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子，大家都没有说话。
“……还是算了吧。”杜归笙放下手中的杯子，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这租房合同上签的还是我的名字，万一给住出了什么问题我还得担着，还是留下来看着比较好。”
“杜归笙！”李伯然声音里带着些急迫的意味，猛地站起来，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的问题，直指着尼可洛门西，对杜归笙怒道：“你要不要命了？你明知道他……！”
杜归笙垂下眼，似乎是有些为难地纠结了一阵子，正当李伯然准备再度开口劝说时，杜归笙突然长出一口气，很夸张地感叹道：“伯然啊，我这是为你好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什么？”李伯然一脸茫然。
杜归笙故作羞窘状，给李伯然递了一个不清不楚的眼神：“现在世道变了，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多尴尬，传进公司成了李总裁包养男人，你说你该怎么办？”
尼可洛门西：……
李伯然：……
Excuse me？
李伯然：“……你知道，其实我不介意来真的。”
杜归笙刚喝进去的一口水顿时喷了出来，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伯然，喉结鼓动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因为一时懵了反应时间过长而彻底弱化掉的反击：“……真没想到你对我还有这样的心思！”
李伯然都被气笑了：“够了！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他啧地一声，一屁股坐下来和杜归笙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跟他同居不也是一样的问题吗？”
杜归笙耸了耸肩：“不一样，他不是公司里的人，我不说你不说，没人知道。”
“你够了啊！这都不是重点！”李伯然都快疯了，“他是个吸血鬼！你以为我想跟你废话？你要是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我他妈现在就滚出去！”
李伯然瞪视着杜归笙的眼睛里满是细长鲜红的血丝。杜归笙在他透着强烈担忧的眼神注视下有些动摇了，他悄悄地移开视线，抿着唇说不出话。李伯然说得没错，为什么想要留下来呢？只要跟着他走的话……
“别想太多了，”这次，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尼可洛门西面无表情地开口了：“我既然救了他，就没理由再费劲杀他。”
“可是你会给他带来危险。”李伯然丝毫不买帐。
“说的好像你不会一样。”尼可洛门西冷笑，暗红色的眼瞳隐隐地有些光芒闪烁。
李伯然扭头看着垂着头喝茶一声不吭的杜归笙，见他似乎默认了尼可洛门西的话，没有要跟自己走的意思，咬了咬嘴唇，语气里仍然带着些气恼：“行，你也是个成年人对自己负责，随便你，我回公司了，明天记得来上班，要是哪天没来……”李伯然用力剜了尼可洛门西一眼作为警告，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这时候杜归笙才略带些慌乱地站起来，说了句“我送送你吧”，跟着李伯然来到了楼下。
一路走到停车场，李伯然才无奈地开口道：“你也真是，为什么不跟我走？”
杜归笙露出了一丝苦笑，犹豫了一下，对他说了实话：“就是第一反应吧，不太想走，不仅是麻烦，而且……这样不就像是逃跑一样吗？我总归还是有点中二冒险心理，都已经摊上奇遇了，逃避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李伯然摇摇头：“你真是小说看多了。你这种行为的现实解读就是作死你不知道吗？不过算了，他说得也没错，我那里……也不是很太平，我会派人在你附近看着的，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还有，千万别让他吸你的血，知道吗？”
杜归笙灿烂一笑：“知道啦，李妈妈。”
“喂，我这是关心哥们儿呢，你就这么挤兑我？”李伯然抬脚欲踹。
杜归笙慌忙往旁边一躲，扯到了原本就酸痛的肌肉，顿时作呲牙咧嘴状：“等等等等！拒绝暴力！好吧对不起我说错了……”
李伯然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放松的笑容，他揽过杜归笙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背，语气也温柔下来：“你注意安全，好好保重，别又给我玩失踪。”
杜归笙也不开他玩笑了，用力地回抱了一下：“谢谢你啊，这几天不好意思，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
“说起这个，”两人拉开距离，李伯然的表情有些严肃，“别等以后了，下午你再休息一下，晚上我来接你出去吃个饭，我有些话要问你，这事儿挺急的。”
杜归笙皱眉：“挺急的还等晚上，有什么不能现在问吗？”
李伯然摇摇头：“我得马上回去有事情要处理，晚上吧。”
见李伯然正经的表情，杜归笙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李伯然拍拍他的肩膀，坐上车很快就走了。杜归笙一边上楼一边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到了家门口，他漫不经心地掏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竟然从里面开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住攥着钥匙还在半空中的那只手拖进了房间。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他踉跄了一下，紧接着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坐倒在饭桌前的椅子上，那人两只手分别撑在椅背两侧把他圈在中间，杜归笙抬头看见那人的下巴，只觉得冰冷的气息居高临下地笼罩住他，让他有些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尼可洛门西没说话，杜归笙也开不出玩笑，就这样静默了一阵之后，尼可洛门西嗤笑一声：“刚才那家伙在这里的时候，你不是挺伶牙俐齿的么，怎么现在就说不出话了？”
“呃……”那是因为我们还不熟。杜归笙默默地想，没有说出口，尼可洛门西却似乎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哦，你们很熟？”
“呃……嗯。”杜归笙磕磕巴巴地回答，“我们从小学就是同学了，中学也一直是一个班，最后还在同一个公司……”
尼可洛门西没有回答。片刻过后他收回右手，轻轻搭在杜归笙脖颈左侧，谁知道杜归笙反应异常激烈地向后一缩，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尼可洛门西惊讶地挑起眉毛，只听杜归笙尴尬地表示：“其实我挺怕痒的。”
尼可洛门西笑了笑，冰冷的气息渐渐收敛起来，右手顺着杜归笙颈侧的轮廓缓缓地向下，一直到肩膀才停住，大拇指搭在锁骨边缘轻轻地揉捏着。
“那个，”杜归笙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李伯然是个吸血鬼猎人，不是故意让你跟他……你也别担心，他应该暂时相信你了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不然不至于同意我留下。”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解释得太苍白了，还不如乖乖地闭上嘴别说话，心里有些懊恼。
尼可洛门西一愣，随即叹了口气，说道：“吸血鬼猎人世家李家的底子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名的，这样的家族的继承人我怎么会不认得？况且他有义务向上汇报并铲除出现在本市的吸血鬼，这不是他能决定，说不追究就不追究的。”说话间竟然带点嘲弄的意思。
“这个……那你……”杜归笙是真的有点答不上来了。
不过尼可洛门西没打算听他说什么，也没在怕李家，他拉住杜归笙的手腕扶他站起来，然后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不是肌肉酸痛吗？去休息吧。”
杜归笙有些惊讶地点点头，转身一边嘀咕着“他怎么知道我肌肉酸痛”，一边回了房间，听得背后原本不太高兴的尼可洛门西露出了些许笑意。
不过这些许笑意在晚上杜归笙出门的时候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尼可洛门西在窗边远远地看着李伯然的车缓缓离开，亮起深红色光芒的眸子里闪过了冰冷的杀气。
＊＊＊
车子在车位里停下了。杜归笙转头静静地看着李伯然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自己却一动不动。
“嗯？”李伯然转头迎上杜归笙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脸坦荡。
杜归笙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看前面目测就高级得不行的餐厅，一脸无语地说道：“你是真的打算追我吗？我不同意。”
李伯然扬了扬眉毛，伸长右手挑起杜归笙的下巴：“很好，作为第一个拒绝本总裁的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杜归笙一脸黑线：…………呵，你还挺入戏啊。
“嘛，”李伯然缩回手，自己也笑了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得找个安静又隐蔽的地方单独说说话。而且你也算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吧？别跟我提什么吃包辣条就行了，还是吃点好的压压惊吧。”
“唔……”杜归笙抿了抿嘴唇，算是勉强认同了李伯然的话。
“那还傻坐着干什么？走啊。”说着李伯然率先下了车，杜归笙紧随其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
叉子与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叮”的声音，在这家餐厅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杜归笙小心地切下一块牛排，在精致装点过的房间中暖黄色的灯光下将牛排放进嘴里，无声而缓慢地咀嚼着。
气氛很，非常，特别，极其地尴尬。
杜归笙心里的小人儿已经不知道把眼前这张漂亮的桌子翻过来倒过去掀了多少遍了。倒不是不习惯这么高端的用餐环境，只是这刻意制造出的浪漫气氛和偶尔来送餐的服务员诡异的眼神让杜归笙简直坐立难安，他偷偷地瞥了一眼李伯然，只见对方神态自若还在吃，也不知道是真的很淡定，还是和他一样只是表面装出来的。
“那么，”
李伯然一开口打破这个诡异的氛围，杜归笙就眼睛一亮竖起耳朵，一下子松了一口气，这家伙总算是要说话了……
“你上个礼拜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全部都知道。”
都知道？杜归笙突然又紧张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我先问你最重要的，你是在哪里遇到事情的？”
哪里？杜归笙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在我原来的家，就是xx广场对面那里，a小区b栋……”
李伯然微微垂下眼，表情异常冰冷，杜归笙心里咯噔一下，只听对方又问：“除了那里，你还知道别的地方有这样的异常吗？”
杜归笙有些云里雾里地皱了皱眉：“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家那里。”
李伯然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问道：“那么，这整件事情，和现在住在你家的那个尼可洛门西，有什么关联？”
杜归笙握着餐具的手紧了紧，垂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觉得他和那些东西并不是’一伙儿’的，但是……他知道的很多。”
李伯然也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很久之后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道：“这样。”说完，又轻轻地笑了一声，语气也不像刚才一样凝重了：“现在我想以朋友的身份问问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没关系，如果不想说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
杜归笙苦笑道：“也没什么勉强的。怎么说呢，大概是这样的……”
＊＊＊
“就到这里吧，我自己上楼，你就别折腾了。”杜归笙笑盈盈地对送他回家的李伯然说，他的脸因为酒精的缘故有些泛红，整个人的情绪也显得很放松。
“行，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见。”李伯然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笑着跟杜归笙道了别。
啪。
杜归笙进了门摸索着摁下电灯开关，同时，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的眼神也似是有声一般啪地一下就锁在了他的身上。
杜归笙吓了一跳，刚想吐槽怎么黑灯瞎火地坐在客厅哥又不缺这点电费，突然又迷迷糊糊地想起比起灯火通明吸血鬼好像更喜欢藏匿在黑暗之中，他这么突然一开灯实在是不太好，于是对那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道了个歉，才放下背包开始换鞋。杜归笙是真的困了，不然不会注意不到尼可洛门西的很是异常的神色。
“喝酒了？”尼可洛门西冷冷地提起唇角，嘲讽道，”人还没好透呢就这么疯。”
要搁在平时，杜归笙一定已经被刺得有些不安了，不过眼下他没太注意那人在说什么，更不会在意他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只是草草地回了句“哦，晚安吧”，也顾不上洗漱，回房间沾枕头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