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心刻骨》听不见水

9、故人 枫琴国

　　枫琴国最出名的就是枫琴树，此番已经观赏完，连枫琴树中的琴都被我们拐走了，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忆去去找他那天看到的故人了，临走前教了我一点术法心诀，说来奇怪，这些心诀看着很难，连姬瑶也说难，可我总是一遍就能记住，还能熟练运用。姬瑶再看我时，眼里又多了些崇拜。
　　“你就是你，是我最强大的主人。”我被夸的不好意思，回屋去喝水，还没走进屋子，便有人闯进院子。那人一生黑衣，面上带着一张极恐怖的面具，眼神凶恶，直向我扑来。我忙用刚刚习的术法瞬间移动，躲过了一击。那人呵呵笑道“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你都开始修炼术法了。”那声音竟还有回声，听的渗人。
　　这瞬间移动心诀能使出来，是因为我本身速度就快，这早就被忆去训练出来了。那人见我躲过，再次攻过来，我慌忙躲避，大抵姬瑶是不能独自应敌的，因为她只是兵器。但她飞身过来，在我与她周围设了结界，那人被隔绝在外，更加狂躁。
　　忆去不在怎么办？我拉住姬瑶，“姐姐，这人是冲我来的，你还是先走吧，去找忆去回来救我。”
　　“眼下他招招都下的死手，我们只有全力一搏了。主人，这段心诀你牢牢记着，等一下，我变回瑶琴，你就用我弹你那日弹的曲子。如此我们便能撑到忆去回来。”我也没有迟疑，当下就点头应允。瞬间，一张瑶琴落在我面前，我揽至面前默念心诀，同时手里弹起那首曲子。闭着眼睛看不到什么，只听到声声闷哼……后来便没了声音。
　　“茗心！”我知道是忆去回来了，彻底放下心来，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有一些凉意顺着额头滑到脸侧，我睁开眼，看到忆去来不及收回的手，还有眼里的担忧。心中一暖，伸手拉住他的手。自到了枫琴国之后，因为有了姬瑶，我和忆去便不似以前只有我们两个人时的亲密了，他似乎很在意姬瑶，为此，他手掌的温暖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忆去，你去哪儿了，我以为我撑不住了。”话毕，不知牵动身上哪一处伤痛，疼的一声轻呼。忆去坐到榻旁将我揽进怀里。顺着我的发，带着愧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去见了一个故人。”
　　“是忆去的朋友吗？”
　　“不是，但也算不上敌人，同是沦落人吧。”沦落于你的美丽。
　　“他也来看枫琴树吗？”
　　“嗯，他来找姬瑶，他和姬瑶交情不错。”想到姬瑶不在，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竟紧张起来，也忘了接话，抬头看着忆去的下巴，坚毅柔和的线条，帅到快让我眩晕了。许是没听到我回答，忆去以为我睡着了，低头来看我，还在眩晕中的我更晕了，忆去的唇轻抵着我的鼻尖，有一股液体顺着鼻孔流了出来，忆去失声笑了，用衣袖为我擦干，又抬起头在额上印上一吻。我还在呆滞的状态中久久回不过神来，忆去已经放下我，出了门。脑海里只盘旋着一个问题，忆去亲了我的额头还是鼻子？
　　又睡了不知多久，醒来已是太阳落山的时刻了，忆去坐在院子里，背对着我，身旁是一树繁花，那树开的什么花我并不在意，反而有些羡慕那棵树，足够牢固，能让他放下心来依靠，忆去是我的树，我却也想当他的树。他的眼神虽然多温柔，可是温柔背后的寂寥也遮挡不住。那是一种思念，像我思念老树一样。走到他身边，一股茶香伴着花香扑鼻而来，一朵花瓣抚过我鼻尖，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坐到忆去身旁，他修长手指捏着一个陶杯把玩，我听人说过，这种陶杯用来喝茶是最享受的，现下看着这样享受的他，也成了我的享受。
　　院门开了，姬瑶走了进来，回头说了句什么，一人随后进了院门，那一身黑衣，一头散发……
　　“黎遥！”我激动的从凳子上跳起来，跑至他面前却又失了声。我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和他有一个完整的告别，如今再见，心里难免有些尴尬。反倒是他一脸促狭的笑意，我顿时脸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把他引进了院子里。忆去也站起身来，似乎对于我和黎遥认识这件事一点也不好奇。
　　想起忆去说得和黎遥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反倒是我对他们的关系无比好奇。他们只相视了一会儿，忆去便回屋了。看着他们刚才内容丰富的眼神交流，难道那句“同是沦落人”指的是他们曾经一起沦落爱情吗？！虽然修行许多年，见过很多无视世俗的男男爱情。可是忆去……
　　唉！想必是因为我，终于回头是岸，结束了与黎遥的感情，难怪黎遥看着他的眼神里充盈着怨幽。如此一来我对黎遥竟也有些愧疚。于是好酒好菜的招待了他一顿，希望借此弥补一下他受伤的心……
　　招待完黎遥，我又想去和姬瑶睡觉，但姬瑶冷着脸拒绝了我一次又一次，她应该也知道，我是为了打听忆去与黎遥的关系，只怕放我进去这一夜都别想睡了。我颓拉着步子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点灯便直直躺倒在床上。“呃”一声闷哼传来，前面刺客的阴影让我格外害怕，正要大叫就被捂住了嘴。
　　“是我”黎遥。他松了手，黑夜里唯有一双眼睛闪闪的分外明亮，我想点灯，他却不许。
　　“小麻雀，我说过了吧，我们会再见的。”忆去对我来说是喜欢的人，姬瑶又每天主人主人的叫我，所以真正算得上朋友的，便只有黎遥了。我们躺在床上，在夜色里聊了很久，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讲话，他偶尔才答一两句，讲到被刺杀的那一段，突然感觉身边气氛都冷了下来，黎遥冷笑一声。
　　“他们当真如此逼我……”说着，话里竟有些无奈。我感觉到他的情绪，只好说些别的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我坐起身来，手肘半弯撑着头，有些自豪的看着他，“下午我打跑了那个人诶！怎么样？厉害吧？我以前可没有学过术法什么的……”越说越得意，又讲到了我曾经勇斗青蛇的事迹。讲到动情处还会模仿当时青蛇的姿态，模仿到低下头来要吃我的时候，发现黎遥已经睡着了。眼睛轻合，睫毛比我还长，还有鼻梁，嘴巴……不自觉的，手已经抚上他的唇角，真好看啊，难怪忆去喜欢他，不对，是曾经喜欢他！现在喜欢的是我啊，嘻嘻，想着忆去上午的那个吻，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