缩,里面清晰地颤动着慕彦辰冰冷的身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迟缓。
手中的银色餐叉,“叮”一声轻响,掉落在洁白的餐盘上,在相对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旁的莫雨晴正低头抿了一口柠檬水,听到声响疑惑地抬头,顺着简琳僵硬如石像的视线望去。
“Oh!Shit!”
莫雨晴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她也看到了门口那两个高大的身影,尤其是慕彦辰那张此刻足以将周围空气都冻结的俊脸。她脸上的轻松俏皮瞬间消失无踪,惊慌和完蛋了的绝望爬满整张脸。
她下意识地看向简琳,又看向门口,手足无措,面露惊慌。
慕彦辰微微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很轻,但在顾明远听来,却像清晰可闻,不禁侧头看了一眼他。
慕彦辰依旧没有流露出更多外显的怒气,他只是抬步,迈开了步伐,朝着那张桌子,朝着僵硬的简琳,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稳定,但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力道,敲打在光滑的木地板上,也敲打在简琳和莫雨晴骤然停止跳动的心脏上。
简琳像是被这脚步声惊醒了濒死的神经,猛地从石化状态中挣脱出来。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淹没了她,她甚至不敢再看慕彦辰第二眼,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放在身后椅背上的手提包,动作有些仓促,差点带倒椅子。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对着对面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面露诧异的男士,边发颤的开口,边开始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保。
“抱、抱歉……我……我男朋友来了……我,我要走了……”
每一个字都颤抖慌张的厉害,脸颊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说完,她低着头,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根本不敢去看任何人的表情,攥紧了手里的包,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座位,她甚至没有勇气直接走向门口的慕彦辰,想要从侧面绕开他,快速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窒息的地方。
至于之后如何解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逃离的本能。
慕彦辰的步伐并未因她的慌乱而有丝毫迟滞或转向。
他依旧沿着那条直线,稳定、冷硬地走向她所在的方向。就在她低着头,仓惶地试图从他侧前方擦身而过的瞬间,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温度却比简琳的手腕还要低,那力道大得让简琳瞬间感觉腕骨一痛,但这疼痛,远不及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刺骨的怒意和压迫感让她恐惧。
就在这时,不远处相邻一桌,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显然将这一幕从头到尾尽收眼底,正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心态和一丝幸灾乐祸
“现场抓包啊!背着这么极品的男朋友出来联谊?这女的怎么想的?”
“就是啊,有这么帅的还不知足,活该被当场逮住,这下尴尬了吧。”
她们的议论声并不大,但在因为慕彦辰的出现而骤然安静下来的餐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像针一样扎进简琳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里。
同来的艾米和安妮听见那两个女孩刻薄的议论,立刻转过头,眼中瞬间燃起怒意。对着那两个女孩怒目而视,眼神里充满了警告。那让那两个原本还想继续八卦的女孩顿时噤声,讪讪地撇了撇嘴,悻悻然地移开了视线。
“哇……”同来的财务部的小汐,看着慕彦辰那张惊为天人的侧脸和挺拔的身姿,片刻才从震惊中缓过神,忍不住凑近身旁的同事,用气音小声惊叹,“简琳的男朋友……也太帅了吧?!跟电影明星似的……就是……这气场,好吓人,我都不敢喘气了……”
同桌的一排背对着门的男士,也集体回头看着戏剧性的一幕..脸色冰冷如霜的慕彦辰,以及被他紧紧攥着手腕、脸色苍白的简琳,几位男士脸上轻松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彼此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其中,那位刚刚坐在简琳对面,与她相谈甚欢的男士,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打算走过去解释一下这纯粹的误会。他刚有动作,肩膀就被坐在旁边的同伴一把按住。
“别过去。” 同伴的压低了声音,劝阻着,“你现在过去,非但解释不清,只会火上浇油。”
被按回椅子上的男士脸上仍有几分不解和急切,低声反驳,“这明显是误会,解释一下……”
“误会?” 同伴打断他,眼神又往慕彦辰身上瞟了一眼,“你看那位先生的样子,是愿意听解释的样子吗?这种事,最忌讳外人插手。尤其对方正在气头上,任何来自异性的解释,都可能被认为是挑衅或掩饰,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他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转回身,“相信简琳,她能处理好。我们这些旁人,此刻最好的做法就是保持安静,别让场面更难堪。否则,好心办坏事,反而害了她。”
听了同伴这番冷静的分析,原本想要起身的男士终于按捺住了冲动。他眉头依然紧蹙,担忧的目光追随着简琳被慕彦辰带离的背影,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却觉得满嘴苦涩。
慕彦辰本就难看的脸色,在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好奇、打量与议论的目光后,更是冰封万里。
混杂着碎冰般的冷眸扫了一眼简琳那苍白的脸,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不由分说地转身,就要带她离开这个让他心生不悦的地方。
原本负责组织这次联谊、坐在主位的方颜,此刻也完全没了轻松的笑意,看着这犹如爱情电影般戏剧性又尴尬的一幕。
心知事情闹大了,她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担忧,立刻转向还僵在座位上、脸色同样难看的莫雨晴,急促地低声提醒,“雨晴!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跟出去看看!替简琳跟她男朋友解释一下啊!就说她是陪你来的,根本没那意思!”
实际上,在她们刚落座、互相介绍寒暄时,简琳就已经坦然地向在座的各位说明了情况,表明自己已有男友,此行纯粹是为了给好友莫雨晴壮胆助阵,当时大家还笑着逗她,说她这么漂亮,好奇男朋友长什么样?
谁又能料到,事情竟会巧合到如此离谱的地步,就在这家餐厅,与她口中的“男朋友”撞个正着。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见识到她男朋友的模样了,以这样一种堪称灾难的方式。
莫雨晴被方颜一提醒,猛地从震惊和自责中回过神来。
“对……对!解释!” 她慌乱地应着,手忙脚乱起身,抓起外套就去追他们。
顾明远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也立刻退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餐厅的门,将一室探究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关在了身后。
他没有立刻快步追上慕彦辰和简琳,而是刻意放缓了脚步,与他们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昏黄的路灯光将他修长的影子冷冷的投在地面上。他眉头微蹙,望向不远处路灯下那对正在拉扯的身影,慕彦辰背脊挺直僵硬,简琳则微微挣扎着。
这种时候,自己这个第三人只能是旁观者。
所有的误会、不安与翻涌的情绪,都必须由他们两人自己去面对、去澄清、去消化。
冬夜的刺骨寒风毫不留情地涌来,慕彦辰紧紧攥着简琳的手腕,迈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停车场的方向疾走,他抬起另一只冰冷修长的手,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一把攥住了自己颈间那条束缚的深色领带,用力向外扯开了一些,试图让冷风灌入来冷却闷燥的怒火..
脚下的步伐踏得又重又快,仿佛要将心底所有翻腾的情绪都狠狠踩进冰冷的地面,寒风灌进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吹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却似乎丝毫无法冷却他半分。
一路上,他不曾开口说话,紧抿着唇,下颌线在寒风下愈发的绷紧。只有那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步伐,泄露了他内心翻腾汹涌、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怒火。
冷风呼啸着吹过,扬起他额前几缕黑发,也吹得简琳,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怕的,还是因为慕彦辰身上散发出的骇人的寒意。
“彦……辰……” 身后被拖着踉跄前行的简琳,终于鼓起勇气,试着唤了一声。声音细弱发颤,刚一出口就被寒风撕扯得破碎不堪。
慕彦辰脚下未停,甚至步伐更快了一分,他没有回答,连一丝侧头的意向都没有,仿佛那声微弱的呼唤从未存在过。
他的沉默,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更让她恐惧和无措,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令人心慌的静默里等待审判,却不知道那判决何时落下,又会是何等模样。
可是她不知道,刚才,在餐厅里,即使他正处于盛怒的边缘,也依然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她的无措,她的难堪、和瞬间苍白的脸。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用他看似粗暴实则保护性的姿态 ,将她带离那个让她沦为谈资和笑柄的是非之地。
他的怒火在冰层下燃烧,但他的第一步,仍然是给她保留最后一丝体面,不让她在那片无声的审视与可能升起的嘲讽中,再多停留一秒,多承受一分伤害。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越来越清晰,简琳被拖得脚步踉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恐惧、委屈、还有排山倒海的懊悔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知道,错了,还错得离谱。
可是……可是看到他这样冰冷彻骨,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样子,她的心就像是被狠狠攥紧,再无情的浸入了冰水里,又冷又痛,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终于,那疼痛和内心的煎熬让她再也忍受不住,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小声地、怯怯地开口 “彦……彦辰……你把我手抓疼了……”
那声音绵软颤抖,像小猫的呜咽,带着全然的示弱和哀求,在呼啸的寒风里几乎微不可闻,可却,清晰的刺进了慕彦辰的耳里。
他步伐顿了一下,仍旧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她,但握着她的那只手,指节分明的手背上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丝,那紧箍般的力道,终于稍稍减轻了一点点,但依旧没有放开。
这细微的松动,却让简琳濒临崩溃的神经稍稍得到了一丝喘息,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并非全然失去了理智。
他只是在极力地、艰难地控制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怒火。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走到了车边。慕彦辰终于停下脚步,松开了那只禁锢她许久的手。白皙纤细的腕骨上,赫然印着一圈清晰的红痕,在昏暗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慕彦辰伸手,动作略显生硬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
声音冷硬得像结了冰,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种疲惫的极力压制后的沙哑。
他不想在这里,在路边,在可能被任何一个路人看到,听到的地方..处理他们之间的事情。
他,从未如此,用这般冷漠的口吻同她说话过,此刻,已顾不上手腕上的刺痛,简琳咬着已然发白的下唇,破碎而滚烫的泪水,在她眼里摇摇欲坠,仿佛一眨呀,就会夺眶而出,她微微缓了缓,心口上的痛楚,极力逼退即将要涌出的泪水, 颤抖着准备弯腰钻进车厢的刹那
“等、等一下!”
莫雨晴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高跟鞋在寂静的街道上敲出急促慌乱的声响。她跑到车边,拦住正要上车的简琳,又转向慕彦辰。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因奔跑和极度的焦急、愧疚而涨得通红,额前散落了几缕碎发,眼里尽是了焦急和愧疚。
“对、对不起!慕彦辰!真的对不起!”
她语速飞快,声音因为喘气和紧张而断断续续,却努力把每个字都说清楚,清晰。 “ 都是我的错!简琳根本不愿意来的,她一开始就拒绝了,是我不停地求她,是我软磨硬泡,说只是陪陪我,坐一下就走!”
她的话语恳切,甚至带着哭腔 “慕彦辰,她真的、真的从头到尾都不愿意来! 你别怪她!要打要骂要算账,你冲我来!真的,不关她的事....”
莫雨晴试图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肩上,希望能为好友消减哪怕一丝一毫的怒火。
慕彦辰终于缓缓侧过头,冰冷的眸光如冰刃,扫过莫雨晴因为奔跑和急切而泛红的脸。他的声音比这冬夜的寒风更冷,带着审视与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就在莫雨晴屏住呼吸,心头泛起一丝渺茫的希望,或许,或许他会听进去,哪怕一句都好。
他开口了。
声音比呼啸的寒风更凛冽,字字清晰,犹如冰雹般砸在冰冷的空气里,砸得人心头生疼。
“我要听的解释,” 他的视线从莫雨晴脸上漠然移开,重重的落在了,始终低垂着头,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的身影上,“不是出自于你。
最后一个你字落下,尾音微微下沉,带着冷然要终结她继续解释意味。
他要听她清口说...
他要听她亲口解释,为什么早上要对他欲言又止,为什么用那种蹩脚的谎言遮掩,为什么要瞒着他,来参加这该死的、目的明确的联谊!
她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昨晚,还口口声声说爱他..
这又算什么....?
在那冰封的怒火下,涌起一阵尖锐而陌生的刺痛。他必须听到她的声音,听到她亲口的、真实的解释,哪怕那解释会让他更愤怒,更失望,他都要亲口听她说...
这话像一盆混着冰渣的水,冻得莫雨晴瞬间哑口无言,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在他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上车。” 他没再看莫雨晴一眼,冰冷的眸光依旧沉沉地凝在低着头、看着她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微微发抖的单薄肩膀,再次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冷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因为被打断以及眼前人迟迟未动的迟疑,而渗入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的烦躁。
简琳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抬起通红的眼睛,看了莫雨晴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了,快点离开。
她低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雨晴,你先回去……我没事的。快回去吧……”
说完,她不再犹豫,弯腰钻进了冰冷的车厢。皮革座椅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让她又是一颤。
另一侧,慕彦辰砰地一声关上了她这边的车门,力道不小。然后他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同样重重地关上门。
引擎启动,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尾灯在寒冷的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车子没有丝毫停留,迅速驶离,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莫雨晴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夜风吹得她长发凌乱,脸颊冰凉。她心里充满了懊悔、愧疚和担忧,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没想到会真的被撞见,更没想到慕彦辰的反应会如此冰冷骇人。
“这下真的闯大祸了……”她喃喃自语,抱紧了双臂,觉得今晚的风,格外的刺骨,“简琳,我的简琳啊,对不起...对不起啊.“
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顾明远走了过来,停在她身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他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眸色沉了沉。
“以后,”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清晰而冷淡,“这种乱七八糟的局,不必拉上简琳。”
他这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莫雨晴心里积压的憋闷、委屈和火气,她猛地转过头气冲冲道 “顾明远!你是太平洋警察吗?!管得这么宽!哼~”
顾明远看着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淡笑,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留下莫雨晴一个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对着寒冷的空气生闷气,也对着自己搞砸的一切,懊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