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寻欢GL》魂小胡

13、小鹰崽子 "公子说话

　　"公子说话不讲道理。"曾惜语气依旧温和，韶颜雅容，微微抬头，正对方寻欢那双含着透着薄怒，但却依然清亮的双眸。
　　她的眼睛，好厉害，怎可如此深邃透亮？
　　凝眸时如波澜不兴的清湖，流动时如空中飞走的星子。前所未见，曾惜只觉得多看几眼，便要丢了魂儿一般，跌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这就是方寻欢，传闻中的纨绔子弟，浪荡公子？也就是她曾惜将来的夫婿。
　　"讲道理？"方寻欢的眼光中泛起微微怒气，令她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不可忤逆的淡淡威严。
　　一声冷哼，左手握拳，不轻不重的击打在桌面上，她说:"曾姑娘想听什么道理？流相门，玉虚宫，分明都欺我师姐在先，却还敢上栖霞寺恶人先告状？岂有此理，此事我必不轻饶，我也奉劝曾姑娘请莫要掺合。"
　　果然，还是记恨她师姐受伤的事。
　　曾惜敛起眼角的笑意，语气不徐不疾，她道:"公子曾说，这口误之事，事不过三，如今你都叫了第四遍了？"
　　她竟还是最惦记这事。方寻欢本是薄怒的，却不禁哭笑不得，让她一席话，缓和了脾气。
　　曾惜侧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而又纯洁，忽闪忽闪的，正盯着自方寻欢，内里的光彩，闪动着三分委屈，三分期许，剩下几分，不明其意，但也是干净纯洁的东西。
　　明明气色很差，还强撑着云淡风轻。方寻欢叹了口气，她是连说了两声曾姑娘，可这明明都不是什么重点，她却为何要那么在意。
　　"我再说一遍，你不许去。"方寻欢站起身，居高临下的面对着曾惜，眉眼高挑，下巴上扬，眼睛像鸷鸟般锐利。
　　方寻欢身材本就高挑，曾惜又是坐着，这让她生出几分压迫感。从小到大，除了爹娘和师傅，还从未有人用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与她说话。
　　可怪异的是，她竟莫名的，从心中深处泛起一丝顺从的意思。
　　不讲道理…曾惜深倒吸一口气，在心中暗暗说了句。面对方寻欢的盛气凌人，她只得低下头去，面上无任何表示，也不看方寻欢，自顾自的捧起稍微凉一点的粥，慢慢的吃了起来。
　　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她的动作很慢，极尽柔和。吃个粥也能如此美好，大抵这就是大户人家的教养。
　　曾惜的沉默无语，静默无声，换来的是方寻欢的不满，她只以为曾惜是倔强的，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无声的抗议。
　　"曾惜。"方寻欢沉下声来，唤了一声。
　　曾惜闻声抬头，眼角上扬呈月牙状，漏出一抹灿烂的笑，她道:"终于记住了。"
　　"唤什么有何所谓？若是朋友，便顺其自然，若是敌人…"
　　"那公子觉的，你我是敌，还是友？"曾惜打断她。
　　清风拂面的笑意，抬头正望着自己，流光溢彩，顾盼生辉，这样一个和善的人，这样一个暖煦的笑容，方寻欢实在不愿意与她为敌。
　　"若论江湖立场，你救了我师姐，是我的恩人。但是，你同时也是天一阁掌门，那或许，我们会是敌人。"方寻欢答道，聪明如曾惜，地位如曾惜，就该知道朝阴宗也和江湖其它门派一样，觊觎她手头的血乾令。
　　"公子既说我是你的恩人，想必像公子这样的人，断不会恩将仇报？"曾惜抬头来问，她的眼神是肯定的，含着对方寻欢不容置疑的信任。
　　这样的人？什么样？方寻欢都无法给自己下定义，何况是，初初相识的曾惜？
　　但或许不论江湖立场，她们真的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方寻欢摇了摇头，道"你我身在江湖，当知为了江湖险恶，人性薄凉。为了保全自我利益，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她看了眼曾惜，她明净的双眸，正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一碗渐渐冷却的粥，方寻欢语气终究变软了，她继续道"流相门自己有本事医好他们的少门主，可你却还偏要去应承他们。人人都算计你，你却不躲不避，任人鱼肉…曾惜，你太善良，会害了自己的…"
　　方寻欢的口气，是关怀的。虽然，她话无语调，面无表情。
　　她，这是再关心自己么？曾惜放下粥碗，轻轻吁了一口气，面上虽还含着浓淡适中的笑意，却让人在瞬间，感觉到有那么一丝压抑。
　　她幽幽的道:"你错了，你又怎知，我不是在算计他们？"
　　天一阁，是江湖公认的医学至尊。但却从来也不是因为天一阁悬壶济世，乐善好施而出名。历代神医，鬼医，邪医无数，他们杀的人或许比救的，还要多。
　　"我若答应救人，必要有所取。"
　　曾惜抬眼望他，真切的道:"只是，我还不能告诉你，我需要前往流相门的缘由，可我必须要去。"
　　方寻欢沉默半响，她们江湖立场不同，曾惜能坦诚如是，已经很让方寻欢刮目相看了。但有个问题，她必须要问："若是如此，你为何要救我师姐？"
　　曾惜缓缓起身，轻挪两步。她的面色，依旧似白纸一张，行动若柳拂风，柔心弱骨的模样，令人招架不住的心疼。
　　方寻欢自然能看出，她内耗实在过重。如此，怎还能去流相门，岂不是羊入虎口？
　　曾惜伸手欲拦过椅背，却被前方伸出的手，强行先勾住了腕。
　　一个不稳，结实的落到她的怀中。曾惜欲挣扎开，却被她又一次强行抱起。
　　"不要动。"方寻欢道。几步路后，她把曾惜放入床榻之中。道："你是我见过的，最虚弱，最狼狈却也最逞强的医生。"
　　曾惜闻着她身上的清香，芳香素雅，仔细的闻，好像是，栀子花？
　　这时节，栀子花竟开了？
　　犹记得，在鹿劝山上，杜鹃花谢后，栀子遍山坡。那洁素淡雅的芳香，弥漫在漫山遍野，使人安宁清爽，澄澈无尘。
　　曾惜从回忆里再抬头，眼前人的风光依旧无限好。方寻欢嘴唇的那抹嘲笑，带着点点酸疼，那点点的怜惜之意，让曾惜感到愉悦。
　　"我想求你，放过契於大哥。"曾惜躺着，见她没离开，而是细致的帮自己掩好锦被。曾惜看着她动作，一字一顿得道。
　　契於，鹰楼南堂堂主，因隐瞒天一阁前掌门人逝世的消息不报，而被打入鹰楼炼狱的。
　　可契於什么也不肯说，方寻欢隐隐觉得，和曾惜有些关系，果不其然。
　　"我答应。"与师姐的救命之恩来比，这个条件，太轻，太轻。
　　"还有一件"曾惜想着，苍白的面上泛起一抹红晕，但很快，便淹没了。
　　"你说吧，我会答应。"方寻欢未等她开口，便应承了，因为直觉告诉她，曾惜不会提出让她为难的事情。
　　曾惜将手伸向自己的脖颈，方寻欢不由的顺着她手向望去，虚弱一肌妙肤，锁骨销魂，弱骨纤形，玲珑剔透的人儿，配以她清丽脱俗的面貌，让人实在挪不开眼，心下经不住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方寻欢眉头一皱，使劲别过脸去，这心虚的态势，落入曾惜眼底，倒换来曾惜嫣然一笑。
　　她拿出悬挂胸前的锦鲤佩，提溜在方寻欢面前，晃荡两下，问道:"这个，你也有，对么？"
　　方寻欢闻声探去，正对上她姣好的面容，气息吐纳后，芬香只在咫尺萦绕。
　　"是"方寻欢答。另一只手不由的摸向腰间，此时，那块锦鲤佩，正挂在那。
　　"那就还请公子答应，日后，不勉强于我。"
　　勉强？是啊，没过几日，曾惜和自己，就该成亲了。原来，她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方寻欢薄唇一挑，笑出一丝轻浮，她冷笑，看着曾惜，问到:"何谓勉强？"
　　曾惜见她眼色，心中羞涩，嗔怪道:"公子何必明知故问。"
　　"力所不及而强之，谓之勉强。以我之力，即使勉强了，也奈何不了你。曾惜，你这笔买卖，似乎不值当？"方寻欢道。
　　"楼主说笑了。"曾惜扯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契於这家伙，真的该死。"方寻欢并不诧异她知晓自己的这一层身份，虽然她知道，绝对不是契於，但还是开玩笑的道。江湖中，知道的鹰楼楼主是她的，也不是没有。比如秦芷嫣。
　　"不是契於大哥"曾惜道。你能派人盯着我，我就不能找人看着你？
　　"哦，那是谁？"
　　曾惜眼波一转，泉水般纯净的眼睛里，含着柔和的光亮，她不答反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甜的气息？像极了桃花酥，你快去看看，你的那群小鹰崽子们，是不是把好吃的带回来，我饿极了。"
　　那一副馋极的模样，令方寻欢哑然失笑，不刚吃了半碗粥么？还小鹰崽子，让司易听到了，是个什么想法？

作者有话说

　　更新很慢，但不会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