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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残忍的警告 清晨的天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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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光透过薄雾洒落,空气清冽,带着冬日早晨特有的寒意,简琳早早让慕彦辰送她回家换衣服。
推开家门,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气。屋子里静悄悄的,简媛仍在睡梦中,只有客厅角落的加湿器发出极细微的运作声。
阳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踮着脚尖穿过客厅,回到自己房间,轻轻掩上门。
她拉开衣柜,随手拿了套舒适地居家服,然后走进了浴室。
打开热水让氤氲的水汽弥漫整个空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来短暂的舒适,却冲不散宿醉带来的隐隐头痛。
她将湿漉漉地长发松松挽起,固定在脑后,几缕湿发黏在颈侧。擦去镜面上的水雾,她看到了镜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眼神里混杂着疲惫,一丝未散尽的迷蒙。
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酒了。
穿上衣服后,沐浴后的清爽感让她稍微精神了些。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转身走进了厨房,系上围裙 ,她熟练地准备起早餐。
她将放在冰箱里的一袋子吐司拿出来,取了两边放到吐司机器,煎蛋在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咖啡机正汩汩地萃取着浓缩咖啡。
听见厨房里的声响,简媛揉着惺忪睡眼走了过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姐,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简琳将煎蛋盛进盘子,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地说 “早上回来的。”
“啥~?!”
简媛瞬间清醒,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夜不归宿?"
简琳将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从咖啡机上取下来,转身走向餐厅的小圆桌。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带着点微妙意味的笑意,眼神也比平时亮了一些。“快去洗漱,”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一丝的轻快,“边吃早餐边跟你说。”
这话立刻勾起了简媛全部的好奇心。她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洗手间,几分钟后,脸蛋红扑扑地坐到了餐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姐姐。
简琳将一盘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和煎蛋推到她面前,然后在自己对面坐下。
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妹妹,眼神清澈而平静 ,“简媛,”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而稳定,显然是经过了一夜甚至更长时间深思熟虑的结果,“我谈恋爱了。
语气平缓,却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简媛正拿起吐司咬了一口,闻言一下子噎住了,脸瞬间涨红,赶紧手忙脚乱地端起咖啡杯灌了一大口,才勉强顺过气来。她拍着胸口,眼睛瞪得老大,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和……和谁?!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简琳看着她夸张的反应,忍不住莞尔,盈盈的双眸里盛着若隐若现的羞涩。
“就是上次……我脚受伤,送我回来的那个人。”
“那个帅哥?!”简媛激动得差点碰翻咖啡杯,连忙扶住,眼睛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开始的?快说说!”
“就……前几天的事。”简琳垂下眼眸,拿起小勺,无意识地搅拌着杯中深色的液体。
"所以你昨晚是在他家过的夜?"简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嗯。”简琳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脸颊更热了些。
“那我是不是该跟老妈报备一下?让她老人家安心...”简媛调皮地眨着眼睛,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
“别!”简琳连忙制止,脸上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先等等,我想……等感情再稳定一些再说。”她不想给母亲过早的期待,也不想让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承受过多的外部关注。
“好吧好吧,听你的。”简媛耸耸肩,咬了一口吐司,咀嚼了几下,又好奇地问 “姐,他是做什么的?上次匆匆一面,就觉得气质非凡,样貌特别出众。”
当时,她还以为,是明星呢。
他……”简琳想了想,“和朋友一起合开了建筑公司,好像还有投资公司。”她顿了顿,搅拌咖啡的动作慢了下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了解其实非常有限。
除了知道他是慕子涵的哥哥,身边有像顾明远那样的朋友,以及大概的工作领域,至于他的家庭背景、过往经历、甚至更深入的喜好与想法……她似乎真的所知甚少。
“难怪呢,那天看他,就觉得不只是长得帅,那种沉稳又有点疏离的感觉,原来是老板。”
简媛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随即,她脸上的嬉笑神色慢慢收敛,变得认真起来。她放下手中的吐司,目光郑重地看向简琳,声音也沉静下来。
“不过,姐……”
“嗯?”简琳抬起眼,迎上妹妹突然变得认真的目光。
简媛沉吟了片刻,郑重的小脸怔怔地看 简爱 “你们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的吧?
她不希望再看姐姐受伤害了。
三年前的往事蓦然浮上心头,那个雨夜,姐姐苍白着脸回到家,面无表情地说和卡尔结束了。
之后整整一周,她高烧不退住在医院,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全家人还有莫雨晴都担心地每日轮流守在医院。
当时,她和莫雨晴每每问起和卡尔分手的缘由,她都哭着不肯开口。
从那以后,简媛再也不敢提起那个名字。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简琳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停下手中的搅拌咖啡的动作,望着妹妹担忧的眼神,轻轻的点点头 。
不知道慕彦辰的答案是否和她一样,但是,至少她是肯定的。
比利时,一座古老而极具欧式风格的庄园内。
“夫人,殿下已经注意到我们的行动,派人24小时保护她,现在要接近她有些困难。”电话那端传来男人毫无感情的声音。
“那只好从她最亲的人开始。”
一丝冷意闪过她的美眸,嘴角轻轻扬起,绝美冷艳的女人坐在沙发上,高贵地仰起下颌 “好好的给她一个警告。”冷冷命令在她嫣红的嘴唇里溢出,声音很轻,却有着不可违抗的力量。
"明白。"男人恭敬应答。
挂断电话后,她微微紧了紧身上的貂皮披肩,揉着眉心靠在沙发背上,头痛难忍,卡尔离家的这些日子,她没有睡过一晚安稳的觉,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会为了一个平凡的女人放弃王位,她就心痛难忍。恨不得让那个叫简琳的女人永远消失。
闭上双眼,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十年前,因为政治联姻,卡尔的父亲虽谈不上爱她,但至少相敬如宾。在世人眼中,他们是恩爱夫妻,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美满。
直到那次中国之行。
卡尔的父亲爱上了一个中国女子,不顾她的反对执意要接对方来比利时。
她至今还记得丈夫提起要接那个女人来比利时时眼中的狂热,那是她从未得到过的深情。
凭什么?
她堂堂一国王妃,竟要忍受这样的羞辱?若不是那个女人的出现,她何至于放下身段,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又何至于他们的感情从此彻底破裂,只剩下为了皇室体面而维持的貌合神离。又何至于让丈夫用那样憎恨的眼神看她?
即便如此,娜缇拉也从未后悔过。在外人面前,她依然保持着皇室应有的风度。谁知时隔十年,她的儿子竟重蹈覆辙,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皇室继承人若执意迎娶平民女子,打破皇室"不得与平民通婚"的规矩,将会失去王位继承权。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毁掉儿子的前程。
绝不能......
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直到痛意传来,娜缇拉才猛然回神。她睁开深蓝色的美眸,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又是一个无尽孤寂的长夜。
曼哈顿,夜幕降临。
“这么着急下班!是不是又要去卡尔那里?”
下班时分,莫雨晴提着包走到简琳办公桌旁,看着她匆忙收拾文件的样子,忍不住抱怨,”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喝酒聊天了!“她可怜巴巴地拽着简琳的手。
“sorry!我答应在卡尔拆线前帮他换药。” 简琳也是一脸无奈。
“他是故意的吧,家里那么多佣人伺候着,还怕没人给他换药?”
"我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可他受伤毕竟是因为我。我若是不管,以他性格,伤口恐怕怎么都好不了。” 简琳太了解他了,随手将最后一叠文件整理好放回架子。
莫雨晴松开了手,沉默了半响,才试探的问“你和他这么频繁的见面,就不怕慕彦辰吃醋?”
"吃醋"二字让简琳微微一怔,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前几天慕彦辰来索菲亚家接她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顿时泛起涟漪。
"他会理解的。"简琳明眸闪动。
“是么?我才不信,你现在是在和前任男友互动密切,还亲密接触,要是慕彦辰真能理解,我还真有些担心。” 莫雨晴凑到她跟前,想静距离的观察简琳的表情。
感受到她炽热的目光,她不由得心虚后退了小半步,“他之前是有点不高兴,但我解释清楚就没事了。再说了,我和卡尔清清白白,我不怕。” 她拎起包和莫雨晴一起走出办公室。
“你的想法很明确,但卡尔,你能保证么?我看他对你是余情未了,这次回来是打算启动群追猛打的模式。”莫雨晴侧目瞥了一样简琳,这些日子以来,卡尔的每日早午晚三个问安电话以外,还时不时的来几条嘘寒问暖的短信。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到他强烈的复合意愿。
“安心啦!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简琳坚定地回答。
一到公司门口,就看见一辆墨色保时捷醒目地停在路边。
“过两天等他拆了线,我就自由了,到时候我们好好去happy!”简琳安抚着莫雨晴失落的心情。
莫雨晴望了眼车里的人,只能默默点头。
暮色渐沉,街灯初上。
简琳刚与莫雨晴道别,包里的手机就急促响起。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着接起 "喂?"
“请问是简琳小姐吗?”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陌生、温和的女声。
“是我。您是……?”
“这里是皇后医院急诊科。您的妹妹简媛小姐出了车祸,目前正在我们这里接受治疗。”对方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冰锥,狠狠凿进简琳的耳膜,“她伤得不轻,但意识目前是清醒的。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什么?!”
简琳颤抖着,险些握不住电话,脸色瞬间惨白 "她...伤得重吗?"
“初步判断是左前臂桡骨骨折,身上有多处擦伤 。” 护士的声音依旧冷静 “但是,现在,还不确定内脏是否有出血。要等进一步检查,请您尽快过来。”
“好……好,我马上到!马上!” 几乎是凭着本能挂断电话,简琳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带来窒息般的痛感。
她猛地转身,视线慌乱地搜寻着。几乎是下一秒,她跌跌撞撞地跑向卡尔的保时捷,甚至来不及解释就拉开车门,"去医院...皇后医院...我妹妹出车祸了..."
话音未落,泪水已夺眶而出。
卡尔刚结束和威廉的通话,被她突如其来的闯入和惨白的脸色惊得眸光一凛。
在听到“车祸”二字的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冻结,随即被一种冷峻的肃杀所取代。没有一句多余的问话,他立刻启动引擎,猛打方向盘,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调转方向,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随即飞速地汇入车流,朝着皇后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导航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简琳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尖用力到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柔软的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冰冷在身体里蔓延。
卡尔一手稳稳地掌控着方向盘,在车流中敏捷地穿梭,另一只手却伸过去,宽大温热的掌心稳稳地覆上她冰凉颤抖、紧握成拳的手背。
“简琳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试图安抚她恐慌不安的心,“既然医院说简媛意识清醒,这说明没有危及生命的重伤。先别自己吓自己。”
“她开车一向很小心..”简琳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咸涩的泪水滴落在卡尔的手背上,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猛地一紧。
他不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飞速掠过的街道和霓虹,那双总是深邃如海的眼眸里,此刻却逐渐凝结起冰霜般的寒意和凛冽的杀气。
看来..
这接连发生的事故,其中定是有蹊跷。
一到皇后医院急诊部,车子还未完全停稳,简琳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了下去,甚至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绊倒,卡尔迅速锁车,快步跟上。
急诊室里灯火通明,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仪器规律的鸣响和压抑的低语声。简琳的目光慌乱地扫过一排排病床和移动担架,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喉咙。终于,在靠里的一间观察室内,透过大片的玻璃窗,她看见了简媛。
她的妹妹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左前臂已经用专业的夹板和绷带临时固定着,裸露的手臂和脸颊上带着几处明显的、渗着血丝的擦伤,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一个护士正在她旁边记录着什么。
“护士小姐!护士!” 简琳一把拉住从身边经过的护士,声音因极度的焦急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几乎不成调,“里面……里面那个女孩,我能进去吗?我是她姐姐!”
护士停下脚步,看了看她:“请问患者姓名?”
“简媛!她叫简媛!” 简琳强压住喉咙里翻涌的哽咽,语速极快,“刚才……车祸送来的,车祸!”
“啊,是你。”护士认出了她,语气缓和了些,“刚才的电话是我打的。医生正在里面给她做更详细的检查和初步处理,请你们先在外面稍等片刻。”
那颤抖中带着极度压抑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割在紧随其后的卡尔心上,泛起一阵尖锐的闷痛。他站在简琳身后,高大的身影在走廊灯光下投下沉默的阴影,目光沉沉地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上那个苍白脆弱的身影上,下颌线绷得死紧。
简琳没有再强求,只是木然地松开了拉住护士的手,僵直地站在玻璃窗外死死的盯着里面的妹妹。泪水无声地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肆意流淌,滑过颤抖的嘴角,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抹去眼泪,屏幕上显示的是未知号码。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
“现在……该是在医院吧?” 一个冷冽的、带着某种高高在上质感的女声,清晰地从听筒另一端传来,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简琳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你……你是谁?”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连带着握着手机的手也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怎么?” 对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残忍的嘲弄,“这么快就忘了?看来三年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三年前……教训……
这几个字,猛地打开了尘封的,最黑暗的记忆闸门。
简琳的呼吸骤然停止,随即变得无比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前甚至闪过一阵黑雾。
“卡尔或许能保护得了你,” 那冰冷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戏谑与残忍,“但你的家人呢?你的妹妹呢?你确保……他也能时时刻刻、滴水不漏地保护得了他们所有人吗?”
是她!真的是她!三年了她还是不放过她,以及她的家人!
她到底想这么样?到底要将她逼到什么的境地,她才善罢甘休!!
无边的愤怒、恐惧、绝望像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简琳猛地转身,几乎是跌撞着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口,这里相对僻静。
她背对着卡尔的方向,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嘶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泣血的恨意与哀求,“有什么……你冲我来!别伤害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针对你一人? ”电话那头的女声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冷笑 “好像并不能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这番话,像是一桶冰水,从简琳的头顶直浇而下,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彻骨的寒意从每一个毛孔渗透进来。
此刻,她百分之百地确定,妹妹这场看似意外的车祸,绝非偶然!
她到底是有多么残忍!!?难道生命在她眼里就这么不值钱,为了儿子,可以去伤害那些无辜的生命!
简琳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冷的,而是源于心底的极致的愤怒,恐惧与无能为力。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双腿。
卡尔远远地看见简琳接起电话后骤然剧变的脸色,深邃如海的眸光绽开一丝猩红,他猜到电话另一端是何人。
他毫不迟疑,立刻大步走了过去。
见她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他毫不犹豫直接挂了,揽住了她,将仍微微颤抖得简琳拥在怀里,她欲挣扎,却被她健硕的臂膀困住了,扣住她的后脑按在怀里。
“都是我……都是我害了小媛……” 简琳的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充满了崩溃的自责与绝望,脸色惨白,眼眶通红肿胀,“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不会……”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母亲还是不肯放过我,不肯放过我的家人?!
我已经依照她的要求,和他彻底分手,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我还不够吗?我还做得不够绝吗?!
还有他.....
明明已经知道他们之间没有结果,为什么,又回来,难道,要拉她一同进地狱,他才甘心吗?
胸口那股积压了太久太久的酸涩、委屈、愤怒、无助与无边无际的悲伤,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简琳猛地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一点距离,抬头怨恨的望着他,眼睛通红,泪水汹涌而出,她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抵着他坚实的胸膛,试图推开这带来所有灾祸的源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肺里挤出来,带着泣血的嘶哑。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妹受伤 .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面对我父母,我该怎么面对我自己..”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几近崩溃的尖叫,她在他怀里不住地挣扎、捶打。
卡尔的心,在她那满眼泪水的怨毒的目光和字字泣血的质问中,心口骤然揪紧,钝痛迅速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猩红的血丝,他没有辩解,也无法辩解。
他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放手,连同心头的自责铺天盖地袭来,冰冷的眸里发着红,血丝布满,感受着她的挣扎,将她的力道一点一点化解,全部承受下来,也默默在心底烙印下她的每一声哭喊,每一分怨恨。
怨吧!恨吧!简琳 !
就算你拿出所有的怨与恨,我都誓死不放手。
即使,失去一切,甚至生命,我都愿意,去守护你,守护你爱的人。
只求,她留在他身边!
简琳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化作无声的哭泣。卡尔感受着她颤抖的身躯,心如刀割。
“她会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卡尔紧紧地、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般拥着她,薄唇贴在她冰凉汗湿和泪水混合的耳畔,一遍遍低声重复着,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
他怎会不知道她有多怕,多痛?她心里愧疚和自责快要爆炸了,她只能喊出来才能疏解内心的颤抖和恐惧。
简琳仿佛被他的话语唤回了一丝神智,她在他怀中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泪眼朦胧,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成一簇簇,脆弱地颤抖着。
她望着眼前,同样布满痛楚的脸,嘴唇微动,发出气若游丝、却饱含绝望哀求的声音,“求求你……让你母亲……别再伤害我的家人了……有什么……都冲我来……我们……我们不……”
“不见”这两个意味着彻底了断,永世相隔的字眼,还未来得及完全说出,就被他骤然压下,带着灼热温度与泪水咸涩的吻,狠狠封缄!
他不允许她说出那个词,那个意味着永别的词。
滚烫的泪水从她微颤的眼睫下不住滑落,划过冰凉的脸颊,浸入她凌乱的发丝,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灼烫着他的皮肤,更灼烫着他此刻疼痛不已的心脏。
巨大的悲痛伴随着这个充满绝望的吻,在他的胸腔里轰然炸开。简琳在他唇下发出破碎的呜咽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着,挣扎着,泣不成声,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化作了不断滑落的泪水。
都是我的错!
全都是因为我!
她曾经以为只要她投降,她放弃,她逃开,离得他远远的,她就相安无事,她的家人,都会过着平静的生活!
她已经,不爱了,不爱了,这还不够,还不够让她满意吗?
为什么他的母亲就是不可放过她!非要逼她到绝境,才罢休吗?
所有的苦涩与痛苦,在心间再次猛烈地炸开,这一次,连带着自我厌弃与对命运的无力感,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天塌了般,无助,痛苦,无力..
卡尔紧紧的拥住不住颤抖,哭泣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她,感受着她压抑到极致撕裂的哭声。
他心如刀割,一刀一刀刺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凌迟着他的灵魂 。
他曾今说过,最见不得她的眼泪,可此刻,她承受着锥心的自责,和巨大的痛苦,偏偏是他,是他让她哭得停不下来。
他闭上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眸,用尽全力强压着胸腔里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几乎要失控的暴戾。
她哭了多久,我的心就跟着痛了多久,碎了多久 ,几次忍不住的抬手想为她擦去泪水,都变成紧握的拳头,他,他此刻的痛苦绝不比她少半分。
冷冽如冰的眸再次睁开,缓缓放开她,修长的手指埋入她的发丝,薄唇带着无尽的爱恋印在她额间,"简琳,等我。"
说完,他俊美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再无半分表情,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冻结。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碎,,松开她径自朝着长廊的另一端走去。
简琳无力地靠在长椅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整个世界。长廊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卡尔大步流星地穿过医院大厅,自动门向两侧滑开,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立刻迎面扑来。冷冽而肃杀的眸里蒙着一层厚厚的冰霜,拿起手机,拨了一连串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几乎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
"喂......"娜缇拉的声音平静中透着冷意,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来电。
“你到底想怎么样?”卡尔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沉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凝重的杀气。
一抹冷笑在娜缇拉唇边绽开 “我想怎么样,你最清楚不过。”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是我要和她在一起。” 卡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双眸在寒风中越发的冷冽“有什么,你冲我来。别再碰她,也别再碰她身边的任何人!”
一抹短促,充满讽刺和怒意的冷笑在娜缇拉唇边绽开,妖娆而又无情,一声愤恨的低吼将她心中所有的怒火统统吼出来 。
“她有什么资格和你在一起。”
闻言,卡尔非但没有被激怒得失去理智,反而勾起一抹血腥般冷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与决绝。他的眸色冷冽尖锐。
“有没有资格。”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无比地穿透呼啸的寒风,也穿透万里的距离,带着无法撼动的决意。
“我、说、了、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传来娜缇拉微微颤抖的呼吸声,她的声调骤然拔高
“那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命和你站一起。”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裹挟着森然寒意,顺着电波穿透而来,飘散在这寒冷的夜空里。
一抹近乎透明的苍白,无声地掠过卡尔棱角分明的俊脸。他没有被激怒得咆哮,反而显出一种极致的冷漠,那冷漠底下,是比千年冰层更坚固、更冰冷的决心。
他对着话筒,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带着毁灭,鱼死网破的意味。
“如果你敢再伤害她,或是她身边的任何人一分一毫——” 他顿了顿,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冷彻心扉的决绝,“我保证,你会永远、彻底地失去我这个儿子。”
娜缇拉,有一瞬间的恍惚。
电话的彼端究竟是她的儿子还是敌人。
一阵尖锐的痛,像刀一般狠狠的刺进娜缇拉的心里,盛怒的双眸里瞬间盛满泪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咬牙道 “你……你威胁我?用这种方式威胁你的母亲?!”
“你不妨试试。” 卡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永冻层刮过的风。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将母亲那端可能传来的任何咆哮,哭泣或进一步的威胁,彻底隔绝在万里之外。
他将手机死死攥在掌心,金属的边缘硌得生疼。他闭上双眼,试图平复心中山崩地裂般的痛楚。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满是猩红的挣扎。哪怕只是这样短暂地离开她身边,哪怕只是隔着一条长廊,他都感到一阵阵心悸的恐慌。
害怕……害怕只是一个转身的犹豫,一个瞬间的疏忽,就会永远地失去她。
他猛地转身,走入医院,长长的走廊尽头,看见一抹身影卷缩在椅子上,那样的无助,娇弱.....
卡尔的心脏处又骤然抽紧,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
他再也无法等待,迈开长腿,几乎是奔跑着冲了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出急促而沉重的回音。
简琳的心宛如被浸泡在冰冷咸涩的海水里,委屈、恐惧、自责,沉重地压着,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模糊了视线。
听到急促靠近的脚步声,她知道是他。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怨,是怕,是依赖,也是想逃避。她下意识地把脸更深地埋进并拢的膝盖和交叠的掌心,不想见他,或者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卡尔在她面前停住,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熟悉的压迫感和……此刻难以言喻的心疼。
看着她,心脏抽痛得更厉害。
他颤抖着伸出手臂,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坚定,轻轻地将她整个人连同那细微的颤抖,一同拥入自己宽阔而冰冷的怀中。
在抱住她的瞬间,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对她的愧疚,对无法护她周全的自责。
都是因为我……是我将你拖入了这场无休止的噩梦。
简琳的身体在他怀中猛地一僵,随即开始更剧烈地挣扎,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越是挣扎,他就越抱紧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她锁在怀里,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歉意、所有的不舍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他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流沙一样消失。
他母亲的手段已经把她击垮,她再也承受不了..不仅仅只是伤害她,已经开始牵扯到她的身边的人..
“简琳……” 他垂下眼眸,额头轻轻抵着她微凉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像受伤野兽的低鸣,在她耳边响起,“看着我……求你了,看看我。”
滚烫的泪水,顺着他怀中人苍白冰凉的脸颊,一滴,又一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也灼烫着他的皮肤和心脏。
一抹无比苦涩、近乎自嘲的笑,在他紧抿的唇角艰难地蔓延开来。看着她因他而如此自责,如此难过,他的心脏像被生生剜割,痛得无法遏制,几乎要窒息。
..此刻,他很想说一句,简琳 ,不如我放手。
我放手了,所有人就都能得到安宁。
放手了,就不必再承受这些痛苦。
放手了,你就不必在这样苦苦忍受着巨大的压力..
可是……当那两个字即将冲破喉咙的刹那,喉咙间的上涌的血腥味。
他,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薄唇紧抿,将无法言说的爱与怜惜尽数咽下,他忍着心头那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痛楚,双手轻轻捧起她泪痕涟涟,冰凉脆弱的脸颊,迫使她抬起那双被泪水浸泡得红肿,却依旧清澈动人的眼眸。
他凝视着她,近得能看清她每一根颤抖的睫毛,近得能感受到她温热而紊乱的呼吸
。然后,他俯下身,将唇贴近她湿漉漉的耳廓,用沙哑几近破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低语。
“简琳,我爱你...”
他还是……说不出放手这两个字。
千言万语,所有的挣扎与承诺,最终只能化为这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三个字。
当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的心是那般的艰涩,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肉,从心底最疼痛的地方剥离出来。
他害怕漫长的余生里,再也没有机会对她说出这句话。
他害怕从此以后,只能在回忆里想念她......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轻响,急诊观察室的门被推开了。负责为简媛做详细检查的医生走了出来。
急诊室里,负责检查简媛的医生出来了
这声响如同开关,瞬间惊醒了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简琳。
她猛地一颤,用尽力气推开了卡尔仍然环抱着她的手臂,甚至顾不上擦拭满脸的狼狈泪痕,跌跌撞撞地朝着医生冲了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急切。
“医生!医生!我妹妹……我妹妹她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卡尔被她推开,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急切奔向医生的背影,那单薄的身影在医院的灯光下显得那么脆弱,却又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没有立刻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医生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焦急万分的简琳,语气平和地安抚道:“请放心,初步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万幸,内脏没有发现任何出血点,CT和B超显示都很清晰。主要伤势就是左前臂的桡骨轻微骨折,已经做了初步固定。身上一些擦伤,问题不大。留院观察两天,如果没有其他不适,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
“真……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简琳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开,巨大的庆幸和后怕让她双腿一软,几乎要站不稳。
她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恐惧的泪水,而是劫后余生、如释重负的泪水,带着滚烫的温度。“谢谢你,医生……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她一遍遍地道谢,声音哽咽,却充满了真实的感激。
卡尔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地注视着她因妹妹脱离危险而终于稍稍挺直了些的背影,看着她抬手抹去脸上混合着释然与庆幸的泪水。
他知道,眼前这一场小小的风暴暂时过去了,简媛的平安让简琳得到了片刻喘息。
但这份安宁何其脆弱。
这场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母亲绝不会因为一次警告的失败而罢手。
而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母亲施加的压力,还有整个王室体系的束缚,以及……简琳那颗因一次次伤害而愈发恐惧退缩的心。
然而,看着她此刻哪怕只是短暂卸下重负的背影,看着她为了家人安危而流露出的、最本真的情感,也值得他付出一切。
为了守护这份脆弱却珍贵的笑容,为了让她和她在乎的人能真正获得安宁……哪怕是与整个王室为敌,哪怕是颠覆我既定的命运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