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心刻骨》听不见水

10、临行前 笑声突然

　　笑声突然停住，身旁的人已经睁开了眼，惨了！被发现我占了他的便宜……黎遥伸手将我撑着身子的手一把拉下来，我华丽丽的倒在了被子上，来不及起身，他的长发已经垂在我眼前，隔得……好近……近的能数他的睫毛，他眼睛里带着戏谑，却又隐藏着一些说不清的情绪，和姬瑶看我时一样。
　　我曾思索过很多次，这样的眼神从哪里来，为什么望着我，后来竟也觉得，我不只是我了。我还是一个人的替身，替她承受着别人的爱，依赖，甚至恨。我身边的这些人，不过是想把我变成她吧，可忆去望我的眼，吻我的眉间，我却觉得那是真属于我的。黎遥的长发在我脸颊两侧扫了扫，我回神看他，他斜了嘴角，又离我近了些，几乎鼻尖相碰，我心里慌了，难不成我一下解救了两个迷途少男吗？不敢再看他深邃的瞳孔，索性闭上了眼睛。
　　头顶传来一声大笑。黎遥捏着我的脸，逼我睁开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小麻雀，你怎么这么多斑？忆去没把你变得漂亮些吗？哈哈，果然是小麻雀，满脸的……”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我一脚踹出门外了。他提到了我的伤心处——容貌。我也不知道忆去因为什么，在帮我化为人形的时候，竟化成了这样一副丑样子。如果先遇见黎遥的话，肯定会把我变成美丽的样子，然后再遇见忆去，迷倒他。心里想着，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隔日早饭。“小麻雀？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呀！”不理。
　　“小麻雀，我帮你梳头发吧”不理。
　　“小麻雀，这有苞米，要吃吗？”不理。……
　　忆去看着我，眉头一皱。我心里突的跳了一下，不知怎么，忆去只要一皱眉头我就心虚。果然，他慢悠悠的喝完了手中的茶，又斯斯文文的擦了擦手。
　　“茗心，怎么了？”“我……没什么，就是不想理他。”含糊的口气，忆去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已经认定我和黎遥发生了什么。但最后没说什么，只替我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就进屋了。
　　今日，我们便要启程去花响谷了。忆去他应该还有要交代的事吧。吃完早饭，姬瑶替我收拾行李去了，我无事，坐在忆去常做的树下，半靠着树干。闭着眼有一种睡在老树怀里的感觉。周围的一切开始越来越复杂，姬瑶口中的她，忆去眼里的我，还有黎遥眼底的深情，都让我迷茫。老树的死，刺客的突袭，都让我害怕。当初自信满满的跟忆去走的时候，我只想守着他的温柔，时至今日，他身后越来越多的迷萦绕着我，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那些他们没有告诉我的事，正将我的好奇心极大的触发，却又像一个网，将它生生圈住。

　　“王，为什么非要去花响谷？她回来以后自然会回复以前面貌的。”青衣男子微微垂首对面前的男人说。
　　“我的女儿，何时轮到你决定她的相貌了，当初你瞒着着将她初身变成这幅样子，我不怪罪与你已是对你仁慈，如今那黎遥倾心与她，却有些顾忌，若将她恢复的和从前一样，就是她要他死，他也是甘愿的，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将魔王牵制，为何不用？”
　　“没想到曾以爱女闻名的慈父妖王，竟对女儿百般利用，你就没想过她恢复真身以后想起如今种种会恨你吗？”
　　“恨？那就恨罢……”那个一脸阴豫的中年人眼光闪烁了一下，片刻又恢复的冷酷的模样。
　　“去了花响谷，恢复容貌之后不要耽搁，去下一站修炼术法和技能，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只要她会浴火的心法，并有足够修为的时候，你便设法将她带去那个地方。”
　　“舍利呢？”
　　“到时我自会给你！”妖王望了眼屋外，她轻靠在一棵冠树的树干上，闭着眼像已睡着。想起她小时候睡觉，总是往自己身上爬，爬到怀里眼一闭就装睡着了，他也不会说破，她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嘴里还会咕囔着“爹爹抱”之类撒娇的话。
　　“还有”他回头看身后的青衣男子，“不要妄图用那些小伎俩迷住她，不要忘了，你配不上她！”说完，转身便消失了。
　　“不要忘了，你配不上她！”配不上，是啊，从自己答应与妖王合作的那一天，自己便再也配不上她了。窗外，黎遥朝她走了过去，而自己，却注定要与她越走越远了……脸上有些痒，但我却不愿睁眼，我知道是黎遥，又抬手，用衣袖遮住了脸。良久，没有声响和动作，睁眼只听到姬瑶在隔壁院子里说着什么，没待我听清又没声了。正午，我们正式出发，原本两人的旅程，因为枫琴国的种种遭遇，多了一个姬瑶，却不知她身后的黑衣男子是谁，姬瑶一脸不耐的与他做最后的沟通，让他不要跟着我们。如果说姬瑶固执，那这个黑衣男子比她还固执。我只好做了个和事老。
　　“这位大哥，请问你是？”话出口，周围静了好一会儿，我冷汗已经岑岑。
　　“凌风”我呼了一口气。“是玉树临风的临风吗？好名字！”这次轮到黑衣男子流冷汗了。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临风看着姬瑶，眼里那种眷恋让我想起自己看着忆去的时候。没等到他的回答，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管你是为什么，跟着吧，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主人！”。
　　“你自己也说了，我是你主人，我的话你应该听不是吗？就这么定了，快走吧，再不走就要天黑了。”那天当午的太阳很暖，大概是春天的缘故，一路都是花香，我不能黏在忆去左右，索性大步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