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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师姐醒来 鹰使是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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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使是回来了,曾惜想要的美食,也都带来了。
曾惜虽看着美食开心,但实际也没吃下多少。她靠在床头,每一道都浅尝辄止后,便开始很欢快的指着各色美食,一一为方寻欢介绍起这些食物的做法和由来,如数家珍。
很多美食方寻欢还是认识的,但她还是只管安静的听曾惜介绍。茶是上好的雨花新茶,曾惜递来的糕点也还不赖,和着她的描述,重新品味,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皮咔~咻”正惬意之时,小蓝回来了。方寻欢这才想起,自刚才去煮粥回来,就没见它了。
小贼鸟一身黝黑的绒毛被细雨打湿了,倒显得光泽透亮,颇有神鸟的味道。
它的嘴上叼着一株深青色的小草,连着根带着泥,靠近一些后,还能闻到一股新鲜的草清香。显然是新出土的。
一双泛着青光的鸟眼睛,在方寻欢和曾惜之间不断扫视,方寻欢瞄它一眼,小蓝便欢快的摇两下翅膀,一脸邀功的模样。
“又去哪儿拈花惹草了?”方寻欢问它。
小蓝飞来她身边,拿翅膀蹭她手背,意思要她伸出手来。
方寻欢配合,伸出手去,只见它把那株青草缓缓慢慢的放到她手中。
“什么东西?”方寻欢盯着看,却看不出所以然。
曾惜也看,很普通的青草,闻起来也没什么特别。若单看个头和品相,就是一株雨后新长出的野草,这栖霞寺内,放眼望去遍地都是。
唯一特别之处,就是它的根部。根细而长,盘旋向下,根色呈血红色的,是新鲜血液的那种鲜红。
曾惜皱眉,不敢肯定的问到:“鬼血草?”
小蓝点头。鸟眼睛闪着激动的亮光。仿佛在说,怎么样,我很了不起吧?
鬼血草,方寻欢似有耳闻,好像是听师傅曾经说起过一次,说是可以补充精元,回血固本。
曾惜却是吃惊的,天一阁的《鬼门本草经》上,对鬼血草有详细的记载。
鬼血草是地狱之草,叶在人间,而根向地府,其叶状平凡,有剧毒。一滴草精,便能使服用者当下立毙。其根更为奇妙,1-5年的鬼血草,是无根的,5-10年的,其根长不过拇指,呈紫色而含剧毒,比叶毒更甚。而像小蓝带回的这株,根长如手臂,估计,得有50年以上了。书中写道,根熟后,鲜红如血,细长如丝,可解百毒,通经调血,生精复元,回血固本。
至于其花,更是确确实实,不折不扣,而且极难得见的好东西。
鬼血草根熟后,在每年7月15,也就是中元节那日,会开出一束花来。
若这一束花为双数,则刚好一半粉花,一半黄花。但若这一束花为单数,则必有一朵特立独行的花,花色呈篮紫,傲立在粉黄的花朵之间,这一朵,才算是鬼血草真正的花,叫作阴阳花,也叫长生花,其药用,据说可使得肉体凡胎还魂重生,至于长生不老的药用传闻虽流传甚广,但并没有被证实过。
“怎么了?“方寻欢见曾惜脸色不对,立马问道。“我听闻鬼血草含有剧毒,但若是使用得当,能够回血固本,且有奇效,单论此功效,对你和师姐来说,都可说是一味神药了。”
“是,可是公子恐怕有所不知。鬼血草,本是产自苗疆十万大山里的一种草药。”曾惜停下,伸手将她掌中的鬼血草拿下,放到床沿上,继续道:“此草嗜腐,喜阴,苗人也称之为尸养花。书中记载,巫医神婆养此草,是叠活人入土,谓之养地,杀活人祭天,谓之养天,最后,迁草来种,取活血灌溉,谓之养草。”
方寻欢皱眉,眼前画面何其血腥。:“为了这么一株草,至于么?”
曾惜叹了口气,道:“若是治病救人的本事,鬼血草虽珍贵,但也非不可替代,但若说着害人的用处,在苗疆,它可算是独一无二了。鬼血草是练本命蛊和养血灵童的必要材料。”
养鬼血草手段如此残忍,那么,小蓝这株鬼血草,是长在何处?从何处得来?
曾惜和方寻欢齐齐抬头,同时看向小蓝。
“哪儿来的?”方寻欢问。语气就像自己家小孩偷了别人家的东西。
贼鸟大概没想到,分明找到一株宝药,还要面临两人的会审,一脸委屈不悦。
它停到床沿,不乐意的拱了拱那棵草,又抬头望向方寻欢,欲往外飞去,大概意思是,跟我来。
曾惜见状,快速出手按住了小蓝,将其抱起,另一只手轻轻的顺着它的羽毛,对方寻欢道:“公子莫急,小蓝即已知道地方在哪,那便待充足准备后再前往。”
这里是栖霞寺,是佛门清修之地,长出这株地狱之草,不得不让曾惜生出几丝担忧。她现下重伤不能前往,虽说方寻欢有鹰使护卫,但这鬼草之事,对他们而言何其生僻,难保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方寻欢低头思索片刻。这鬼血草,她虽有耳闻,但却不熟悉。从其来源到作用,若曾惜不说,她几乎不知。
曾惜说的对,她不可贸然前往。最好的办法,等曾惜康复,再一同前往探索。
“那,这株草怎么办?”方寻欢问。
“将草与根小心分离,草叶有毒,我且留待他日用。根部熬汤给竺姑娘服下,一日一次,分7次服完。”曾惜见方寻欢眉头微皱,以为他对鬼血草的药性不放心,又道:“此株鬼血草年龄50有余,根部无毒且有奇效,公子请放心。”
方寻欢不是不放心,小蓝都是成精的鸟了,一路叼着鬼血草的根部回来的,显然是安全。她只是在想,曾惜竟一点也不为自己考虑,把药全部分给师姐了。
“没什么不放心的,到时候熬出的汤汁让小蓝先尝一口不就得了。”方寻欢道。
小蓝闻言,一身靓丽的黑毛,刷的一下,又炸开了。若不是曾惜继续安抚的抚摸,它估计又要给方寻欢来上那么一口。
炸毛鸟,方寻欢不理它。
曾惜见这一人一鸟斗气,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屋外烟轻雨小,芬香四溢,那裹挟了众多芬芳的香气,胜似一副副神丹妙药,令人心肺舒畅,神清气爽。
这么想来,方寻欢倒也是一味好药。
竺晏晓醒了,在这天傍晚。
音羽来通知方寻欢的时候,她正在熬药。
音羽望着她满是草木灰的脸,竟差点说不出话来。
“让曾惜喝下。”方寻欢递给音羽一碗猩红的汤药,便兀自端着另一碗,匆匆往师姐房里去了。
雨停了,空气清新。
七八颗繁星悬挂天外,两三点残雨悬挂山前。方寻欢的心,平静的一尘不染。
她推开梨木花门,走入内室。
屋内点了香,佛门之地惯用的紫檀香。紫檀香气袅袅,可方寻欢还是在最短时间内,闻到了师姐特有的气息。
“师姐”她唤。
床上的人正躺着,侧着的脸正对着方寻欢,她看她,温柔沉默的看,嘴角带着一抹苍白飘渺而又绵长的笑意,迷惘在这紫檀香气之中。
“小影”她的声音极低,有几分干哑。
方寻欢走近,坐到床沿上,视线始终没离开师姐。
“渴了吧?”方寻欢问,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大概闻声解渴,就是指这种效果。
竺晏晓点头,方寻欢伸手将汤碗放一旁,前去扶她起身,让她依靠着床架坐起。而后端过汤碗,舀起一小勺汤药,仔细的吹过后,送到她嘴边。
竺晏晓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眼波柔和。
小影正睁着期望的双眸望着自己,若放作平日,她一定会拒绝,她只要有一丝气力,便会自己动手喝药。
可现在,她却愿意,或者说是放纵自己,享受小影的照料。
方寻欢看着她张嘴含下汤药,眼里眉梢笑意翩然,当下幸福,像花儿一样绽放。
“不好喝吧?”方寻欢问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药熬好后,她还是尝了,不仅味苦,而且味腥。
尸养花,想到曾惜说的她的别名,和它养成的方法,方寻欢的胃就隐隐作呕。
“恩。”竺晏晓向来不喜苦味,她勉强喝了几口,便开口问:“这是哪儿?我睡了多久?”
“金陵城郊栖霞寺,师姐睡了两天两夜了。”方寻欢答。
竺晏晓低头看自己,一身素灰道袍。
正待出口询问,方寻欢又道:“曾惜在这儿,我便带师姐过来了。”
竺晏晓点头,默不作声。
看来,曾惜都已经知道了。
方寻欢其实很想问她关于那日的事,她想知道师姐消失的那几日究竟干什么去了,又为何会身中剧毒,而且为何会出狠手伤了那么多武林同道。
可是,她一抬头看到师姐消瘦的脸颊,俏丽的面容,就不忍心让她去费力去想去说。
她道:“师姐,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说着,像变戏法一样,伸出右手,变出一只精致的锦囊。
锦囊上是绣着,是细雨连绵掩盖下的花房,还有一群五彩蜻蜓,围绕着一树洁白的栀子,翩然飞舞。
竺晏晓接过锦囊,轻轻拆开,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扑鼻而来。
依旧是一只素色的纸鹤,鹤翼上写着“山有木兮木有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竺晏晓心中默念。手中握锦囊的力道,不由的重了一分,本就发白的指节,更显苍白。
傻瓜,如何不知?她抬头看小影,四目相对,她眼里的炙热,一如以往,尽是掩饰不住的爱慕和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